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猛龙过江

三人先猫在院墙角落，借着月光观察一番：北面五间正房，两扇大门开在正中一间房，其他四间房没有门。西面三间厢房，格局稍小些。仔细一听，最东边正房里面果然有鼾声，最西边两间正房也有人睡着，正中一间和东边第二间没有声息。陈富贵估计，正中一间是客厅，东边第二间是起居室。三人弯腰走近最东边房的窗户。

按照分工，陈富贵继续负责**。

他挑开一个窗洞，借着月色瞧里面，隐约看见一张大床，听声响床上似有两人。再转身看没声响的两间房，果然如他所料。三人又摸去听西面两间正房，各有一人。再去听三间西厢房，每间各有一人，应是老爷的亲信仆从。陈富贵想用短刀拨正房大门，奈何里面套着铜锁，打不开。

院门上锁，这间又上锁，如此小心，李自成料想这里应是王员外的房间无疑。

陈富贵他们不能破门而入，便转回院墙角落阴影里，悄悄商量对策。陈富贵说道：

“我看从正房屋顶，翻瓦片进去。”

李自成嘿嘿一笑，“兄弟，你不会就是做贼的吧？”

陈富贵做贼如此专业，可不叫人怀疑嘛。

“非也！此为天赋。”陈富贵回道。

李过催促道：“别酸不溜秋，赶紧的！小心人家起夜。”

三人从院墙翻上屋顶，踩到客厅屋顶位置，轻轻的一张一张揭开房顶的瓦片。一人揭瓦片，一人传递，一人轻放，分工合作。此时一轮弦月挂上夜空，借着月色，可以看到屋顶被掏出一个窟窿来。陈富贵用短刃，慢慢的撬出两根屋檐的短椽子。三人趴屋顶上悄悄的忙了一刻钟，屋顶开了一个洞，够一个人从容下去。陈富贵先看看小院子里，没什么动静，便借着透过洞的月光，看清楚客厅里面陈设：

两边分设四把太师椅，北面墙上巨幅木雕山水画，门口一架屏风。看完后陈富贵轻声跳落客厅地面，李自成紧跟着跳下来。李过继续屋顶放风。陈富贵用短刃拨开起居室门，两人进去又把门虚掩上。再无声的拨开最东边那间房门。二人进去仔细看，趁着窗外的月色，这次稍稍看清楚了一点床上的两人：一男一女，赤身**，女的半趴在男的胸口上睡着。

陈富贵摸到床前，一掌打在女的背上，将她打晕。下面的男的被惊醒，刚要叫唤，李自成已一掌捂住他嘴，一刀抵住他肥厚的脖子，厉声低呵道：

“想死你就叫唤！”

那男的满身肥肉，感到脖子下一阵冰凉，赶紧不住的摇头。李自成仍然抵住腰刀，将手从他嘴里拿开，怀里掏出布团，紧紧的塞进裸男口里。

陈富贵压低嗓子说道：

“老子问你话，你只许点头或摇头，不许出声，听懂没有？”那裸男躺床上，赶紧不住的点头。

“你是王崇义？”那人点点头。

“想不想死？”那人赶紧摇头，眼神一阵恐慌，双手连连摇着。

这种问题，千万不能答错。无论如何不能点头。

“有人让我来向你借点东西，不知王员外舍不舍得给？”

王崇义不住的点头，那意思是好说好说。

“同意是吧？好，借你的项上人头一用！”

王崇义“嗯”的一声，急出泪来，慌乱的摆手，喉咙底下哼哼不停。李自成轻嘘一声，手中腰刀一动，示意他打住别出声，王员外老实了。

“人家给了老子五百两银子，你说咋办？”王崇义吓得浑身哆嗦，他用恳求的眼神巴巴的望着陈富贵。李自成把他嘴里布团拿出。

“英雄！英雄！饶命啊！”王员外低声的哀求着。他颤抖着伸出一个手指，“一千，我出一千俩银子，英雄绕我小命可好？”

陈富贵没说话，李自成只好继续用短刀抵住人脖子，王崇义脖子上的汗水直流。

“三千两？”

陈富贵盯着王崇义没吱声。李自成觉得价码够可以了。毕竟这趟只为财，不要命。

“五千两？”

王员外继续加价，几乎要哭了。他得盘剥多少高利贷才赚的回来？

“可以。”

陈富贵答应了。王崇义松了口气，整个人软在了床上，大汗淋漓。

“不过这么多银子搬不动啊。”陈老三笑着说。

“银票！我有银票！大明五大银铺全国通用，见票即付，没有跨行手续费，不用看人。”

陈富贵点头同意了，跟王崇义说道：

“给我起来，拿银票！”

王员外**着爬下床，看一眼边上**的女子，还好只是昏睡。

“英雄，小人的银子在这床底砖头地下，可否掌灯？”王崇义小心问道。

陈富贵想，黑灯瞎火也看不清什么银票不银票，反正人在自己手里，不怕他飞了，便让他点油灯。油灯亮起来，陈富贵、李自成这才看清楚，王员外四十出头，体态臃肿，肥头大耳。他想穿件贴身衣服，李自成丢一件衣服给他。只见床上躺的那女子十七八岁，皮肤白皙，是个美人模样。正不知是祸害那家得来的。李自成也扔了一件衣服，罩住她的**。

这时西边厢房有开门声，一个人的脚步声传来，向这边走近。陈、李二人忙影在王崇义身后。陈富贵标准动作，用刀抵住王崇义脖子，轻声说：“把人支走。”王员外连连点头。

“老爷——”窗外有人叫道，“您可有事吩咐？”

“没事没事，我尿尿呢，你回去睡觉，不用管我。”

窗外那人应着回去了，陈富贵听的西厢房关上门，灭了灯。才把刀移开脖子。王崇义拿着油灯，趴到床底下，一块一块轻轻的搬开地砖，不久从床底下慢慢拖出一个红铜大箱子，箱子上了锁。

“打开！”陈富贵轻声命令道。

“哎——”王崇义回头看一眼陈富贵，答应道。他用衣袖擦一把额头的汗，从床上的枕头底下摸出钥匙，开了锁，掀起箱子盖。屋内一时亮光闪闪，里面黄的金白的银，翡翠玛瑙白玉，应有尽有。老财主从箱子底下抽出五张银票交给陈富贵。陈富贵一看，每张兑一千两官银，一共五千两。他交李自成验验真伪。自己没见过这么大的银票，也分辨不出银票真假。

李自成哪里看得出来，他交还银票，用腰刀指指陈富贵腰下包着猪头的布袋，威胁道：

“我不认得什么银票，不过你要是敢骗我们，这腰下的人头就是你的下场！”

王崇义急忙跪下说道：“不敢不敢，英雄，真的是银票，小人绝不敢欺瞒。”

陈富贵把银票藏于衣内，又说道：“这银票自然不错，不过银铺也不是随便有的。我们还得走不少路，才能换回银子，还得找车托运。这车马费你可少不了。”

王员外赶紧应承道：“应该的！应该的！英雄想要多少车马费？”

“六十两黄金、六十两白银，多的我们不要。”陈富贵说道，他想万一这银票没法用，金银还是随处可用。

“好！好！”王崇义立马答应。他站起来，从铜箱子里又翻出六根金条，十块银子，用手托着要给陈富贵。

“英雄，这里六根金条，每根十两，十块官府银锭，每块八两。一共六十两金子，八十两纹银，还请英雄笑纳。”王员外赔笑着说。

陈富贵拿油灯照了照，挑几块看看成色，便说：“给我包起来。”

王崇义忙用自己的一件丝绸衣裳包了，双手抱着交给陈富贵。陈富贵一手托住了，将银票塞进包裹，扔给李自成接着。挥手示意李自成先上去，李自成便转身出屋。陈富贵接着说道：

“王崇义，只为你平日结怨太多，有人出五百两银子要你的小命。今天我暂且放你一马，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英雄教训的是，小人一定牢记在心，以后绝不作恶！”王崇义赶紧跪着磕头说道。

陈富贵解下腰下的包裹，把猪头冒人头的包裹往王崇义腿边一扔。王崇义赶紧膝行着往边上躲开。陈富贵一笑说道：

“这个人头就留你作个纪念吧。”

“小人不敢。”王崇义哆嗦的跪着磕头，这玩意谁敢要啊！

等他抬起头来，已不见了蒙面人的身影。陈富贵早从客厅攀上屋顶，李自成、李过正屋顶上等他呢。三人瓦片上跑跳了几步，翻过马头墙，跳下王府的高墙。三人走到麦地的时候，回头见王家院子里火烛光亮起来，照着夜空，人声嘈杂，便猛跑起来。跑着跑着，忽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李自成一回头，月光下果见一个黑点向着他们跑来。

“有尾巴。”李自成朝前面跑的陈富贵说道。

陈富贵想，先不能回强子他们那里，把这个尾巴解决掉再说。便站定说道：

“我来断后，你们先走。”

李自成将银子包裹交给李过，说道：

“我也留下。李过，你回枣林等我们。”

李过自去不提。陈、李二人换了个方向，并排跑起来。约莫跑了两里地，后面那人还跟着。陈富贵看看周围一片空旷的田地，没什么遮蔽的，索性不跑了，他和李自成转过身，迎面等那人过来。

来人看两位贼人停下，跑进到五六米左右也停下。他手握一根哨棒，厉声向陈富贵、李自成说道：“拿出财物，我饶你们一条狗命。”

陈富贵见说，哈哈一笑，说道：“我这人爱钱不爱命。要钱没有，要命倒有一条，看你有没有本事来取！”

“好，今天教你领教领教王府第一武师的厉害！”说着便舞着一条长棍，作势要取陈富贵的下三路。李自成拔出腰刀欲待迎战，陈富贵拦住他，拔出手里的刀，舞了一式，等武师来攻。

眼看长棍直冲小腿而来，陈富贵拿刀往下护住门户，那人忽然变换方向，把棍子往上一挑，避开陈富贵的大刀，带着一股风向脸上打来。陈富贵急侧身，棍子扑空。那武师把棍横着一甩，向陈富贵胸脖扫来。陈老三急抬一手臂护住，棍身打到他手臂，势大力沉，陈富贵手臂隐隐作痛。

看来这个第一武师不好对付。

俩人接连三个回合，棍长刀短，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陈富贵只取守势。

这时远远的一队人举着火把，正朝他俩的方向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