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落败的斗鸡

明炜表情的细微变化自然没逃过疤瘌眼的眼睛，他忙赌咒发誓替自己漂白道：“明队，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出门……死了都没人收尸。其实，我不过是顶在杜正刚前面的替死鬼而已，但他确实对我出手大方，所以我才愿意替他卖命。”

继续审下去，对明炜而言已毫无意义，而他的失态和失望被隔壁房间盯着屏幕的谷正朝看在眼里，遂通过耳麦让曲磊接着审，明炜退出。

当明炜出现在谷正朝的面前时，瞧着他一副怏怏的神情，禁不住一笑道：“刚才我就提醒过你，不要抱过大的希望，瞧你这副落败的斗鸡模样，也不嫌丢人。”

“杜正刚在逃，被抓获的希望极小，他可是我这个案子最后的一张牌了呀。”明炜嗫嚅道。

“隔壁的那个叫覃琳的女人不算吗？她在‘辉煌’的等级明显要比疤瘌眼高。”

“可她心里充满了对娇娇的仇恨，要她交代缺乏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试都不想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嘛。”

“要试你试。”明炜仿佛全然失去了斗志。

谷正朝遂领着他来到3号审讯室外的监测屏前，让里面正经受着覃琳精神折磨的预审科长问清楚她嘴里到底在嘀咕些啥。

于是预审科长猛拍了把桌子对覃琳喝道：“覃琳，老实交代是你唯一的出路，你嘴里的女人到底是谁？”

外面的谷正朝听了，无奈地笑了笑对明炜说：“预审科最拿这些必死无疑的毒贩没办法，十个里九个半死不开口。”

明炜讥笑道：“你有办法你去审呀。”

里面覃琳拿眼睛斜视了预审科长一眼蓦然咆哮道：“要我交代可以，除非你把娇娇那个骚货****抓来和我陪斩，老娘我就是毁在了她的手里，有本事你把她抓来呀！”

外面，明炜颇颓丧地对谷正朝说：“别说她毁在了娇娇手里，就连我也毁在了娇娇手里。”

拽了他一把往外走的谷正朝讽道：“你这是要给自己找个台阶吗？”

“事先我跟她说了千百遍，最后一个晚上，要跟平常一样，该干嘛干嘛，不要多一句嘴多做一个动作。可她早上对我怎么说来着，就是最后离开时跟杜正刚说了保重二字把自己给卖了。女人哪，尤其对男人动情的女人！”明炜深深一叹。

“既如此，你为何不直接让她在电话里跟杜正刚请假？”

“我是担心杜正刚不相信会采取某些极端手段对付娇娇本人和她家人，破坏了我整个的计划。”

“那你还是犯了患得患失的毛病，这个你以后得特别注意。”

“您当那么好改呀，否则何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之说。”

“你是要跟我抬杠吗？”

“要不您给我装个耳麦随时耳提面命？”

“信不信我踹你一脚。”

谷正朝少有地跟明炜斗嘴，是想转移他涣散的精神状态，亦是有些心疼他，一个人担起江北片区缉毒的重担，太不易了。抓获覃琳和疤瘌眼本想乘胜追击，孰不料反而给自己添了堵，事倍功半的结局令谷正朝担心他一时承受不了。

审讯室在二楼，谷正朝送明炜到步梯口伸手抻了抻他疲惫的面容劝他：“时候不早了，后面的事你就交给曲磊和章昊，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岂知明炜嫌恶似地撩开他的手：“亏您敢想，我睡得着吗我？杜正刚出城的路堵死了，敢收留窝藏他的就只有‘达皇，’老秦守在那，我得过去跟他碰个头……”

正说着，他的电话响了，恰恰是老秦打来的，说他绕着“达皇”转了一圈有了个发现，明炜便对他说自己正要赶过去，挂了电话朝谷正朝挥了下手就往楼下跑去。

“达皇”路口一侧，老秦和小何坐在林子里的露天茶舍喝着茶，看似悠闲实则略有些焦急地等待着明炜的到来，当明炜出现在俩人的视线里时，均同时站了起来。

走了过来的明炜调侃道：“坐下，啥了不起的发现让你俩这么激动？”

老秦马上检讨道：“我疏忽了一个重要的地方。‘达皇’的背面临湖，杜正刚若要进入到‘达皇’内，绝对不敢走正门。我刚才沿着‘达皇’绕了一圈，这才注意到它是临湖而建这个特点。我仔细看过，沿湖均没装探头，因此我断定杜正刚完全可以通过水路进入‘达皇。’”

明炜沉吟着说：“思路是对的，但发现得稍微迟了些，不光是你的疏忽，也有我的份。可即便如此，却于事无补了。”

老秦问：“就没办法补救吗？”

露出一个苦涩笑容的明炜往“达皇”那边指了指：“你是要进去搜杜正刚吗？”

小何反问一句：“难道不可以用临检的方式试试吗？”

明炜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但你觉得他们没有防着这一招？且这样的一个临检不单单是要进入‘达皇，’还要封锁它背面整个的湖面，在时过境迁的前提下，我们大张旗鼓闹这么一出，你以为能得到什么？”

小何颇颓丧地对老秦做了个怪相：“咱俩白激动了这半天了。”

明炜却说：“但至少没白耽误你们的思路呀。杜正刚若果真进了‘达皇，’他不是个死人，迟早会露面，我们可以通过其他能进入‘达皇’的人找到他，从而坐实‘达皇’与杜正刚勾连的罪名，这不正是我们之所以盯上‘达皇’的终极目的吗？”

听他这么一说，老秦和小何方释然一笑，明炜接着说：“别笑得太早了，今后这儿就是一个常设点了，就你们这个小组了，很辛苦也很乏味的哟。今天就算了，我请你们撮一顿好吃的。这儿可以点餐吗？”

小何望了眼渐渐昏暗下来的四周一眼，没看见有人用餐，但并不妨碍他的兴致对明炜说：“我们可以点外卖呀，最高级的那种。”

在明炜“一个外卖能高级到哪”的讥笑声中，小何点开卓水一家特色餐厅的页面，上面展示的精美菜肴直叫人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