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两个股民的深夜对话

“不！”杨中华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他猛地摇头，虽然幅度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老胡，什么事我都可以听你的，但是唯独这件事……还是先这样吧！”他喘了口气，眼中涌上痛苦和深深的愧疚，“你想想，25年来，我和海英给予过他什么？父爱，是你胡天标给的；母爱，是肖华给的。可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在孩子的记忆中，有你们就足够了……这就够了……”

“老杨，这绝对不行！”胡天标断然拒绝。

“行！你不要再争了！”杨中华情绪激动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哽咽，“我杨中华在清泉基地25年来，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党！可是我对不起的，就是孩子！我面对她，两手空空，内心欠疚啊！我……我拿什么去认她？我有什么脸去认她？”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不欠！谁都不欠！”胡天标的声音也提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在清泉基地为国防奉献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你的付出是最有价值的！你是我们军队的功臣！任何人没有理由拒绝你，这里当然包括你的孩子！”他盯着杨中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孩子是谁的，就是谁的！血脉亲情啊，是永远都隔不断的！”

就在这时，值班护士推门进来查房，看到两人激动的样子，连忙上前，轻声劝阻：“你们这两位首长是怎么回事？刚做完手术不要多说话，情绪更不能激动，要多注意休息。”

护士熟练地给杨中华更换了快要滴完的吊瓶，又测量了体温，做了记录。在她专业的照料下，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胡天标和杨中华都沉默下来，但彼此的眼神交流中，依旧充满了未尽的言语和难以化解的沉重。

学员宿舍内，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窗户，在水泥地上铺开一片清辉。学员们都已沉入梦乡，房间里回荡着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磨牙声。胡岩松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毫无睡意。他静静地躺了几秒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然后极其缓慢地坐起身，薄薄的军被从身上滑落。他伸出脚，摸索到床下的胶鞋，轻轻穿上。

然后，他伸手，隔着床栏，推了推邻床的遥伟。

遥伟似乎也并未深睡，被推了一下，立刻惊醒，无声地坐了起来。两人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穿上外套，踮起脚尖，如同夜行的狸猫，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宿舍门，身影迅速融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胡杨洋的房间里，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她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专注而略带疲惫的脸庞。她正在仔细查阅哈工大的学生资料库，鼠标滚轮缓缓下滑。当她在搜索框输入“胡岩松”的名字，并点击搜索后，屏幕上却弹出了一个令人失望的提示框：

胡杨洋盯着这四个字，眉头紧锁。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她也顾不上扶，径直冲出房间，来到父亲胡天标的书房。书房里一片黑暗寂静。她**打开灯，走到书桌前，按下了台式电脑的启动键。机器运行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屏幕亮起，她熟练地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了一个网址——国防科技系统的内部网站。她的神情，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韩青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面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着胡岩松的电子档案照片和详细的个人信息。他移动鼠标，滚动页面，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行文字，试图从这些官方记录中找出某些不寻常的蛛丝马迹。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突然出现了细微的干扰波纹，同时，机箱里传出一声轻微的、特殊的告警提示音！韩青眼神一凛，立刻停止浏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侧耳倾听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尉迟平正好打着手电筒巡夜到此，看到韩青开门，刚想开口打招呼：“还没睡……”

韩青立刻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示意他噤声。然后，他不由分说地从尉迟平手里拿过那只强光手电筒，将其关闭，自己则放轻脚步，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警惕地沿着楼梯，向楼上学员宿舍区潜行而去。他的动作轻盈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尉迟平被韩青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脸上写满了困惑，但他从韩青严肃的神情中意识到可能发生了异常情况，于是也不再多问，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紧跟在了韩青身后。

学员楼的小会议室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亮着，勉强照亮了**的桌子。胡岩松和遥伟两人猫在桌子底下，借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紧盯着上面不断跳动的股票K线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

“哎，”遥伟用胳膊肘碰了碰胡岩松，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佩服，“你怎么知道我懂这个？”

胡岩松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低声回应：“那还用问啊？我看到你看商业领域的书了，那肯定是个明白人。唉，这40万的股票，是我爸给我练手儿的，可是没想到转眼就跌成了这样……唉，好险啊。”他模仿着遥伟的语气，带着点调侃。

“跌也不能抛，”胡岩松指着屏幕上一条刚刚开始抬头向上的曲线，语气笃定，“你别忘了你这是天汽的股票。现在咱们国家汽车产业的春天刚刚开始，你没看新闻吧？天汽和重汽已经重组合并了。你看，今天明显有变化。你听我的，我让你的40万，变成140万。”

遥伟的眼睛在屏幕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激动地抓住胡岩松的胳膊：“胡岩松，那天电脑出现病毒，我没告诉他们我的绝招，你结果全给捅出来了，我还对你多少有点想法。可是，没想到你还真够哥们意思！如果你真能让我转到140万，那我就分你40万！”

“啪！”

会议室的顶灯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将角落都照得清晰无比！胡岩松和遥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们惊恐地抬头，看到韩青和尉迟平两人，如同门神一般，面色冷峻地站在会议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