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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尘封档案室小说:她被杀死在直播间 作者:张红波 更新时间:2026/1/6 19:18:41 市局地下二层,档案室。 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照在无数排灰色铁皮档案柜上。 空气中有股混合着灰尘、旧纸张和防潮剂的特殊气味,十几年如一日。 张天放站在C区第七排柜前,手指划过标签:“2007—2009未结悬案”。 镜子中那张十六年前的脸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时穿着警校学员制服,青涩的面孔,眼中那份未经世事的茫然……那是他从警前最后的样子。 而他记忆中的警校岁月,似乎从未有过那样深刻的不安。 “张队,你要的档案。”沈曼青递过一个褪色的蓝色文件夹,她是档案室管理员,在市局工作了三十年,几乎记得每一份档案的位置。 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编号:C—2008—017。 案件名称:双湖公园蜡烛连环失踪案。 张天放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案件概要: “2008年9月至11月,双湖公园夜间发生三起失踪案。失踪者均为年轻女性,最后一次被目击时均在公园内手持点燃的蜡烛。现场未发现挣扎痕迹,仅遗留蜡烛残骸。三起案件作案手法高度相似,怀疑为连环案件。主要负责人:张振华(刑侦支队副队长)。案件于2009年3月因线索中断转为悬案。” 张振华,是张天放的父亲。 他的手指微微地颤抖。 父亲从未提过这起案件,至少在他的记忆中没有。 2008年,他刚上警校,父亲当时确实是副队长。 2009年,父亲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牺牲,档案里没提这起悬案与他的死有无关联。 但李静婉说他是“烛芯候选”,说他的蜡烛是“第三支”。 第三支蜡烛,在记忆开始的地方。 他警校时期,父亲还在世,这或许就是“记忆开始的地方”。 “这案子我记得。”沈曼青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当时闹得挺大,媒体都报道了,说公园里有‘蜡烛幽灵’。后来局里压力很大,但就是破不了案。” “三个失踪者都找到了吗?”张天放急问。 “没有。”沈曼青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搜索了整个公园和周边地区,甚至抽干了半个湖,一无所获。就像……人间蒸发。” 张天放翻看失踪者资料。 第一个,林晓薇,22岁,美术学院学生;第二个,陈雨桐,24岁,幼儿园教师;第三个,赵琳,25岁,书店店员。 三张照片上的女孩都面带微笑,眼神清澈。 而在她们的个人物品清单里,都有同一个发现:一本名为《烛光指引》的小册子。 “这小册子是什么?”张天放追问。 “当时调查过,是一个地下印刷的灵修读物,内容是关于蜡烛冥想和精神觉醒的。”沈曼青回忆道,“三个女孩都参加过同一个读书会,叫‘心灵之光’,每周在双湖公园旁边的咖啡馆聚会。” “读书会的组织者呢?”张天放目光狐疑。 “查了,是一个叫王明远的退休教师,七十多岁,看起来很和善。他说只是带着年轻人读读诗、讨论哲学,完全不知道蜡烛的事。”沈曼青顿了顿,“但当时你父亲——张副队长觉得他有所隐瞒。只是没证据,后来王明远也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万万没想到,又是心脏病。 周文斌也是心脏病。 这难道是巧合? 张天放继续翻阅资料。 档案里有大量现场照片:公园长椅上的蜡烛残骸、草坪上奇怪的压痕、树干上用粉笔画的神秘符号。其中一个符号吸引了他的注意,是三支蜡烛组成的三角形。 “这个符号……”张天放语气疑惑。 “当时没破解是什么意思。”沈曼青说,“请了民俗专家、符号学家,都说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但你父亲好像有自己的理解,他在工作笔记里写过一些推测。” 张天放找到父亲的工作笔记复印件。 字迹刚劲有力,是他熟悉的笔迹: “符号可能代表一个三元结构:点燃者、烛火、火焰。或者:过去、现在、未来。失踪者可能是‘点燃者’,她们在等待成为‘烛火’。但谁是‘火焰’呢?” 另一页写着: “王明远书房发现大量关于‘塞拉斯崇拜’的资料。这不是普通的灵修团体,可能有更深层的目的。他提到‘二十七次循环’,‘完整的降临’。问及细节时他突然不适,送医后死亡。太过巧合。” “调查遇阻。上级要求放缓。有人不想让这案子继续。” “晓薇失踪前曾打电话给我,说她‘找到了光明’。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喜悦。这不正常。她可能被深度催眠或洗脑。” “如果我出事,调查不能停。留给天放。” 最后一句话让张天放浑身一震,那是“留给天放”四个字。 很显然,父亲预感到自己会出事,而且希望他继续调查。 但为什么他从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父亲从未直接告诉他? “这份档案……”张天放抬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未见过?” 沈曼青避开他的目光:“有些档案……按规定需要特定权限才能调阅。” “谁设定的权限?”张天放语气坚定。 “当时专案组的负责人,后来的副局长,去年退休了。”沈曼青犹豫了一下,“但调阅记录显示,三年前有人申请看过这份档案。” “谁?”张天放话语迫切。 “陈队。老陈。”沈曼青语气果断。 突然,张天放顿感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的上司,支队长老陈,三年前看过这份与他父亲有关的悬案档案,却从未向他提起。 而老陈也从未批准他接触此案,即使现在这起“蜡烛直播杀人案”与十六年前的案件明显相关。 “他还看了什么?”张天放满脸的疑问。 “2007年到2009年所有与蜡烛、仪式相关的案件档案,大概十几份。”沈曼青调出电子记录,“而且他复印了其中一部分,有签字。” “复印件呢?”张天放一肚子的问号。 “按规定应该归档,但我没找到。”沈曼青压低声音,“张队,我觉得……有些事不对劲。上周陈队还来问过这份档案的去向,好像很着急。我说按规定存放,他让我‘确保没人乱动’。” 张天放合上文件夹,思维飞速转动。 老陈隐瞒信息,阻止他接触旧案。为什么? 老陈是他父亲当年的下属,两人关系密切。 父亲牺牲后,老陈一直很照顾他,几乎像第二个父亲。 除非……老陈知道一些事情,一些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 手机震动,是小李发来的信息:“张队,查到了!周文斌转账的‘光明文化传播’,注册地址是双湖公园管理处的旧址!另外,周文斌死前一个月,他的行车记录显示他三次去过双湖公园,都在深夜。” 双湖公园?又是双湖公园! 张天放回信:“集合人手,一小时后双湖公园汇合。叫上林雪,带上全套勘查设备。” 他转向沈曼青:“沈姐,我要借走这份档案。另外,2007——2009所有相关案件的电子扫描件,发到我的加密邮箱。” “这不合规……”沈曼青语气犹豫。 “我父亲留给我了。”张天放打断沈曼青的话语,指着档案上那行字,“如果我出事,调查不能停。留给天放。”他盯着沈曼青的眼睛,“他预感到危险,还是留下了线索。现在十六年后,同样的事情正在发生,更多人会死。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沈曼青沉默片刻,点头:“给我二十分钟,我把所有相关材料整理给你。但是张队……小心点。你父亲当年就很小心,还是出事了。” 带着档案离开地下室时,张天放在楼梯口遇见了老陈。 老陈站在阴影里,手里夹着烟,烟头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听说你在查旧案。”老陈的声音很平静。 “双湖公园失踪案,我父亲的案子。”张天放直视他,“你三年前就看过档案,为什么没告诉我?” 老陈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告诉你有什么用?那是悬案,线索全断了。而且……”他停顿,“你父亲不希望把你卷进来。” “他留了话给我。”张天放振振有词。 “我知道。”老陈点头,“但他更希望你能平安。这案子……很邪门。当年参与调查的人,后来都没什么好结果。生病,意外,调离。你父亲是最坚持的一个,所以……” “所以什么?”张天放追问。 老陈掐灭烟头:“所以他的‘牺牲’可能不是意外。我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但每次接近核心,就会有阻力。这次苏晚晴的案子一出,我就知道,他们又开始了。” “他们是谁?”张天放甚是吃惊。 “‘蜡烛会’,或者叫‘塞拉斯兄弟会’,或者别的什么名字。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组织,成员遍布各行各业。”老陈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父亲当年已经接近真相了,他发现了组织的核心成员名单,还没来得及上报就……” “名单在哪?”张天放顿感这是一个特别的线索。 “不知道。可能被他藏起来了,也可能被销毁了。”老陈的眼神复杂,“天放,听我一句话,这案子交给别人。你已经陷进去太多了,他们会盯上你的。” “李静婉说我是‘烛芯候选’。”张天放说,“我的蜡烛是第三支。不管我退不退,他们都已经盯上我了。” 老陈脸色一变:“她亲口说的?” “在蜡烛工坊,就在她消失前。”张天放全盘托出。 老陈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那就没退路了。‘烛芯候选’是他们选中的祭品,用来完成仪式的关键一环。你父亲当年可能也是候选之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心脏。 “我父亲他……”张天放顿感鼻子发酸。 “他的调查不是从失踪案开始的,而是从他自己被接触开始的。”老陈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有人邀请他加入‘蜡烛会’,承诺给他‘真相和光明’。他假意接受,潜入调查,才发现了失踪案的真相。但他暴露了,付出了代价。” 张天放靠在墙壁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父亲不是单纯的调查者,他曾潜入那个组织。 那么父亲留下的,可能不止是调查记录,还有从内部获得的情报。 “我需要你的帮助,陈叔。”张天放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不是作为上下级,是作为我父亲的朋友。” 老陈的眼神软化了:“你父亲救过我的命。那次抓捕行动,如果不是他推开我,死的就是我。”他重新点燃一支烟,“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的嘱托,在任何时候,你要优先保护自己。你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平安。” “我答应。”张天放话语坚定。 “好。”老陈看了看表,“你现在要去双湖公园?” “对。”张天放点点头。 “我跟你去。有些地方,只有我知道。”老陈说,“你父亲当年在公园里发现了一个地方,可能是他们的仪式场所。但他没来得及详细记录就出事了,后来我也没找到。” 两人走向停车场时,张天放的手机收到沈曼青发来的加密文件包。 附件留言:“所有相关材料,包括当年未录入系统的照片和手写笔记。另外,我在你父亲的档案袋夹层里发现了这个,可能是故意藏起来的。” 那是一张微微发黄的卡片,手写着三行字: “烛分三类:引路烛、献祭烛、降临烛。” “二十七烛齐燃,门户洞开。” “钥匙在开始之处,在第三烛光中。” 卡片背面,是一个手绘的简图:双湖公园的俯瞰图,标注了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中心,写着一个小小的“门”字。 第三个点的位置,正是当年第三个失踪者赵琳最后被目击的地方。 而那个“门”的位置,在公园地图上是一片普通的树林,没有任何建筑物。 张天放把手机递给老陈看。 老陈盯着地图,瞳孔收缩:“这里……你父亲牺牲前一周,我们在这里搜索过一整天,什么都没发现。” “可能你们找的方式不对。”张天放发动汽车,“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看到‘门’。” “比如?”老陈急问。 “比如蜡烛。”张天放踩下油门,“比如在正确的时间,点燃正确的蜡烛。”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逐一亮起。 在无数光明之中,有些光是陷阱,有些光是诱饵,有些光则是指引迷失者走向深渊的路标。 而张天放知道,他正在走向自己十六年前就应该踏入的黑暗。 父亲留给他的一切,包括未完成的调查、隐藏的线索、未说出口的警告等,都将在今夜汇聚。 第三支蜡烛等待点燃。 在记忆开始的地方。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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