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妈妈的回忆

“妈，我这回我不走了，我一定要陪着你！”张兵哭着说。

“孩子啊，净说傻话……”母亲轻轻摇头，气息微弱，“你现在是军人了，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哪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部队上的首长能让你回来看看我，这就行了……你回去后啊，还要好好干，你会能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妈，你都是为了我才累成这样的……”张兵心如刀绞，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妈，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不好……”

“孩子啊……”母亲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很正常……就算是妈不行了，你也不要难过……我这一辈子虽然有过难处，可以享受过幸福啊……如今你又穿上了军装，我高兴啊……”

“妈，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在家里？”张兵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痛不已，“走，我背你去医院！你的病一定能治好！走，咱们现在就走！”

母亲却紧紧拉住他的手，不肯松开：“孩子，我不去医院……我这病什么样，我心里很明白，去也是白花钱……现在我看到你呀，什么都好了，真的。”

“妈，你听我一回话不行吗？”张兵几乎是在哀求。

“小兵，医院我是不会去的……”母亲态度坚决，她缓了口气，轻声说，“你先扶我坐起来。”

张兵连忙小心地将母亲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小兵，答应我一件事行吗？”母亲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妈，你说吧。”张兵哽咽着。

“兰兰是一位好姑娘……你不在家的时候，她一直照顾我……以后不管你怎么样，都不要辜负了她，一定要对她好……”

张兵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滴落在母亲的手背上。他转过头，看到了桌子上那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他和兰兰在大学时拍的合影，两人都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所有的艰难都未曾发生。

城市的喧嚣在人才市场门口达到顶峰。兰兰随着人流从大门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她看到门口的宣传栏下围了不少人，便也走了过去。宣传栏上贴着几张新的招工启事。她踮起脚向里张望了几眼，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迎面走过两名穿着军校学员制服的年轻人，英姿勃发。兰兰与他们擦肩而过，忍不住回过头，久久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212医院的病房里，窗明几净，阳光暖暖地照进来。李峰坐在肖华的病床前，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认真地削着皮。

“李峰啊，”肖华靠在床头，语气温和，“你学习这么忙，还来看我干什么？我一点事都没有，血压高是老毛病了，正好那天我忘了吃药，就晕倒了。杨洋非要拉我到这里来检查一圈儿。”

李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肖华，笑道：“阿姨，杨洋姐是医生，听医生的话呀没错。你在这里就好好的养着吧。”

“唉，”肖华接过苹果，却没吃，只是叹了口气，“我要是在这里多住几天，没病也得变成有病了。”

“我今天是去医院办事，正好碰上杨洋姐要上你这里来，我就向队里请了假跟着来了。”李峰解释道。

“李峰，你们队里都好吗？累不累？”肖华关切地问。

“阿姨，刚来的时候觉着是有一点不太适应，可是现在渐渐的也就适应了。”李峰回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阿姨，我，我和胡岩松在一个班。”

“啊，真的？”肖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你们俩能在一起，那真是太好了。他现在队里面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李峰肯定地点点头，“他现在是我们一队科技攻关小组的组长，工作和学习都是一流的。”

“好啊……”肖华欣慰地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染上一丝愁绪，“唉，我这个儿子啊，没别的毛病，和他爸一个样，脾气不是很好。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他要是回到家里啊，俩个人肯定得打起来。我拿他这俩个人啊，真就是没办法，见不着就想，就念叨，真要是见到了就瞪眼珠子。唉，这俩个人啊，唉……”她连连叹气。

李峰宽慰道：“阿姨，这胡岩松也读了大学，如今又来到了陆军学院学习，那胡叔叔有什么不满意的？”

“唉，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肖华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

胡家客厅。胡天标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果断：“先去连队当兵，然后再考军校，这样不就两全齐美了吗。”

肖华看着儿子，试图调解：“这样也行，小松，你说呢？”

年轻的胡岩松穿着一身运动服，态度坚决：“不行，我不想去当兵。从小就在部队，我什么不知道啊？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我要到大学里，学我喜欢的专业。”

“你！”胡天标脸色一沉，“我发现你这个小子怎么这么倔呢？我说了就算，你到34团8连当兵，那是一个有光荣传统的连队！”

“要去你去，”胡岩松毫不退让，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我现在对当兵不感兴趣。我要去复习了。”

“你给我站住！”胡天标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喝道。肖华赶紧拉住丈夫的胳膊……

胡家门口。胡岩松背着行囊准备离家去上大学。胡天标从车上下来，正好在院子里遇到儿子。

胡岩松看了父亲一眼，低声道：“爸，我走了。”

胡天标板着脸：“往哪走？”

“哈尔滨重工大学计算机系。”

“好，你走！你走的远远的！”胡天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不是讨厌军装吗？走啊！”

胡岩松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叛逆：“爸，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死逼着我去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