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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金山苍茫之宋云的修行>三十八、新帝元子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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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新帝元子攸

小说:金山苍茫之宋云的修行 作者:执戈无争 更新时间:2018/5/8 22:17:44

当头戴垂珠十二旒平冕黑介帻、着皂衣绛裳十二章缎绣衮服、脚穿赤舄的天子迈进翻经殿时,宋云竟有片刻疑惑——难道尔朱……再眯眼细看,窄脸白肤、细目长眉,面目与四皇叔元怿颇有几分相像,并非他人,确是已故彭城王元勰之子元彦达、元子攸无疑。

看来,冠冕确实能改变一个人面貌,权力确实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以往那个装疯卖傻、怯懦委琐的彦达子,在黄赤大小绶、裩带朱韨、白玉鹿卢剑的装饰下,眉目端然,神态庄严,颇有九五之尊的气派。只是这身隆重的冕旒衮服,原本只用于祀天地、祭宗庙及元日大朝会,今日……尔朱离京还师晋阳,天子率群臣盛装相送,此刻,想必是刚送罢回朝吧。

但天子元子攸身后,未有卤簿仪仗和大批随众,只有随员一人——金发碧眼的蠕蠕儿塔寒。

正是此人的上党之行,将妻兄元子攸荐于尔朱荣,并做内应,将如狼似虎的尔朱胡兵迎进了洛阳城。此人也藉此由燕侯塔寒摇身变为燕王塔寒,其夫人元楚华由光城县主晋升光城公主,其默默无闻的养子也一跃攫升为虎贲中郎将。

这位新晋燕王亦是一身光艳艳的盛装:纹章朱衣、六旒平巾帻,通身大带、革带、佩绶、蔽膝无不齐全。

宋云暗忖,当下十室九空的洛阳城里,哪位贪财不惧死的裁缝,赶制出这身华丽的行头?铜驼街上,三公九卿的豪邸华厦大多空空荡荡,公、侯、伯、子、男,爵位官阶贱过米油。这身行头,怕是从哪个死鬼公卿身上扒下来的吧?只是簇新的冠冕下,却是一张无精打采的脸:胡儿碧眼耷拉,满面倦容,神情显得比那日在永桥酒馆打瞌睡时还要倦怠,颇有颓丧之感……

思忖间,只听一声“国师”,天子竟先执手礼敬,宋云忙打起精神合十回礼,“不敢,陛下未赐老僧国师之名。”

当今天子看来颇为敏感,嘴角微搐,眉间浮现一片阴霾,“我——”他猛然停住,改了口:“朕之踐祚,拜他人所赐,国师之名,乃功果使然。”

说完,不待宋云应答,元子攸径直往殿内而去。宋云亦难以应答,只好跟随其后。百十张译案,现已空了大半,译僧们俱埋头抄写,殿内安寂如常。

天子无目地的边走边看,突然转向佛龛,可能见那里空空如也,止步感慨:“今京都十室九空,朝之群臣,尚不满数,闻寺主大德皆有外逃者,民惧祸乱尚可解之,僧之畏死,何必为僧?翻经院虽遭荼毒,国师尚能安守,可敬可佩!”

天子是有心恭维,宋云却之不恭,又难以承命,只好颓然一笑,“非不畏死,但天下大,无处可容,唯有安守。”

众僧听老国师如此说,竞相抬头顾望,人人神色凄然,并不避讳当朝天子在前。

元子攸见状,神情复杂的看了眼宋云,继而做了个请的手势,“国师,殿外言之。”又瞥了眼身后,对那位神色怏怏的随从道:“汝亦随来也。”

殿外,暖风宜人,花香扑面。明知无用,宋云还是忍不住掩了掩口鼻,不料身后已有人中招,一连串震天的响嚏过后,那位燕王哈腰扶着门,双眼通红,涕泪交流,脸上一副不受控制的懵懂之态。好不容易喷嚏消停了,鼻涕又直流如水,蠕蠕儿边紧着吸溜,边慌忙掏出丝帕上下擦拭,模样十分尴尬狼狈。

天子早已停下脚步,不急不恼,一脸戏谑的瞅着塔寒,倒像是着意看笑话。宋云也对花香敏感,每逢春天便鼻痒喉塞,十分烦恼,见他如此,心里倒有几分同情。

译经殿前是一处小巧的庭院,沿墙是一片老槐林,树冠如圆形的伞盖,遮蔽了偏西的阳光,正中围栽着几十株古柏青松。原本悠然清净,无奈此时花开繁茂,槐树上缀满一簇簇对称的、白中透黄的花串,透过油绿发黑的叶片,几乎压弯了枝桠,不断地往外喷吐着刺鼻的香气。暖风浓稠,徐徐而过,槐花扑簌簌掉落一地,引来蜂蝶嗡嗡。就连松柏的枝头,也缀满紫红、苍黄形似五星状的丑陋的刺瘤物。

不知为何,大约……受血肉滋养吧,今年树木花草生长的异常繁茂。原本就以报春闻名的连翘、棣棠、山茶、海棠、金雀、紫荆、栀子、杜鹃、牡丹、芍药等,牵枝连蔓的怒放在墙头屋角、山坡水边,目光所及之处,处处是花团锦簇的绚丽;桃、杏、李、梨、樱自然不愿逊色于茎干不经霜雪的草芥之物,依仗着高枝大叶的体态,树冠招摇,交织成姹紫嫣红的云团,与之争艳;就连桑、榆、槐、桐、柿这些原本观叶纳凉的庸常树种,也不甘被埋没,竞相吐蕊。总之,自冰泮发蛰、百草权舆以来,洛阳城便笼罩在一片诡谲冶艳的春色之中。

元子攸似乎也觉得不适,揉了揉鼻子,突然发问:“闻国师北胡、西胡语皆流利,会多国方言俚语,不知懂得几国胡文?”后半句话,天子用的是鲜卑胡语,并且说得十分流利,看来从小便有研习。高祖迁都后在洛阳禁绝胡语,当今宗室子弟中,不懂胡语者为多。

宋云虽诧异,但并不感到意外,以代都旧制登基、恢复胡语、胡俗及胡族旧姓,是这位天子向尔朱荣提出的即位条件。

“惭愧,实在知之不多,除梵文外,臣僧略知粟特文而已。高昌以华文华言立国,吐火罗语、佉卢文、粟特文辅之,鄯善、焉耆、龟兹亦然,于阗独有于阗塞语,使用名为婆罗谜的直体文字,形似蝌蚪一般。好在自汉朝在西域设立都护府以来,华文华言得以在西胡各国通行,虽民间懂华语者极少,却一直为官方通用,所以臣僧一路西行,还算文书无阻。吐谷浑虽以华文立国,然民众中几乎无能说会写者,仍以鲜卑胡语为主。其他北胡族属众多,柔然、高车、敕勒各有方言,但未立文字,不过近年来,听说北胡各族之间传递文书多弃用华文,改为粟特文——”

宋云望了眼塔寒,这个蠕蠕儿从小在东西文化交汇之地高昌长大,又长期在鸿胪寺担任中书译语,据说是位精通多国语的天才,尤其是粟特文。但蠕蠕儿猫着腰,两眼死盯着地上围着槐花嗡嗡叫的蜂蝶,一副决意不参与是非之态。宋云对自己多言已感懊恼,忙结语:“——由此可见粟特行商及祆神信仰对西域各国及北胡各族的影响,不可小觑。”

天子听得倒十分认真,边点点头,“粟特虽不为国家,却可依靠行商将文化传布各地,可见没有文字,便没有文化根基,也没有立世根本啊……文穆皇帝曾说——”

文穆皇帝?宋云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元子攸登基后,下诏尊追自己的父亲彭城王元勰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好在元子攸正抬头望天,并未察觉。他的声音中混入鼻音,黯哑发闷,“文穆皇帝曾说,有大志者,以四海为家,拓跋远祖本在大漠,平文皇帝时迁都木根山,昭成皇帝时迁都盛乐,道武皇帝时迁都平城,拓跋得以一步步荡平北方,而犁庭扫穴、统一中原的霸业,必由迁都洛阳开始。所以肃祖全力支持高祖迁都改姓,着汉装、习儒学、定士族、施仁政,但奇怪的是,肃祖却私下教导朕熟习熟记胡语,朕那时年幼,不愿多学,肃祖训诫朕,万古基业、勿忘出身!”

“孝明弱冠,受制于荒淫汉妇,致使朝事荒废、王权旁落,朕私下追溯因果,以为高祖自断根脉,全盘接受汉地礼制,是拓跋皇族衰败的根本,肃祖当时虽察觉到这一点,但不愿公开违逆皇兄。想当年,拓跋以盖世之雄,征服后燕,大败夏国,攻克北燕,降服北凉,征伐蠕蠕,四方胡族无不宾服!可如今——六镇发难,宗王与帝室离心离德,武人与文士怨媾互生,内无可用之强兵,外无可依托之州镇,因此,朕才要求尔朱恢复胡姓胡俗,原想取塞外强悍之血,以振拓跋颓废之躯,祛除旧染,重启新机……”

元子攸拉了拉系在下巴的朱缨,表情显得颇为痛苦,“天下人以为是我元子攸想做皇帝,结果引狼入室,可我不过是那狼子野心的遮掩!掠夺宫室、杀戮朝臣、血屠河阴,仅仅个把月,洛阳朝迁市变,栋榱崩折,苍生涂炭,百业凋敝……什么是末法乱世,当下就是末法乱世啊!”

“究竟,朕是又错了啊!”虽然天子努力压低声音,但脸上悲愤的表情却难以掩饰,双眼充血,鼻翼翕张,颌骨紧咬,清秀的面目扭曲变形,几近狰狞。“朕要怎样做,才能拯救拓跋皇族、拯救这个天下?!”

他像是问宋云、像是自问,又像是当空质问。

随着西沉,日头已变得大而圆,颜色从刺眼的惨白,变为朱红、砂红、殷红、赤红、暗红。寒意,也如那日被血腥染红的洛河水,从染色的五月暖阳中一点一滴的向外溢渗。

那天,来通报的小沙弥面无人色,嘴唇颤抖,等他结巴着讲述了妙智死因,僧寮中一片冰冻的寒意,一如此时。

京都人以为,尔朱胡兵入城那晚的烧杀劫掠便是生死长夜,其实那只屠刀小试,四月十三日的陶渚河阴,才是阿毗地狱的入口——半日之内,两千多名士族公卿、宗王朝臣,胡太后和三岁的幼帝元钊,遭尔朱胡兵屠戮殆尽!河阴遍地肉泥,洛水血流成河,一夜之间,朝野清空,家家新丧!

元子攸十五岁的幼弟元子正,也死于这场屠杀,听说就死在元子攸的眼皮底下,被尔朱荣授意亲信侍卫一刀砍下了头颅。

北胡兴,伊洛血……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早在那天宋云就知道,契胡尔朱,便是魏国末法乱世的邪魔。

妙智辞别宋云出宫,正好路遇尔朱胡骑,尔朱荣不问青红皂白,便让妙智和随行沙弥下马,以光头互撞,自己边看边大笑取乐。当二人头破血流、奄奄一息时,又命侍卫挟持住二人继续撞击,直至二人双双毙命方休……

宋云忍不住从心底打了个寒战。那蠕蠕儿依然站在树荫下,僵硬的背影似乎也随之颤抖了一下。

虽然有些犹豫,宋云还是听凭了自己内心的判断。“老僧听说,尔朱本想迁都晋阳,陛下极力劝阻,才避免百姓再次涂炭。陛下保住了洛阳城,便保住了魏国的根基,老僧以为,这就是圣明之主的作为。”说完双手合十,郑重致礼。

西沉的暮色,给天子的脸笼罩上一层灰蒙蒙的晦色,他眼中的鼓舞、欣喜和感激之意,却清晰可见。

“不瞒国师说,朕并无斜眼侍郎元谌的勇气,敢当众质问尔朱,敢说出‘生既无益、死复何损、纵使今日碎首流肠亦无所惧’之语,朕只是引着尔朱登上阊阖门的阙楼,这也是朕第一次登上阙楼,朕不确定,京都的胜景能否打动这个喜怒无常、残暴无物、一日屠尽宫室的契胡狼!但站在高台上,近观高耸入云的永宁塔,远眺铜驼街的紫陌红尘,楼宇壮丽,列树成行,伊阙巍峨,西苑葱荣,四水苍茫,朕的心先被震撼了,这是祖宗留下的大魏基业,朕既为拓跋后人,岂能将此大好河山拱手让与豺狼!”

“至于圣明之主——”他摇摇头,原本激昂的情绪也在突然间的自我怀疑中急转直下,面带伤感,语气黯然:“朕从未想过要做天子、做皇帝……肃祖一生对国忠、对父母孝、对百姓仁、对兄长悌、对友人义,然而纵有高祖遗诏手谕,仍遭忌惮,惨死于昏君佞臣之手……母妃气亡,家产充没,子女贬为平民,在伽蓝乞食,几乎饿死……”

天子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还有那位四皇叔,人人都说他有肃祖之风,”他有意重重地哼了一声,毫不掩饰对清河王元怿的鄙夷之情,宋云却觉得他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借讽刺元怿来提振自己的精神。“肃祖当年在一众子侄中也最器重他,总对朕说他是可依仗的兄长,将来若有不测,可以投靠他。哼,若当初投靠了他,受累于墙茨之祸,今天朕倒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坐在太极殿上了!”自嘲的苦笑挂在他青白寡薄的长脸上,“朕只想做个默默无闻之辈,装疯卖傻,苟活一生……”

“可这个人——”他突然转身,冕旒上的垂珠叮铃相撞,用手指着蠕蠕儿塔寒,声色俱厉的质问:“他说我做天子是天道使然,燕侯、燕王,现在可有天道?可有天道!”

蠕蠕儿忙躬身站好,满脸陪笑,一副任凭天子乐嗟苦咄,绝不辩解开脱的模样。但他浮夸浅薄的笑容里,似乎隐藏着比元子攸更为复杂、矛盾,更加难以捉摸的思绪。

“天道幽且远,鬼神茫昧然。几年前,臣僧曾听过一个谶语,虽然老僧折服于般若智慧的深义,从不信邪门外道、怪力乱神,但谶语确已一一应验,”宋云艰难地开了口。若说刚才他对自己施以新帝的鼓励之语感到犹豫,现在简直感到迷惑了,母食子,天下反,北胡兴,伊洛血,帝王剑,永宁火,分东西,魏室倾,白羽的谶语中,所有的结果都已注定,明知没有希望,自己为什么还要给元子攸以希望呢?难道,自己依然无法摆脱声名和功业的虚荣么?

元子攸睁大的细眼中闪动着烁烁余晖。他身后,立于暗荫中的塔寒,则投来冷冷地充满警惕和狐疑的一瞥。

“帝王剑,谶语所言。正如当今天下,止戈之武不再止息,兵燹之祸难再泰和,但天子出于微时,心怀社稷,体恤民情,勤心庶政,就算不能扭转乾坤,以帝王之剑正本清源,留下后世清名,便是应和了天命攸归之意。”

元子攸眉目舒展,满脸带笑的走近来,显然瞬间心情大好。“国师,四皇叔虽尺瑜寸瑕、授人以柄,但朕认为他颇有知人之明,他曾说国师虽离俗出世,却身负治国经邦之才,朕希望能如四皇叔一般,经常得到国师的建议。当今僧都统僧暹为人狷介,多年前强迫凉州僧祗户入京,逼死五十多人,恶迹昭著,于佛法上不过是口耳之学,此等既无操守、又无建树的人,不堪为天下僧众之首,朕希望国师能够出马担任僧都统一职。”他以不容置疑、充满自信的天子口吻发出邀请。

宋云突然间释然了,这确实是天道,帝王的天道,权力的天道,乱世,依然遵循着世俗的法则。不忌礼制的边地蛮王尔朱荣纵兵汹汹而来,原本就满怀等夷之志、不臣之心,最终因几次铸造金像不成,才听从契胡萨满的劝阻,没有取代元子攸自己称帝,但其不受约束的野心迟早会膨胀爆发,迟早会再来一场染血的宫廷政变。今日尔朱荣前脚离京,元子攸便不顾尔朱布下的爪牙耳目遍布朝野宫苑,不及换下冠冕衮服前来造访翻经院,找自己这个险些死于蛮胡屠刀的老僧头问政,其实也是走投无路,虚幻的渴望着也找到一个所谓的天道代言人,能以神力实现其“祛除旧染、重启新机、复兴皇权”的愿望。元子攸却不知,天道早已注定,那条所谓天定的法则并不会以某种信奉、某种神力而为之改变走向,个人的作为和修行,倒是这条法则无尽延伸的因果……

宋云不由得再次感念老师惠深,一生在俗世污泥中为教门谋地位、定规则的老师,一直竭尽全力的指引着自己向着纯粹正信的路上走。“恕老僧难以胜任,”他干脆的回绝道。使这位孤独的、敏感的、被险恶天道牵引着无所适从的新君不感到太被冒犯,唯有打禅机了:“生死长夜,能仁寂默。一切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悉见。正如奉遵鸿绪、承续郊庙是陛下的天道,译出这些梵经,将般若智慧传于后世,也是老僧的天道。”

“哦……”元子攸脸上的笑容来不及褪去,僵硬的挂在轻晃的玉旒之下。“这些经卷,对乱世苍生可有解脱?”他干涩地说,嘴角又习惯性的抽搐了一下。

“没有解脱,亦有解脱。”宋云硬着头皮回答。

“很好,就请国师继续主持翻经院吧,乱世需要国师这样的人来解脱。”

天子也毫不客气地语带讥讽的回敬道。说完,他走到殿门旁,竟然撩起绶带朱韨,一屁股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将宋云和蠕蠕儿塔寒同时惊了一跳。

“哈哈!”元子攸面带得色的纵声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色已阴暗如天色。“少时,我们兄妹三人在伽蓝就活,天气好时,我常坐在后院僧寮破旧的门槛上,抱着子正晒太阳,一边盼着楚华取饭来。餐盘中若有饼有粥,楚华必定只喝清粥,若只有粥,便笑说自己在大寮已经吃过了……晚上缺炭少柴,薄衾冰冷,楚华一身单薄衣衫,一早起来冻得浑身瑟瑟,却依然笑意盈盈的赶去大寮乞食……”他话语里掺入的鼻音越来越浓重,渐至呜咽。

“塔寒,若不是看在你善待楚华的份上,我必将你——”天边,沉暮将最后一丝余晖一口吞下,混沌笼罩四野。天子发狠的咒怨原本就虚弱无力,此时也随之化为一声悠长而细若游丝的叹息,“唉……将来你我必定不得善终,可怜楚华终将再次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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