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滨江如此接待我

多年前的夏天，深夜。

火车疯狂地奔跑，车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向后方倒去，一闪而过，如幻影一般。

向南！向南！这是无数追梦者蜂拥而至的持久阵地，**裸的大都市————滨江。

“帅男靓女们！三八三八死三八列车到达滨江了，请带上别人的老公，别人的老婆，去开房了。”瞬间，车厢里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喊叫声，刺耳一般。

乘客们一片哄堂大笑，南腔北调的起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交织一起，躁动如潮。

张红波提起95式迷彩包弹起身体，箭一般冲向出口，心似狂潮。

张红波是一个恐龙女见了也呕吐，小母狗见了就发情的闷骚男，绰号波哥，19岁阴差阳错混进传说中的军营，誓守边关两年，21岁生离死别的挥泪脱下军装，如今是一个脱了马甲也改变不了的80后退役老兵，怀揣着父母的期盼和憧憬漂泊滨江追梦，和大多数南漂一族没什么两样儿。叶子涵告诉他，阔少爷官太太们称他们为名副其实的南漂客。

出口处水泄不通，人潮涌动。

叶子涵身穿蓝白相间休闲装，背着米黄色背包，头上扎着飘逸长发，耳朵里戴着耳塞，动情的《少女的**》旋律激荡她的心房。她如彩云飘过一般轻快走向站台，清纯亮丽、摇摆如画。

张红波双目一抬，如风一般奔跑，**距离她臀部三公分时，她刷地一转身，张红波却刹不住脚步，一个踉跄，身体一下子重重地向前扑倒而去，将她压在身下，俨然双腿分开约六十度标准的俯卧撑姿势，张红波的双手却不便不斜地按住她饱满坚挺的胸部，心头一动，感觉弹性十足。他扑倒的速度太快，似乎生理上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燃烧，他的脸部向前一伸，孩提时舔过猫子嘴，又被外婆吻过的嘴，如今又抽烟喝酒的嘴一下子吻住她火热的双唇，美妙滋味是说不出来，人生中第一次投入体验，活到28岁，奔三了，他容易吗？

叶子涵紧闭双唇，支支吾吾，狠狠地一把推开他的身体，啪！一声脆响，张红波挨了一记响亮耳光：“王八蛋！臭流氓！”

张红波爬起身体，脸部传来一阵钻心疼痛，扬手擦去嘴角的血丝，不知所措地连声道歉：“对不对！对不起！”

叶子涵喷吐一口吐沫，掏出湿巾擦了几下嘴唇，一翻白眼鄙视他，火冒三丈的中英文大吼：“你个臭流氓，一句对不起就over了，这可是我坚守了23年的初吻，还有我的breast，就这么不明不白便宜你了，你得还我┅┅”

张红波一阵惊慌，人倒霉时喝凉水都能呛死，没想到第一次来滨江就惹上大麻烦。他抬眼一望四周，似乎并没有她的同伙，干脆地甩出一句话：“小姐！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叶子涵使劲一跺脚，抬手一指他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你叫谁小姐？我的初吻是无价，能用你的臭钱来衡量吗？给我一百万，你赔的起吗？能不能用点儿高智商侮辱人？蛋白质！”

张红波心中不安，这女孩不知什么来历，如果一直被缠上，确实是个大麻烦，三十六计，溜之大计，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红波不屑地望了她一眼，欲扬长而去。

叶子涵一个箭步跃过来，立在他的身前，质声地说：“乡巴佬！想溜？没门儿！”

张红波一咬牙，心一横，好男不跟女斗，嘴巴里吐出一句话：“好狗不挡路，请让开！”

叶子涵又擦了擦嘴唇，不依不饶：“不许走！你还我初吻，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张红波低头弯腰，诚恳求饶：“我的姑奶奶，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子涵脸庞一片绯红，忍不住扑哧一笑，不知道说什么，但双眼分明有泪水打转儿，快掉下来。

围观的行人停住脚步，一个个交头接耳，指手画脚，一片哄笑。

“靓女！要不你再吻靓仔一下，把你的初吻吻回来。”

“yes！这就叫做一吻（牙）还吻（牙），都是赢家嘛!”

“非也！这叫做一毒攻毒，谁也不吃亏，都占便宜，公平呀！”

行人的起哄声撞击耳畔，张红波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子涵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肺如爆炸一般，一阵辱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全都滚，滚┅┅”

张红波抬眼一望，三个交通警察准备走过来维护秩序，几个行人便悄然离去，人群中闪出一条道，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生一条逃跑妙计。

张红波冲警察一招手，一声大叫：“警察同志！救命呀！美女**了！”

叶子涵一阵惊讶，刷一下子回头观望，张红波像兔子见了老鹰一样撒腿就跑，如疾风一般。

张红波心想，曾经当兵第一次跑百米以11秒的速度，他赢得三年兵龄老班长成为全连冠军，他就不信这个**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能追上他，那样可以入基尼斯记录了。

张红波跑出百米之外，刷地一转身，深情地望着叶子涵，扬手做了一个飞吻动作，哭笑不得地喊：“靓妹！谢谢你的初吻！再见了！”

“王八蛋！别让我再撞见你，一定会杀了你。”

叶子涵大叫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庞，哇地一声哭起来，泪如雨下。

“亲爱的滨江！我张红波来了！”

张红波伫立夜空下，喊出一个久违的声音，眼角一下子滑落出两行热泪，也许是承受不住刚才美女的无理取闹，似乎又是初来滨江的真情感触。

张红波穿过一条巷子，一片漆黑，步子落地有声。

隔夜相望，天上人间夜总会闪烁着若隐若现灯光，激情火辣的歌声撞击心坎，诱惑无处不在、热闹非凡。

这个风情万种的大都市很精彩，处处魅力四射，你是否联想到：舞池里，那一群活色天香的女子摇摆着丰满的胸部，性感的臀部演绎着什么角色？是含泪诉说着伤痕，还是抗拒不了体内燃烧的欲望？

此刻，一条黑影闪过，雄野挡住去路，双眸射出一道寒光。

瞬间，一阵冷笑传来，小钢炮立在身后，手握一把雪亮匕首，寒气逼人。

歹徒！张红波心中一惊，危机四伏。

砰地一声，迷彩包被他重重地砸到地上，声若雷动。

张红波双手十指握拳，咯吱发响，欲迎击还招。

刹那间，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雄野斜了他一眼，威胁地说：“小子！识相一点儿，留下身上钱财，你可以活命。”

张红波面不改色心不跳，振振有词地说：“人一个，命一条，有能耐请来拿。”

小钢炮摇晃着匕首，厉声地说：“野哥！不必废话，干脆做了他。”

张红波嘴角泛出一丝冷笑，冷眼鄙视，他堂堂一个退役老兵，名副其实的练家子，岂能被两个歹徒吓破了胆？

雄野脸色一沉，一声冷吼：“小钢炮！废了他。”

啊！一声怒喊，小钢炮冲过来，抡起匕首直刺，闪电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匕首尖距离后背三公分时，张红波敏捷一闪身，小钢炮扑了一个空，却收不住脚步，差点表演一个狗吃屎的壮举。

张红波顺势冲上去，扬腿一个180度漂亮的横扫，扑通一声，小钢炮一下子跪倒地上。

张红波一膝盖砸到小钢炮背部，扬起铁一般的拳头打出去，他的脸部一下子乌紫青红，嘴角流出血丝。

张红波反手夺过匕首，缓缓地站起身体，蔑视地说：“就这三脚毛功夫，还想打劫，回家搂着嫂子睡觉去。”

啊！雄野扬拳冲过来，气急败坏。

忽然，一个女子声音响起，干脆利落：“住手！”

雄野心中一惊，收住脚步，一动不动。

张红波抬眼凝望，一个约三十岁的女人款款而来，高跟鞋发出清脆响动，掷地有声。她浓妆艳丽的外表包装，性感火辣的身材坦胸露背，饱满的胸部跳跃着，挺拔的臀部摇摆着┅┅张红波像看见新大陆一样发现一个奇迹，她的胸部和臀部摆动频率简直一致，好一个风姿卓越。

女子脸色一沉，一声质问：“雄野！我刚走出夜总会，就遇见你们劫道。”

雄野低下头，一时语塞：“林姐！我┅┅”

小钢炮爬起身，一把擦干嘴角血迹，满脸赔笑：“林姐！我们也没办法，这几天哥俩儿手头紧了点儿，你多担待。”

“好了，听姐一句劝，别为难他了。”林姐掏出几十张崭新百元大钞抛过来，淡然一笑：“快去医院，给你兄弟看一看伤，听话。”

雄野接住钞票，不停作揖：“谢了！林姐！”

小钢炮咬了咬牙，不服气地说：“小子！今儿有林姐罩着，算你走运，有种！”

雄野、小钢炮快步离开。

咣当一声，匕首砸落到地上。

张红波提起迷彩包走向巷子口，没有看林姐一眼，大步流星。

林姐厉声一喊：“站住！”

张红波停住脚步，盛气凌人：“林姐！还有何指教？”

“你就这么走了？”林姐脸色一变，趾高气扬地说：“别忘了，可是我救了你！”

张红波冷笑一声，不屑一顾地说：“我让你救我了吗？再说他俩也不一定是我对手。”

林姐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你┅┅”

“我怎么了？”张红波没有回头望她，一声冷笑：“难道你还想玩**，我可没那个雅兴！”

话音一落，林姐啼笑皆非，快步走过来，硬塞给他一张名片，关切地说：“小帅哥！看你是初来滨江吧！自己当心点儿！”

她说完，轻步离去，如幻影一般消失巷子尽头。

张红波低头一看名片上字迹：林朴帆。

多年后的今天，张红波独自漫步这一条巷子，再次忆起这一幕，心中升起一阵久违的感动，但他再也看不见林朴帆的身影了，她却去了遥远的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