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称呼没了

左伊秩訾王想好后转向苏武问道：“苏中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欺负女孩子呢！”

苏武见被人误会，不主动说不行了。继续被误会下去，左伊秩訾王不定还会胡乱猜出别的什么事来。随后，苏武按着汉人习惯一抱拳，拱一拱手说：

“对不起，左伊大人，您弄错了。我没有欺负她，是她欺负了阿草。”

现在苏武也不知道布库琪、伊里豪格跟左伊秩訾王是什么关系。左伊秩訾王看了眼阿草，又轻蔑地哼了一声：

“哼，欺负，就是杀了，也不足为过。”

苏武一怔，接着说：“你们匈奴不把下人当人看，简直是草菅人命。”

“哈哈哈！”

左伊秩訾王大笑：“你知道他们俩是谁吗？”然后鞭指布库琪和伊里豪格说：“她，布库琪，是我女儿，匈奴国公主。他，伊里豪格，是我儿子，未来的王爷。”然后用鞭一指阿草，“她，一个女奴，赶不上一只牛羊，杀了她如同踩死草原上的一只虫子。别说是布库琪公主欺负了她，就是杀了，又有何妨。”

“简直是禽兽不如。”苏武愤愤然说道。

“大胆，你再说一遍？”伊里豪格再次抽出弯刀。

然而，左伊秩訾王并没有恼，接着说：“我尊贵的客人，因为你不了解我们草原上的习惯，我不怪你。你们汉人有句话，叫‘不知者不怪。’我们草原上的贵族杀一个奴隶，与你们汉家杀一只羊，杀一只鸡一样。这样做了，有什么不对吗！因为他们是我的奴隶，与牲口没什么两样。我宰杀自家的一只牲口，有什么不对吗！”

“左伊秩訾王，”苏武十分气愤，“他们是人，不是牲口。”

“好了，好了，”左伊秩訾王跳下马，拍拍苏武肩膀：“你说不杀，不杀就是了。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个，走，我们进帐说事。”

说完，左伊秩訾王不再理会苏武，独自朝帐篷内走去。

苏武盯着左伊秩訾王的后影还想与他理论，但一想，觉得还是算了。对于一个成为惯性的人，说了他也不会听你的，说了等于白说。苏武将要说的话收回，琢磨着要不要跟他进帐篷。

由于苏武没动身，跟随左伊秩訾王一同来的两个匈奴兵走上前力推苏武，大声哟喝道：“走。”

苏武被推搡着，缓步进入帐篷。

苏武进来，左伊秩訾王把手伸向旁边的坐位，指着说：“坐，苏中郎。”

左伊秩訾王没有称呼苏武为正使，意味着使团已被取消。没有了正使身份，但还认可苏武是大汉国的一名官员。可见，左伊秩訾王继续保持苏武的汉国官方地位，由此便确定双方是平等的。

苏武没说话，默然坐下。从被押到这时起，苏武一直在猜测左伊秩訾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常惠等人都已被押走，成为了奴隶，自己的结局也不会太好。几次威逼不成，还会使用什么花招。

现在，左伊秩訾王终于对苏武亮明了态度，但他只字未提让苏武投降效忠单于的事，一出口便完全在苏武意料之外。

“苏中郎，我想请你帮我教育两个孩子，让他们俩熟悉你们汉人的学识。”

听闻此话苏武一惊，没明白左伊秩訾王话里的意思。按当时习俗，匈奴人只认马上功夫，谁能打仗谁就是英雄。靠读书写字征服不了部落，也不会让匈奴强大，只有攻城掠地去抢汉人的东西匈奴人才有好吃的，好草源，好牛羊。所以，子孙后代一直没把读书学习放在眼里，更看不起文弱书生，致使在匈奴的历史上他们一直没有文字。

苏武继续保持沉默，等着下文。

左伊秩訾王继续说：“这两个孩子我带来了，从今天起，他们跟你住在一起，由你教他们汉文化。”

话刚说完，布库琪和伊里豪格从外面闯进来。布库琪大声反对：“不，我不要学那些没用的东西。我要练武。”

“我也是。”伊里豪格站在了姐姐一边。

现在苏武明白了，为什么姐弟俩一见苏武的面便对苏武大打出手，原来如此。

苏武看着帐篷内的父子三人，只是微微一笑，仍然不说话，既没有同意，也不表示反对。

左伊秩訾王斥责道：“不许胡来。我定下的事绝不能更改。从即日起，你们与苏中郎生活在一起，由他教你们学习汉人的知识和礼仪。三个月后我来检查。如果苏中郎说你们半个不是，你们就别想踏进我的王帐半步。”说完转向苏武：“苏中郎，两个孩子交给你了，任打任罚由你处置。”

这话有点虚，苏武知道汉人在匈奴的地位。他们视汉人奴隶等同于牲口，又怎么敢去打罚匈奴人，更何况还是王爷的儿女。

苏武拒绝道，“左伊王爷，苏某承受不起。一来，苏武才疏学浅教习不了两位贵人。二来，苏武是汉使，出使匈奴是代表着圣上为两国和好。来前，汉皇并没有给苏武下达教书育人的职责，所以，苏武不敢僭越。”

“唉，苏中郎。”左伊秩訾王摆手阻止住：“从即日起，苏中郎不要再提使团的事。你们使团已经惹恼了单于，如果不是我从中说和，估计你的人头早就挂在杆子上。我知道苏中郎不想投降，是怕辱了名节。但我不想浪费你的一身才学，才要留你一命。你把汉知识传给草原，也算是让你后半生有了事做，否则，你会在草原上空活一世。”

苏武又是一惊。左伊秩訾王说的再明白不过，苏武这辈子也别想回汉中原，匈奴单于要让他在草原上了此一生。急切中苏武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投降，你们就不放我回中原？”

左伊秩訾王点点头：“没错，这是大单于的意思。”

苏武愤怒地大声喊：“岂有此理，我是大汉使臣，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

“错了，你现在不是大汉使臣，是匈奴王的**。我们匈奴国对待**的手段你是清楚的。如果不是看你还有用，怎么留你到现在。张胜已经死了，你苏武为什么还活着？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左伊秩訾王瞪起眼珠，意在告诉苏武，我忍不了你了。

“好，那你现在就杀了我。”苏武愤然地从地上站起。

两名匈奴兵唯恐事情有变，上前把苏武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