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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对峙升级小说:驼峰剿匪 作者:都市驼铃 更新时间:2026/1/7 18:27:47 十月二十五,申时三刻。 驼峰山东麓山道,五辆骡车艰难前行,车上满载北洋军粮草弹药。自昨日二连擅自攻山遇伏,曹永福便严令加固后勤补给,为长久围剿做准备。 护粮队二十人,带队杨排长年过三十,在第三镇从军十年,行事素来谨慎。他骑马行于车队正中,目光不停扫过两侧山林,沉声催促:“都抓紧些,天黑前务必赶回大营!” 车把式扬鞭驱骡,负重的牲口缓步前行。末尾一辆骡车装着炮弹箱,红漆标注的“沪造八二式七生五”字样,在天光下格外醒目。 行至窄弯处,异变陡生。左侧山坡枪声骤起,七八杆枪齐射,子弹如泼雨般扫向护粮兵与拉车骡子。“遇袭!”杨排长翻身落马,滚至车后拔枪还击。 袭击者早有准备,占尽高地优势,火力又猛又准。一轮齐射下来,护粮队倒下四五人,两匹骡子中弹毙命,车身横亘,彻底堵死山道。“是土匪!”有人嘶吼出声。 十五六人从山坡冲杀而下,领头者黑脸刀疤,年过四十,左脸一道伤疤从眼角延至嘴角,正是山寨二当家刀疤李。此人原是直隶绿林悍匪,投效刘大眼后,向来不满其“不扰贫民、只劫官商”的规矩,更对官府谈判嗤之以鼻。“抢弹药,粮食能搬多少搬多少!”刀疤李吼声未落,手中毛瑟C96连发三枪,又一名护粮兵应声倒地。 护粮队拼死抵抗,奈何地形受限,伤亡持续增加。杨排长见大势不妙,急对身边小兵喊道:“小六子,速回大营报信,快!”那小兵连滚带爬往回奔,身后子弹追着泥土四溅,堪堪捡回一条命。 同一时刻,北洋军大营内。 林天魁正对着桌前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凝神细思,工整的字迹,营部公文纸的质地,字字直指鹰嘴岩谈判的时机与守备空档,显而易见,营中藏有内鬼,且职位定然不低。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与嘶吼:“粮队遇袭!在东山道!”林天魁抓起手枪,快步冲出营帐。曹永福已然披挂整齐,正对着炮兵阵地厉声咆哮:“迫击炮!瞄准山寨第一道防线,给老子狠狠轰!” “营长,情况不明,当先救人!”林天魁疾步上前劝阻。“救人?”曹永福双目赤红,“老子就是要救人!不打疼这群土匪,他们只会愈发猖狂,截粮道杀弟兄没完没了!” 话音刚落,炮兵排已完成测距装填,两门沪造八二迫击炮炮口高扬,直指驼峰山半山腰——山寨第一道防线的核心所在。“放!”炮手猛拉击发绳,两声闷响后,炮弹拖着弧线掠向山林。 数秒后,爆炸声轰然传来,山腰腾起两团黑烟,在沉暗天色里刺目惊心。“继续!五发急促射!”曹永福挥鞭策马,吼声震彻营地。炮声隆隆,山谷为之震颤。 山寨之中,第一道防线守军正按序轮换用餐。骤然间,炮弹呼啸声由远及近。“炮击——!”老兵的嘶吼声刚落,众人纷纷扑倒躲进加固掩体。土木工事难抵炮火威力,炮弹落点附近,掩体顶棚泥土簌簌坠落。 一枚炮弹径直击中一处机枪掩体,木石飞溅,掩体中两名射手当场殒命。“撤!撤去第二道防线!”守御小头目嘶声传令,守军冒死突围,北洋军炮击极具章法,先毁前沿,再延伸封锁退路,显然早已摸清山寨布防。 刘大眼赶至第二道防线时,面色铁青如铁,攥着拳头厉声问:“谁挑的头?”浑身是血的守军喘着回话:“是二当家,他说要为死去弟兄报仇,带人下山劫粮去了!”刘大眼一拳砸在掩体原木上,木屑嵌进掌心,鲜血瞬间渗出。“蠢货!”他咬牙怒骂,字字淬着怒火。 炮击未停,北洋军调整射击诸元,炮弹开始落向第二道防线前沿。“排长,咱们的迫击炮呢?”赵铁柱猫腰奔来,“再让他们轰下去,工事全完了!”刘大眼咬牙下令:“用缴获的迫击炮还击!不打人,专轰他们炮兵阵地,把炮口给我打哑!” 赵铁柱领命,带着炮组快速行动。四门沪造八二迫击炮早已设于反斜面,北洋军观察哨无从察觉。测距手用炮队镜锁定敌方轨迹,飞速测算参数。“放!”四声炮响齐发,炮弹朝着北洋军炮兵阵地飞去。 炮组训练时日尚短,首轮炮弹落点散乱,却也搅乱了北洋军炮兵阵脚。第二轮修正参数后,一发炮弹精准落在敌方阵地附近,炸塌半截掩体,北洋军炮火瞬间弱了下去。 山下,林天魁率一连赶至东山道时,战斗已然落幕。护粮队死伤过半,三辆粮车被劫,那车满载的炮弹也落入敌手。刀疤李一行人早已遁入山林,只留山道上尸横遍地,伤兵哀吟不止。 杨排长腹部中弹,肠穿肚烂,仍强撑着指挥。见林天魁到来,他惨然一笑:“林连长,对不住,没守住粮草……”“别说话,撑住!”林天魁蹲身用绷带按压他的伤口,急唤医护兵。杨排长缓缓摇头,气息渐弱:“林连长,替我禀明营长,杨老三……没给第三镇丢人……”话毕,双眼圆睁,气息全无。 林天魁缓缓起身,暮色中,阵亡士兵姿态各异,有的仍保持射击模样,一个年轻小兵趴在地上,后背三个弹孔,鲜血浸透棉袄,手中还死死攥着一枚未拉弦的手榴弹。“清点伤亡。”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孙得标低声回报:“亡九人,伤七人,被劫粮食五百余斤,炮弹三十发,步枪子弹十箱。” 曹永福骑马赶来,见此惨状,脸色愈发难看,指着林天魁怒斥:“这就是你谈判的下场!桌上假意周旋,背地里截粮杀弟兄,匪就是匪,何来半分信用!”“营长,是刀疤李擅自行动,与刘大眼无关!”林天魁急声辩解。“擅自?”曹永福怒极反笑,“他是刘大眼的手下,所作所为,岂能脱得了干系!分明是唱双簧,一边哄着你谈,一边下黑手!” 他调转马头,对传令兵厉声下令:“全营集结,连夜攻山!老子要把这山寨,夷为平地!”“营长三思!”林天魁还想劝阻,曹永福回头,马鞭直指他鼻尖:“林天魁!再敢提半个‘谈’字,老子当即撤你职务!滚回营帐,这是军令!”林天魁僵在原地,看着曹永福策马离去,暮色四合,山风卷着寒意,刺骨入心。 山寨之内,气氛凝重如死。第一道防线守军撤回后,清点得亡四人、伤十一人,两处机枪掩体尽毁。更惨的是,一枚炮弹偏离目标,落在了后方家属区。 刘大眼赶至时,几个妇人正围着倒地女子痛哭。那妇人三十余岁,是寨中弟兄的妻子,炮弹虽未直接命中,飞溅的石块却击碎了她的后背,鲜血染红粗布衣衫,怀中还抱着个两岁孩童,额头破口流血,哭得撕心裂肺。“崔嫂……”有人哽咽低语。 刘大眼蹲身探了探她的颈动脉,已然没了搏动。他默默抱起啼哭的孩子,血与泪蹭满衣襟。一旁老兵颤声说道:“排长,崔嫂的男人,上月下山探信,被官兵抓去砍了头……”刘大眼一语不发,只是将孩子抱得更紧,孩童的哭声混着妇人的抽泣,和远处隐约的炮声,在山寨里久久回荡。 赵铁柱快步走来,低声禀报:“排长,都查清楚了,二当家带了十六个老部下,从后山小路下山,瞒过了各处岗哨。”“人呢?”刘大眼沉声问。“还没回寨,估摸得手后躲进深山了,不敢回来。” 刘大眼将孩子交给一旁老妇,缓缓起身,脸上无半分表情,唯有双眼在暮色中亮得骇人。“传令,今夜起山寨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寨,违者,军法处置!”“是!”众人齐声应和,四散而去。 刘大眼独自走到寨墙下,望着山下渐次亮起的营火,炮击虽停,更大的风暴已然在酝酿。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新入伙的郑老四,此人三十出头,一口关外口音,自称奉天逃荒而来,懂些枪炮,入伙后向来积极。“排长,喝口水吧。”他递过水壶。 刘大眼接过,握在手中却未饮,忽然开口问:“郑四,你说,这仗打得值吗?”郑老四一愣,连忙赔笑:“排长说的哪里话,咱们不拼命,山下官兵岂能容咱们?”刘大眼转头看他,目光深邃:“我是说,死了这么多人,值吗?崔嫂死了,她男人死了,孩子成了孤儿,就为几车粮食,几十发炮弹,值吗?”郑老四被问得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刘大眼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夜色彻底吞没驼峰山,山寨里火把燃起,火光在墙头摇曳,映着一张张疲惫恐惧的脸。寨墙阴影里,郑老四悄悄掏出油纸包,塞进墙角石缝。纸包里是张简易山寨布防图,附一行小字:“匪首刘大眼,部众约二百,有重机枪迫击炮,军心已乱,可图。”落款处,画着一只简笔雄鹰——那是张作霖奉军的暗记。 ? 当夜子时,林天魁在帐中辗转难眠,披衣走出营帐,见王老栓蹲在角落,就着月光擦拭步枪,动作缓慢又仔细。“老王,怎还不睡?”林天魁轻声问。王老栓抬头,月光刻着他满脸皱纹,声音发沉:“睡不着,想起白天被炸死的崔嫂。她男人崔大勇,是我武卫右军时的同班弟兄。”林天魁心头一震:“你认识他?”“当年在**,他替我挨过一枪,是条汉子。后来欠饷讨薪,他第一个冲在前头,被打得半死。听说他逃了,竟落得这般下场……”话未说完,远处山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哨响,绝非报警之音,更似信号。紧接着,第二道防线处枪声大作,此次却不是朝山下射击,竟是寨内交火!林天魁猛地望向驼峰山,夜色里,山寨火光忽明忽暗,隐约有喊杀声传来。是内讧?还是,有更可怕的阴谋正在上演?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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