第127章 归 来

身披绚丽的彩霞，她穿着一件他喜欢的纯白连衣裙赤着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朝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慢慢地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慢慢走来，他急得在心里直喊，快点儿呀，你快点儿呀，她好像听到了他的召唤，脚步迈得快了些，可当他朝她飞一般跑去时，她却又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他前进一步，她便后退两步，一双幽怨的眸子始终盯在他的眼睛上，眼看就要走出他的视线，他大喊，莹莹，回来，你回来呀，终于，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半空中飘来她幽幽一句怨言，回来的应该是你，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了……

这是一个江舸曾经反复做过无数次的梦，他始终搞不明白，她所说的“我就要去了”是什么意思，她要去哪，是不愿再等他了吗还是因为他的数年不归她要重新找个男人过她想要的安稳的生活？不，他不相信她是这样的女人，可当下社会一个没有男人陪伴的女人她该怎么活啊！

在江舸浑身打了个激灵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终于醒了，这一觉睡的。”

江舸睁开的眼睛在眼眶里扫了一轮，说话的是站在他左边的海一川，右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右眼蒙着纱布的人，仔细看了眼，竟是玉儿。他眼睛怎么了？又怎会出现在这儿？刚醒过来还没完全恢复意识的江舸以为自己还在下江的那家宾馆里呢。

“你眼睛怎么了？”他问玉儿，这是他第一条件反射。

“没怎么，长了一粒挑针（麦粒肿的俗称）。你管我呢，你这到底怎么回事？”玉儿给他来了个埋怨似的反诘。

江舸没理他，扭过头问左手边的海一川：“这是哪？”

“卓水呀，你以为还在下江呢。你一上车就晕了过去，直到现在，你昏迷了整整两夜一天，把人急死了。”海一川用一种略有些心疼的口吻告诉他。

“两夜一天？您太夸张了吧，也许是睡着了呢。”江舸略自嘲道。

“真的，我都守你了一整夜了呢。”玉儿证实。

两夜一天都昏迷着？只有江舸自己心里清楚。这两夜一天，三分之一是因伤口感染导致昏迷；三分之一是因为缺觉，从卓水出发一路到下江，他就没好好睡一觉；另外三分之一他其实是醒着，在反复回味着梦中的情景，还有就是他醒来时恰巧吴关来了，看过他一眼后一直和海一川似在密谈着什么，他想听他俩谈了些什么，就装睡。

“我肚子好像饿了，有吃的吗？”江舸往起欠着身体，被海一川一把摁了回去，说早准备着呢。

玉儿从床头柜上拎起一个保温瓶，往一个小碗里倒着稠稠的粥一样的东西，江舸的鼻子嗅了一下欢欣道：“皮蛋瘦肉粥？还是玉儿懂我。”

海一川接过玉儿手里的粥打算喂江舸，被他伸手一挡说自己来，海一川笑他，有本事你端个碗试试，江舸哂然一笑说我都忘了，那也不能让您喂，让玉儿来吧，我自在些。

刚喝了一口粥，江舸突然问海一川，吴董是不是来过。

“你怎么知道？”海一川不由一愣，吴关来时江舸尚在昏迷中呀。

“我好像闻到了阿玛尼的香水味儿，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他用香水，且总是这一款。”江舸耸起鼻子又闻了闻，“没错，就是阿玛尼。”

“真是狗鼻子呀。”海一川取笑他，“确实是他来过了，不过看你没什么大碍，刚走了没多会儿。”

江舸边喝着玉儿喂的粥边打量着屋子，没做过任何装修的室内几件简单的陈设，两张并排的单人床四把椅子一张吃饭的小方桌一组单人沙发，甚至还有一个衣柜，窗户上挂着紫绒窗帘。

“这到底是哪呀？好像不是医院吧。”他随口一问。

“不是，是个比较适合疗养的地方，山里。”海一川回答着他的提问。

“山里？”江舸把目光转向玉儿，疑虑的那种。

“你看着我干嘛？”玉儿略有些心虚地闪躲着他的目光。

“你当真是偷看女人洗澡长了挑针？”坊间有这么一说。

“谁偷看女人洗澡了？是真……”

“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能不能先把粥喝了再说？”

“你说了我再喝。”

“你喝了我再说。”玉儿跟他犟上了。

江舸把脑袋往边上一偏，你犟我比你还犟。

“玉儿，还是说了吧，在下江他差点把我给吃了。”海一川出面转圜道。

玉儿将手里的粥碗往床头柜上一撴，叹了口气说：“真拿你没办法，谁让你是我哥呢。前天晚上，出了趟货，被公安埋伏了，不知哪飞来一颗流弹崩了块石子崩到眼睛上了，没事。”

江舸仔细看了他眼睛一眼，蒙着的纱布并未见血，遂放下心来：“其他人呢？”

玉儿知他指的是他们这一伙，便说：“都还好。听说死了一个，被逮了一个，小双的额头被蹭了一下，往下一点点他就报销了。”

“怎么就被公安埋伏了呢？查出是那方泄密了吗？”江舸自言自语道。

“一时半会儿上哪查去？带去的货被公安缴了一半，两家正扯着皮呢，吴董急着走就是处理这事去了。”海一川说。

“事情若查不清楚，这个皮有得一扯。”江舸朝床头柜那边斜了一眼，玉儿端起粥碗继续给他喂粥。

“这次多亏了玉儿兄弟，若非他提前预警，到场的人估计一个都逃不脱。吴董说了，必须要重重地嘉奖。”海一川说。

“不稀罕，除非他放了我。”玉儿不屑道。

“那你就做秋梦吧。经此一战，吴董才真正意识到了你的不可或缺，就像小江老弟一样，未来可期。”海一川褒扬的口吻就仿佛吴董附体一般。

“可期什么呀，在‘瑞昂’？”江舸的语气跟玉儿一样一样的。

“你们两个呀，怎么还定不下心来呢？至少眼前除了‘瑞昂’你们还有别处可去吗？”

海一川略抱怨地盯了江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