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背景颜色:
- √白√灰√蓝√黄√红√绿
- 字体大小:小中大
- ← →实现上下章节查看,鼠标右键激活快捷菜单
第3章 离别小说:重生赤夏:从战地记者开始抗争 作者:牧之 更新时间:2026/1/29 22:35:07 他穿过房间,抓起桌上的听筒,但电话并非来自青石关,而是从东部打来的。 “是哪位?妈妈吗?”听筒里夹杂着嗡嗡的杂音,传来苏云帆异常遥远的声音。 “不,是我,林牧之。” “我以为你已经上前线了。” “今晚就走。” “家里人呢?妈妈在哪儿?” 林牧之把发生的事情快速讲述了一遍。 “是啊,你们的情况真让人担心!”在数千里外的电话另一端,苏云帆沙哑的声音几乎难以听清。 “至少,别让雨晴去那边!真是见鬼,我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在东部!一点忙都帮不上!” “要掐线了!通话时间到了!”女接线员的声音像啄木鸟般尖锐。 刹那间,听筒里所有的声音——话音、杂音——全部消失,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苏雨晴低着头,一声不响地走了进来。 林牧之没有立刻问她去了哪里,只是等她开口。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家的时刻就要到了,还剩整整一小时。 她察觉到了林牧之目光中的责备,便直直地望向他的脸。 “别生我的气!我去找人商量,看有没有办法能和你一起走。” “那么,得到什么好答复了吗?” “说是还要等等,暂时还不行。” “哎,我的雨晴,雨晴!”林牧之反复说了这么一句。 她没有回应,努力克制着自己,强压下声音里的战栗。 最后她做到了。 在分别前的最后一小时里,她看上去几乎平静无波。 火车站里,为防备空袭而罩上蓝纸的灯光发出暗淡的光晕。 在这光线下,丈夫的脸庞显得苍白而忧郁。 她想起陈振山的话:“现在青石关一带混乱得像一锅沸粥!……” 想到此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猛地将身体紧紧靠向林牧之身上。 “哭了?”林牧之轻声问。 苏雨晴没哭,只是心口堵得发慌。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丈夫怀里,就像那些真正在哭的女人一样。 夜色里,车站因为灯火管制一片昏暗,人们还不习惯这种黑暗,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林牧之问了好几个人,都没问出那趟开往赤西的火车到底几点开。 先有人说车已经走了,过会儿又听说要天亮才开,紧接着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去赤西的车,五分钟后发车!” 送行的人不准上月台了,几个入口立刻堵得水泄不通。 苏雨晴和林牧之被人群从四面挤着,连最后好好抱一下的空当都没有。 林牧之一手搂着妻子,一手提着箱子,最后只来得及把她的脸紧紧按在自己军装胸前冰凉的铜扣上,然后一咬牙,转身挤进车站门里,眨眼就看不见了。 苏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沿着车站外墙跑了起来。 她穿过堆满杂物的小路,一直跑到一道很高的木栅栏前,栅栏那边就是月台。 她已经不指望能再看见林牧之,只想亲眼看着那列火车开走。 她在栅栏边站了足有半个钟头,腿都站麻了,火车却一动不动。 忽然,她在晃动的黑影里认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牧之正从一个车厢门出来,往旁边的车厢张望。 “牧之!”苏雨晴隔着栅栏喊。 他没听见,背对着这边。 “牧之!”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双手紧紧抓住粗糙的木栏杆。 这次他听见了,惊讶地转过身,茫然地四处看了好几秒。 直到她喊了第三声,他才看到栅栏后的她,快步跑了过来。 “你还没走?车到底啥时候开?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吧?”她急急地问,声音有点发颤。 “不知道,”林牧之摇摇头,把箱子放在脚边,“总说马上开,可一直没动静。” 他伸出双手,穿过木栏杆的缝隙。 苏雨晴赶紧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他握住,然后低下头,把嘴唇紧紧贴在她的手背上,好久都没松开。 他们就那么隔着栅栏站着,他攥着她的手,好像那是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看着面前的木栅栏,这东西把两人隔得这么近,又那么远。 她的手冰凉,自己心里也跟着发空。 以前总觉得战争是另一个世界的事,现在轮到自己站在这儿,才明白什么叫真的没着没落。 又过了仿佛很久,火车还是没动静。 “要不……你先上车找个地方放好东西,再出来?”苏雨晴忽然想到,提议道。 “咳……”林牧之摇摇头,手还是没松。“我就在踏板上坐着。” 他们满心都是这不断拖延的离别,几乎感觉不到周围的嘈杂。 他们试着说些最平常的话,想冲淡心里那股尖锐的痛,那些话还带着几天前和平日子的温度。 “咱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牧之说。 “老天保佑吧。”苏雨晴低声应着。 “说不定在路上哪个站,我往西,她们往东,还能碰上!”他努力让语气轻松点。 “唉,要真能那样该多好……”她眼里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我一到地方,就给你写信。” “那时候你哪顾得上,能拍个电报来就好。” “不,我一定写。你等着收信。” “那还用说。” “你也要给我写,行吗?” “一定!” 仗打到第三天,他们还是没法真切地想象它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们更想不到,此刻这些平常的约定——写信、拍电报、重逢——在往后的日子里,会变得多么遥远,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走了!上车的赶紧!”有人在林牧之身后吼了一嗓子。 林牧之最后一次用力握了握苏雨晴的手,提起箱子,顺手把军用水壶的带子在腕子上绕紧,转身就朝旁边开始缓缓移动的车厢跑,一步跨上了踏板。 他身后的人不断涌上来,很快就把他的身影完全挡住了。 远处好像有谁在挥帽子,一会儿又觉得是别人,再后来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节节车厢滑过去,别处也有人喊着什么,只有她还站在那儿,脸贴着冰凉的木栅栏。 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冷,她赶忙把外套的扣子一个个扣好。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