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交锋

“折中方案。”

陆远航的意念在神经同步网络里干脆利落，指尖划过“海影”装备清单，定格在一项上：“‘墨鱼’微型侦察器，我们带了六台，篮球大小，装着微型化‘声学迷雾’发生器。”

吴锐的意念带着质疑：“续航才30分钟，探测距离有限，能顶用？”

“不是单独行动。”陆远航快速构建战术模型，“六台撒到伪装网六个方位，在边缘制造混乱声场——每台发射不同频率噪音，打乱它们的协调。”

苏语立刻接话：“声学伪装网靠单元同步才能掩盖，多点干扰会让它‘过载’，重新分配功率时，某些区域掩盖会薄弱甚至短暂关闭。”

“窗口多久？”吴锐追问。

“全局协调要7到12秒。”陆远航报出精确数字，“这时间里，能泄露出真实声音，够我们窥得大概。就算他们识破是诱饵，启动防御、调动兵力，也会暴露信息，而我们在安全距离外。”

神经同步网络里沉默五秒，陆远航能“感觉”到吴锐的权衡——他的强攻方案能拿完整情报，但风险极高；自己的方案安全，却可能只获碎片信息。此时“深渊凝视者”号抵达倒计时：39分钟。

“批准。”

吴锐的意念带着决断，“但如果对方没明显反应，立刻强攻，没时间耗了。”

“明白。”

苏语操作外部释放系统，舱体腹部六个密封舱门依次打开，海水涌入的嘶嘶声通过结构传来。六台“墨鱼”侦察器被高压水流推出，流线型黑色主体像真墨鱼般，尾部柔性鳍摆动，头部传感器阵列展开。

陆远航启动神经同步扩展模式，意识瞬间延伸，同时接入六台侦察器——像拥有了七个身体，主舱本体加六个深海节点，并行信息流被大脑自动处理，没有丝毫混乱，这是“玄甲”作战服的神经增强效果。

“侦察器就位，伪装网边缘200米，均匀分布。”他报告。

“启动干扰。”

陆远航同步激活“声学迷雾”：第一台发射97赫兹反相声波，正好对冲伪装网主频率；第二台释放200—400赫兹宽频噪音；第三台模仿变调鲸鸣……六组信号同时砸向伪装网。

频谱图上，原本规整的97赫兹正弦波瞬间扭曲，像平静水面被乱石激起乱纹。“东北象限发声单元功率降18%，资源调往西南象限抗干扰。”苏语盯着数据流快速播报。

陆远航紧盯功率下降区域，真实声音开始泄露：液压泵的嗡鸣、齿轮啮合的咔嗒声、循环水系统的流动声，还有人造结构特有的共振声纹，清晰指向下方大型设备。

“合成声学成像……”六台侦察器的信号叠加，模糊轮廓逐渐清晰——80米长、30米宽的复合体，底部锚定海床，中部有机械臂接口，上部三个圆柱形结构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直径约5米。

“不是震荡器，内部有隔层，像居住舱或实验室。”陆远航放大特征，“还有237赫兹声呐探测声，源头在内部，他们在用量子探针实时监测地质稳定性。”

干扰持续到第七秒，最大信息泄露出现：工作站侧翼伸出四条20米长机械臂，其中一条末端夹持着2。5米直径的球体，表面有几何纹路，正缓缓向海床基座下降。

“海床震荡器！”吴锐的意念冷硬如铁，“已经在装第一个了，下降速度每秒0。2米，15秒后接触基座，完整安装要2到3小时。”

就在这时，四台高速声源从工作站底部射出，速度飙到45节，比之前的“黄貂鱼”快得多。“是‘箭鱼’级微型拦截艇，2米长，反鱼雷用的。”苏语识别出声纹，“它们在巡逻补位，用声波填补伪装网漏洞！”

“内部有人手动操控，不是全自动。”吴锐判断。

侦察器续航已耗9分钟，干扰效果因拦截艇补位开始下降。“我让三号侦察器切入，趁拦截艇巡逻间隙。”陆远航做决定，“可能被俘，但能拿近距离数据。”

“执行。”

陆远航关闭三号侦察器的干扰，启动超低噪推进，它像深海落叶般滑向伪装网。他计算着拦截艇轨迹，抓住7秒窗口，侦察器成功切入。

伪装网瞬间全域静默——智能系统的极端反应，无法定位闯入者时，便静默监听。这0。5秒的空档，三号侦察器传回高清成像：工作站表面防腐蚀涂层的气泡、机械臂关节的磨损、一处舷窗轮廓，还有侧面的装备铭牌，底部四个大型推进器虽关闭，但结构显示具备移动能力。

更关键的是，三个圆柱体顶端有规律闪烁的灯光。“光学通信，摩尔斯码变种加密，节奏急促，内部通讯频繁。”陆远航快速解码。

异变突生，六枚20厘米直径的“鱼雷”从工作站射出，速度60节，呈扇形扑向侦察器。不是爆炸战斗部，前端张开记忆合金网兜，精准包裹住每台侦察器，动力反转拖着往回拽。

“他们在活捉侦察器，想逆向我们的技术！”吴锐咬牙，“‘声学迷雾’和神经同步协议，都是尖端机密。”

陆远航尝试启动侦察器自毁，却被网兜内的强电磁干扰切断信号。不到一分钟，六台侦察器全被收回工作站，伪装网恢复平静，97赫兹正弦波规律起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舱内气氛凝重如铁。“他们知道这片海域有我们，但没法精确定位。”陆远航分析，“量子加密链路不会被反向追踪。”

“但‘深渊凝视者’号只剩32分钟抵达。”吴锐调出倒计时，“工作站一旦上报，编队会进入战斗状态，我们再没渗透机会。”

“执行强攻方案。”吴锐的意念锋利如刀，“突入伪装网，拿关键情报就撤。”

“等等！”陆远航急声阻止，“他们刚捕获侦察器，肯定在紧急分析，这是注意力窗口。我们放一台‘萤火虫’EMP装置，不是干扰，是近距离引爆，致盲舷窗传感器，干扰外部探测，15到30秒窗口足够我们快速侦察撤离。”

“深海EMP衰减快，有效范围小。”苏语提醒。

“不用大范围，精准打在舷窗2米外，只干扰光学传感器和内部电子设备，不伤人，也不破坏工作站主体。”陆远航调出工作站结构图，“这是最后一次试探，失败再强攻。”

吴锐思考三秒：“批准。”

“海影”腹部最后一个舱门打开，梭形的“萤火虫”EMP装置射出，悄无声息向工作站潜去。伪装网再次触发，但这次没派拦截艇，工作站侧面的收纳舱门打开，机械臂举着个透明容器，里面是被俘的“墨鱼”侦察器。

机械臂将容器凑到舷窗前缓缓转动，像是展示战利品。舷窗内灯光亮起，陆远航通过“萤火虫”的光学传感器看到：一个穿自由海洋联邦海军制服的中尉，正凑在窗前端详侦察器，手里拿着数据板记录，身后还有三个身影在忙碌。

“萤火虫”逼近到10米，即将抵达引爆位置。突然，舷窗后的中尉抬起头，没看装置，而是直视“海影”隐藏的深海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下一秒，机械臂转动容器，将侦察器的摄像头对准舷外，指示灯亮起——它被重新激活，正在传输画面。

“不好！他们用侦察器做信标，反向定位！”陆远航心脏骤停。

“撤退！”吴锐的意念在网络里嘶吼。

话音未落，深海更深处传来撕裂海水的声响，79赫兹推进器谐波方向，一串高速物体袭来——不是普通鱼雷，是超空泡鱼雷，速度85节，距离3海里，抵达时间：128秒。

舱内瞬间死寂，只有声呐屏上的红点飞速逼近，倒计时一秒秒减少。

【技术白框】

·超空泡鱼雷：通过头部空泡发生器制造连续气泡层，使鱼雷在空腔内行进，水阻力大幅降低，速度可达传统鱼雷3倍以上。虽制导精度有限，但近距离攻击几乎无法规避，是深海作战的“必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