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冒名顶替的枪王

胡天标脸上绽开笑容，再次紧紧握住老友的手：“好！好！你现在就在这里安心静养，什么都别管，先把身体养好。我今晚就坐车回学院，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马上着手办理你的组织关系！”

两双曾经紧握钢枪、如今已布岁月痕迹的手，再次坚定地握在一起，传递着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承诺。

尉迟平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火药桶即将引爆前的压抑。“砰！”尉迟平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水杯跳起来，摔落在地，碎片和茶水四溅。他怒目圆睁，直视着站在对面的胡岩松。胡岩松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灼人的目光。尉迟平一把抓起桌上的报纸，用力摔到胡岩松怀里：“你自己看看！你给我好好地看一看！”

胡岩松接过报纸，是《都市晚报》。头版大标题触目惊心：“惊心动魄遇劫匪、神秘枪手显神威——陆军学院青年军官尉迟平协助我市警方击毙抢劫犯”。文章旁边还配了一张照片，正是他们刚下车时被拍下的，尉迟平居中，他和张兵分列两侧。

“胡岩松，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尉迟平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想在我面前露一手？还是想砸我的饭碗？！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要令行禁止！可你呢？我带你去，就是为了要现在这个效果吗？”

胡岩松看着报纸，小声嘟囔：“队长，你这不都上报了么？‘惊心动魄遇劫匪、神秘枪手显神威’……这，不是都挺好吗？”

“好个屁！”尉迟平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这时，韩青拿着一份同样的报纸笑着走进来：“哎呀队长，上报纸的样子很帅呀！哎，你们这是……”他察觉到气氛不对，笑容僵在脸上。

尉迟平手指胡岩松，怒气未消：“我要处分他！”

“处分？”韩青愣了一下，随即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你看你火气这么大。先冷静一下再说。胡岩松，你先回去，有什么问题我会找你的。去吧。”

尉迟平重重坐回椅子，胸膛还在起伏。胡岩松低头转身离开。

韩青跟出来，在走廊上叫住他，语气恢复了平和：“胡岩松，你现在去教学楼一趟，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胡岩松有些意外。

学员宿舍里，李峰举着一张报纸兴冲冲地跑进来，高声嚷嚷：“大家快来看啊！咱们队长上报了！”

学员们立刻围拢过来，脑袋凑在一起，争相看着那张报纸。唯有张兵，只是向人群瞥了一眼，便默默坐回到自己的床边，神情有些游离。

李峰发现了他，喊道：“哎，张兵，你看！照片上也有你呀！”

遥伟也挤进去，指着照片兴奋地说：“哪呢？我看看！哎，真是！队长，胡岩松，张兵！真帅！看来咱们队长又要立功了！”

他走到张兵身边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哎，张兵你怎么了？怎么看点不高兴啊？”

张兵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啊，没什么。”

遥伟来了兴致：“哎，你可是到过现场的人，怎么样？当时的情况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一样，特别惊心动魄？我想肯定特过瘾！”

张兵看着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叹了口气：“唉，你们别信报纸上乱写的那些。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李峰催促道：“那是怎么回事啊？你给我们说说！”

遥伟也附和：“对呀，你也是现场目击者，讲详细点儿！”

张兵被大家围着，显得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才说：“这……唉，我虽然是跟着去了，可当时的真实情况……我还真讲不清楚。我就是跟在队长后面，然后枪就响了，事情就结束了。我们拒绝了所有采访，很快上车离开了现场。就这些。”

遥伟顿时泄了气：“唉，还以为能搞点独家内幕呢，没想到就这么点东西。”

李峰却依旧兴奋：“虽然没报纸上说的那么玄乎，但咱队长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

张兵听着他们的议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胡岩松跑到教学楼下，四处张望，并未看到人影。他疑惑地皱皱眉，刚准备离开，一个身影从立柱后转了出来，站在他面前。是姐姐胡杨洋。

胡岩松愣住了：“姐……”

胡杨洋面若寒霜：“你还知道我是你姐？”

“我……”

“为什么不把你的行踪和选择告诉家里？”胡杨洋打断他，语气严厉，“你已经知道爸爸来这里工作，爸妈就在这个大院里，为什么不回家看看？报个平安？大学毕业参军入伍是好事，可你躲着家人是什么意思？觉得丢人吗？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想你，多牵挂你！你还在跟爸怄气？当年你不想当兵，想去读大学，爸最后不也没逼你穿这身军装吗？现在你不仅读完了大学，还主动穿上了军装，做到了爸曾经希望的事，那你还在怕什么？小松，我希望你能理解爸爸的情怀，他是这个世上最疼爱你的人！”说到动情处，胡杨洋的眼圈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胡岩松偏过头，语气生硬：“你们别以为我穿上军装，就代表原谅了他。不可能。他的情怀？他的情怀就是铁面无私，就是**专政！我有我的思想，我有我的追求。我穿军装不是为了向他妥协……”

“好了！胡岩松！”胡杨洋厉声打断他，“你现在翅膀硬了，什么妥协不妥协？他是你父亲！你是他儿子！你以为你是谁呀！”

说完，她转身就走，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胡岩松僵在原地，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喊出声。这时，李峰拿着几本书从路口拐过来，远远地看到了胡岩松和胡杨洋争执的一幕，脸上写满了不解。

夜晚，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流淌进寂静的学员宿舍。胡岩松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躺在床铺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姐姐的话语，父亲严肃的面容，白天尉迟平的怒火，还有那个女孩满脸是血的样子……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盘旋。叛逆带来的坚硬外壳下，一丝迷茫和不易察觉的柔软，在月光下悄悄探出头。

医院病房里，仲明正收拾着自己的电脑准备离开。胡杨洋推门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专业与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