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喋血山水间：第一章：第九节

九

当戴云飞下达了战斗命令之的十几秒钟后，刘刚射击队所面对的街墙口突然涌出了十几个黑乎乎的人影！这些人影并没有立即射击或者展开战斗队形向前冲锋，而是突然地四下散开趴在雪地上向这边黑咕隆咚的树林处张望！

刘刚见状也没有下令让士兵们射击，他大概估了一下两边的距离，低声对左右两边的两个小队长下令：“天黑距离远，把鬼子放进了再打。”

右侧清清楚楚地可见有六辆汽车冲着戴云飞一排的正面晃着大灯驶到了距离他们大约200处，戴云飞也对左右的士兵们说道：“等会再打，我放第一枪时你们先朝鬼子的汽车开火，按我们以前所训练的打爆这些车，三挺轻机枪专向人多处扫射，另外注意鬼子的迫击炮和掷弹筒，你们各负其职打掉。”

汽车在雪地覆盖的路面上开得并不太快。大约距离树林还有120米时，前面的汽车突然停住了！戴云飞趴在雪地上仔细看去，但因为最前面的汽车灯光直射他右侧的树林而晃得他看不清前面的情况，于是他伏下了头两眼紧盯着对面把手里的步枪稍稍地抬了起来！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听见前面有一个声音喊了一句，然后汽车又重新行驶并加快了速度沿路边向树林处开来！

“砰！”地一枪，戴云飞在第一辆汽车距他的位置仅仅六十多米时，抬手一枪奔汽车驾驶室的右侧———驾驶员的位置打去，只见这辆车似乎一颤然后猛地斜向左侧的雪地处开出了十几米后猛然停下！在后面汽车车灯的映照下，树林里的士兵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该车厢里站满的日军士兵们被猛然的惯性甩出去一排！

与戴云飞枪声的同时，另两支步枪和一挺轻机枪也向着第一辆车的车头和车厢处打去。在平时的训练中，他们知道汽车除了油箱的的位置外，打中汽车正面机器盖子下面的导油器或者导油管也可以让汽油流出来并借下一枪蹭出的火星引燃或者引爆车头，所以该车在失控转弯的同时就让这两枪给打得燃起了大火！

趁该汽车起火爆炸、一少半的日军士兵被甩下车厢、另一些日兵被一班副赵田生的机枪扫射之际，戴云飞、田万忠和王春生三人掏出手榴弹朝汽车的车厢处和周围投了过去！待三枚手榴弹爆炸后，前后仅仅五、六秒钟的时间，从第一声枪响到三枚手榴弹爆炸，该车共计25名日军官兵摔伤、炸死、打死和打伤共13人，余下的12人拼命地奔跑试图远离这正在熊熊燃烧大火的车体而另寻地还击！

在第一辆车因驾驶员中弹失去了控制窜向一边的瞬间，第二辆车的驾驶员虽听到了一声什么地方传来的一声枪声，但并没有立即意识到坐有他们中队长的头车出现了什么情况，他只是看见头车猛地转向了右侧雪地，机械的思路使他根本不加思索地也连忙打方向盘，因此暴露出车头的第二辆车一转弯，便使第三辆汽车也把车体显露出，而第三辆车的驾驶员依辙行事便将第四辆的车体显露了出来！于是，也在基本上差不多同一时间，当这些日军汽车驾驶员们发现车队受袭、他们必须要停车反击时，后面五辆车的车队在驾驶员敏捷的反映下按照排头车行驶的方向迅速地把车停稳的状态下，也基本上是在前后差不多的时间内将这满载日军士兵的整个车队横在一排士兵们仅仅六十多米处的枪口面前！

紧随着戴云飞的第一枪，一班长孙元山和李小旦二人把两枚手榴弹准确地投到进了第二辆车的车厢内炸起了两团火光！二班长姜大岭和班副沙守天以及刘大力三人两人投弹一人用轻机枪打向第三辆车。余下的四、五、六辆车也在刚拐弯跟进的同时被毛守信、杨大勇、周洪、鲁汉民，三班副郭则明、郑涛、韩飞虎等九人或用枪打或投掷手榴弹炸地一一加以打击！

留在树林里的仅18人十分清楚：乘坐六辆汽车来进攻的日军士兵们恐怕不会少于他们的十倍！让他们跳下车做好了准备来进攻，自己这边的战术再好、枪法再准也难免会相继阵亡，只能抓住这短短的日军挤在车厢上的瞬间相对集中时打一个猝不及防的突袭来尽量地多干掉一些对方的有生力量！于是、三挺轻机枪的猛烈扫射、15个人闷不做声地连续投弹，一直把这场戏剧性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在戴云飞投出了第四颗手榴弹之后他大声喊了一句：“撤到树林后面去！”

那边，从墙边闪出来伏在雪地上静静观察的十几个日兵们发现了他们的正对面似乎没有一丝动静，正准备站起身冲过雪地搜索时，忽见他们左前侧的车队遭到了骤然的袭击，则顿时站起身子向斜对面边跑边开枪进行攻击！

“他奶奶的！”刘刚一见这十几个蓄势已久的日军士兵们并不向他们的阵地处冲来反而转向一排的阵地对戴云飞的十八个人构成了威胁，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得不对着前面勉强可以看到的人影最排头那位开了一枪！随即，射击队的十几条步枪和一挺轻机枪对着在雪地上奔跑着的人影准确地射击，而另两挺轻机枪则掉转过了枪口直接打向一排阵地前面汽车燃烧着的在火光下可以看到的奔跑隐蔽着的日军士兵们。

射击队对面的十几名日军士兵刚刚被打得又恢复了躺趴在冰凉雪地上的原来姿势后，道口处又猛然涌出了更多的日兵，他们直接地冲向射击队这边的树林边打枪边呐喊，并且还击的火力中还有一挺轻机枪！

在掉转枪口重新打倒了大约十多名已经冲过了三、四十米的日军士兵后，见到这一股差不多有四、五十名的日兵众多而猛烈的枪弹很准确地倾泻到他们伏身的树林处，刘刚大喊一声：“转移阵地！”然后带头滚动了几米重新趴在一颗树根下出枪对着一名趴在雪地上用轻机枪掩护大队冲锋的机枪手将之打哑，其余的士兵们也坐着同样的动作四下散开换了新的阵地，副大队长王大龙和葛文星以及三小队副杨宝平各持轻机枪在三个方向呈小角度的斜向点射，不仅压制住了这多半个小队日军士兵们的进攻，还又放倒了10多名奔跑的日军士兵，于是借此机会，重新趴在雪地上的日兵们又被射击队众多的步枪手们一个个地点射着！

也就在射击队的士兵们逐一点射着有火光闪动的目标同时，一些伏在同伴尸体后面以之作掩护的日军士兵们定下神来，也以准确的射击让这边的射击队队员们有了伤亡———一小队的何明、周立群负伤、二小队的李大虎和三小队的李胖小阵亡！

见自己的小队有一名士兵阵亡，二小队长宋涛和三小队长杨宝平不仅怒火中烧，宋涛连着打了几个滚打了几个点射，而杨宝平竟跪起了半个身子抱着机枪点射，但打了第三个点射后他尚未来得及转移，却被一颗飞来的子弹击中左肩膀一下子仰倒在地上！

距离杨宝平不远的刘刚见状急忙爬了过来抱起杨宝平，只见他是负了枪伤而暂无生命之忧，赶**出急救包三两下将之包扎好并命令孙臣拉着杨宝平爬向树林里，然后大喊一声：“停止射击，都退到树后暂时隐蔽！”

射击队的众人们躲在树后面不再打枪的短暂时间里，对面仅存的不到二十名日军士兵也不再开枪，他们看看前面已经处于寂静状态的树林阵地，又看看自己这边刚才出动的全部兵力仅存三分之一的人手，又看着距离他们仅仅百十米、仍在熊熊燃烧的斜侧面战场上两军对射的情景，失去了小队主官的两个曹长相互商量了一下，便喊了一句带头站起了身向前冲来！

“听我枪响一起开火，从我定位每各人确定自己的目标，一个对一个，赶快把这18个鬼子干掉后我们去支援一排，他们的情况比我们更危机。”最左侧的刘刚低声下令道。

刘刚他们所面对的这些日军士兵是日照驻军在海边日军中队的一个小队，本来他们整个中队乘坐了九辆卡车急急增援，自己的小队奉命做牵制和佯攻并在一会配合另两个小队呈两面包抄的攻势把这股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中国军队消灭掉！但是刚才却在引诱并牵制对方的战斗中被对方打坏了三辆汽车，八十人的小队一下子损失了20余人！于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在仅活下来的三名日照宪兵分队士兵的带领下先组织了20余人做尖兵准备占领一处有利地形。然而还没等到达应该到达的指定位置，三个宪兵就伴随着步兵小队的日兵们一起被打死！于是，满腔怒火的日军小队长不得已亲自带着所余下的全体官兵一起向那个树林深处有中国军队埋伏的方向冲击进攻，却不料在不到一半的进攻道路上也被对面的子弹一枪击毙并又赔上了一多半仅存的兵力！

目前仅活下来的18个日兵们发现：对面看不清楚的密密麻麻的树林内部所隐藏着的中国军队人数并不是很多，但他们的枪法是如此的准确并刁钻！没有多余的铺衬，枪声一响或者火花一闪就是一名刚才还是英勇无畏的帝国军人那活鲜鲜的生命伴随着手舞足蹈的动作顷刻间便无情地消失！此刻他们仍心有余悸地体会着刚才的战斗情景：对面的枪声一响，十几朵星星点点的火花只一下子就齐刷刷地要了同样数量前进冲锋的士兵们的生命、即使你紧紧地把脸贴在冰凉的雪地上面，那似乎有神灵操纵的子弹也会一下子击中头颅或者后背的脊椎骨上！

一个完整的小队在付出了四分之三以上的沉重代价却还没有见到对方的影子！这样无法形容的窝囊仗先不去检讨，但是对面这只非同寻常的部队现在却没了动静，真要是就此他们不吭一声地跑了，吃了老大亏的帝国军人们连对方的一根汗毛也没捞到，还怎么还能配得上‘天皇陛下的大和武士’这一光荣称号？甚至自己也觉得没有脸面苟活在这个世上！于是，抱着上述想法的着18个日军士兵们端着上着明晃晃刺刀的步枪由弯着腰搜索变成了挺起胸膛大步前进的姿态，而且，越临近树林，他们的步子越大、越沉稳，到了后来这18个日军士兵抱着一副视死如归的念头居然鬼使神差的排成一列横队迈着大步嘎然有声地犹如一种在**台下接受天皇检阅的意味！

“打！”随着刘刚的命令和他的第一枪，只想着要对方去死的射击队官兵们可不管对面日军官兵们雄赳赳的步伐和英勇无畏的气概，仅在阵地上的13人一起开了枪，除了步枪的目标中弹后，三挺轻机枪呈小扇子般地负责了多出来的五人日兵！

短暂的战斗结束后，刘刚急速地命令几十米外的杨宝平、何明和周立群互相搀扶着撤到树林子里面众百姓们的隐蔽之处，然后让其余官兵们摸出手榴弹在树林内迅速向右侧运动。当距离前面日军汽车燃烧处一些躲在暗处向戴云飞的一排开枪射击的日军士兵们大约不到六十米后，刘刚大喊一声，射击队的13枚手榴弹齐刷刷地飞落在了前面几辆汽车四周！手榴弹爆炸的同时，三挺轻机枪扫射，余下的10人又投出了第二颗手榴弹！

早就瞄见射击队悄悄来援的戴云飞在他们的手榴弹爆炸和轻机枪火力压制的同时也大喊一声：“弟兄们、给我投弹、冲锋、杀尽鬼子！”说完他站起身投出一颗手榴弹然后抽出大刀片冲了过去！

射击队来支援之前，仅仅18人的一排在一分钟之内大占便宜：急促的投弹和机枪扫射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消耗掉了六辆汽车整编满员两个日军小队150多人的50多名！但是一待剩余的近百名日军官兵们跳下了被炸毁的汽车并在接下来又损失了20几人之后，他们趴在地上开始了还击，这就不得不让戴云飞的一排退回树干的后面一枪一枪地同对面的日兵们对射了起来！

此刻两边的战场上日军所面对的是不到六、七十米处的黑忽忽的树林，对面如果不放枪他们是一点目标也没办法发现，而自己这边躲开了正熊熊燃烧着的六辆汽车，在火光的映射下前面的树林子里更是个什么也看不清楚的盲点！想动动位置换个角度，但有一些有了动作的日军官兵们还没到达合适的位置便被对面准确的子弹击中而固定在这个雪地上再也没了反应！而树林里的戴云飞他们在树林子里一开始还能够借着燃烧的火光可以消灭在汽车附近的日兵们，但两分钟后，一点一点**着爬到了火光死角的日兵们开始射击时，一排的官兵们只能借着对方枪口的火花才能迅速地调转枪口在对方还没有来得及规避的瞬间将之击毙、其余的大多数范围他们也是看不清楚！于是，戴云飞沟通了附近的士兵们，尽量地先不放枪而是密切地注意对面的情景。在战场的两边成了胶着的状态下，戴云飞一面急切地等待着刘刚他们的来援，一面命令士兵们尽可量地在原地用眼睛搜索并消耗日军的士兵。此刻尽管他们袭击车队的战斗距这时仅仅不足五分钟，但戴云飞的心里却感到十分地焦灼不安：一、一旦这些日军有迫击炮和掷弹筒，就可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发炮而让自己这边的士兵们出现伤亡，但目前看起来是没有。二、如果对方冷静后一旦组织和部署起残余的士兵们———尽管是仅存的七、八十人来一次猛烈的冲锋，也会在差不多剩不下多少人的情况下冲进树林内而致使自己这边的18个人全部阵亡！三、现在的战场距离差不多有六十多米远，日军没有迫击炮或者掷弹筒，也可能是装备了却在汽车上被炸坏也说不定，他们的手榴弹是绝对投不到这么远的，但是能够投到这个距离的自己弟兄如果想投弹，就必须要离开自己身前的大树以避免头顶上的枝丫影响投弹，可这样一来，就会被对面的乱枪打中！四、眼前的形势是绝对不能再这样相持下去了！如果在三分钟之内刘刚的射击队不能前来支援，就必须派出几个人运动到到日军的两边侧击，然后三个方向同时近距离攻击敌人，否则时间一长———最晚是天亮之后，最早是一会日军官兵清醒并摸透了我们的情况后也派出兵力两面、甚至他们还有三面迂回包抄的兵力，真要是出现了这种极有可能的情况，那就太被动了！

也就是在戴云飞一边焦急地思索着一边不住地观察左边射击队阵地的战斗情况时，刘刚他们做好了突然袭击的准备悄悄地摸了上来！戴云飞见状在大喜之余悄悄对附近的班长们下令道：“射击队的火力打击之后，我们冲上去和鬼子近距离作战彻底结束战斗，否则还会出现僵持的局面，一旦那样我们全部的弟兄们仍然很危险！”

此刻，一排其余的17人见他们的排长挥着大刀冲了上去，均不约而同地各投出了一枚手榴弹然后抽出了大刀片嗷嗷喊着杀声向前扑去！回到大陆一年多来，如此近距离地与日军作战并利用肉搏战来解决战斗还是第一次，但除了几个新兵只是在替八路军六大队解围时见识并参与了有保障的拼刺刀之外，其他的官兵们均是经历了多次的战火洗礼，于是，这些悍不畏死的军人们在熊熊火光的映射下和前面手榴弹刚刚落地爆炸的轰响声中仅仅在片刻间就冲过了六、七十米的距离面对着刚刚站起身准备迎敌的日军士兵们杀去！

这边刘刚他们在投出了手榴弹后已经接近了一排，但见戴云飞跳起身子大刀一挥率领着一排的十几个人随着投出的手榴弹竟举着砍刀冲了上去，于是刘刚一愣之下也大喊了一声：“弟兄们，冲上去和鬼子们拼刺刀，杀啊！”

这边，刚才逐渐依靠喊话和手势取得了沟通的70多日军官兵们也想早点打破这种让人窝火且焦灼的僵持局面，但失去了中队长的几个军官们相互依靠喊话和手势还没达成一致时，突然又从他们的右前方劈头盖脑地落下了十多颗他们自己惯用的制式手榴弹在他们所伏的周围爆炸！然后是他们刚有所躲避行动时又挨上了机枪的子弹！正痛苦中，只见一大群中国军人高举着大刀以及挺着刺刀高声大喊着冲了上来！于是，被打得红了眼珠子的大约还有五十余人的日军官兵们也借机站起了身趁着仅有的数秒钟的时间抖擞起精神拉开架势拉栓退出子弹做好了准备来迎接这伙强敌进行他们并不怎么惧怕的拼刺刀肉搏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