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第二章：第一节

第二章

第一节

“砰！”地一下重击，看完日照日兵宪兵分队以及两个步兵中队战损战况汇报材料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刚刚上任两个月的杉元山陆军大将愤怒地将拳头砸在面前巨大的办公桌上！

“岂有此理！”一个小时后，他叫来了方面军**情报课的课长竹内力少将大声道：“一支区区百多人的支那部队，经宫崎旅团、佐野联队的屡次进剿，不仅没彻底地消灭他们，甚至竟伤不到他们的皮毛！更有甚者，却让他们三番五次地骚扰并重创我们的有生力量乃至我们大日本皇军正以势如破竹之势横扫支那广袤土地、并挟军威乘胜前进的旺盛的士气！我们这些大日本皇军的武士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情报课在山东以及山东临沂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竹内力小心翼翼地道：“这支支那小部队他们从鲁东的五莲山到鲁南的沂蒙山、现在又在鲁东一带———极有可能又在五莲山地区活动的情况在上次佐野联队攻击他们时的情报我们都确切地掌握，只是在经过了沂蒙山的追剿以后到目前的两个多月之内的时间里，他们成功地逃脱并失去了踪迹之后，我们对他们就没有了明确的消息了。”

“为什么？”杉元山阴沉着脸不满地问道。

“因为这个支那小部队是从沂蒙山的外围向东南方向逃逸，后又经过王家滩附近的海域乘船从海面上逃出了佐野联队的包围圈。”竹内力仔细地斟酌着辞句：“也就是说，他们在两个多月的时间内并不在山东的鲁东南地区，而是在大海深处的某个地方恢复元气。”

也曾任过日本内阁陆相的杉元山听出了竹内力的言外之意———即这支曾两个月不在地面上的支那部队能在海上的什么所在休整了两个多月之久，其责任是否应该算在一直在各方面排斥并诋毁陆军能力的海军方面？这个不争的事实尽管让此刻的杉元山听完后将怒火消了些许，但又一细想：把一支一直在山东的陆地给予皇军重创的支那小部队整日被上千的大日本皇军陆军部队围追攻打却率无奏效，从海上躲到近海的什么小岛平安地躲起了个把月的事实推到海军没有发现或没有给与打击、应该负有绝对不可推卸责任的理由，是否有些太过于牵强了！

“这个支那小部队向大海逃逸的情况我以前听西尾军长说过，但不知道是否属实？”杉元山缓了下口吻问道。

“绝对属实，司令官阁下。”竹内力道：“这是佐野君亲自率队追到海边上所发现的。这支支那军队是乘着马逃走的，在海边上佐野君不仅发现了纷乱的马蹄足迹，并且于一路马不停蹄的紧追下在黑夜的海边附近还听到了马的嘶鸣，他们甚至还向着声音响处打了枪和炮弹！”

杉元山听完后再也没有问什么而是陷入了沉思：去年秋末山东临沂日军第三十二联队的佐野贤一经过精心而充分的准备在济南第12军西尾寿造不惜动用附近其他联队和帝国航空兵轰炸机的配合下，组织了数千人的大军来进剿沂蒙山只为了干净、彻底的消灭一支仅仅百多人的支那军队！然而，经过了一天两夜的进攻、追击、围堵，佐野贤一这个自命不凡的陆军大佐在指挥着足可以打一场重要战役的军事力量一路上跟进、打击直到把这一百多人的中国军队赶进了大海却无法将之全部歼灭！而后，因重大的军事失误以及所驻守的临沂城驻地被另一伙中国流窜部队给搅得乱七八糟不可收拾，不仅引起了华北地区军事和政治上的动荡及混乱，乃至东京大本营也严令责成他这个刚刚接替寺内寿一大将上任的方面军司令官要严肃查办指挥不力的有关人员！

两个多月来，杉元山通过山东济南日军第12军的西尾寿造中将以及方面军军部有关人员尽可能详尽地了解到了该战事失利的整个过程，但是，几十天下来，摆在他面前的所有证据都显示出了基本上一致的结论：佐野贤一并非是指挥不当或者战术上的问题———从一开始的多层次的合围，出其不意的偷袭到果断地循迹追踪直到在地面上看不见敌人的影子！一系列的布置以及一系列的战斗过程简直就是出来一位最挑剔的将军也会觉得无懈可击！

可是为什么最优秀的帝国军官率领着最优秀的帝国甲种部队用着最优秀的军事战术手法却也拿这个支那小部队无可奈何呢？事过之后，济南的12军军部与华北方面军联合调查人员在根据所掌握的敌情资料并参阅了大量其他支那部队的有关材料之后，却从一年多以前的支那国的首都所进行的中日南京争夺战的战例中看出了一点线索并从中得出了惊人的一个一致的新结论———这支中国小部队并不是一直普通的常规部队，所以依靠皇军的常规部队是很难与之对阵的！动用数千人手的大部队与一支无论是战术手法或者是战斗方式都迥然不同的小部队周旋围攻并力图消灭他们，这样的战术无异于大炮打蚊子而徒劳无益，但是如果出动一支数量差不多的快速常规部队依靠行动的灵活来与之相抗，又会在对方强悍的打击力量下如同赶着绵羊入虎口而等于白白送礼一样！

因为这支中国小部队没有彻底被歼而只是被赶进了大海，杉元山以及济南12军的诸军官们总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好在两个多月后的这一段时间里这个中国的小部队真的就像以前众人们所希翼的那样漂泊到了某个天边的无人所在喂了鲨鱼或者什么海怪而音讯全无，经过了两个多月的相安无事之后甚至连当时的12军军长西尾寿造也曾喜悦地说道：“这支支那的小部队一定是在当时走投无路的处境下被赶到了大海之中、并且在暗夜之下木船触礁而葬身大海，此乃天皇陛下的神威所致啊！”

“该支那部队虽然不是在陆地上被我们的大军所彻底消灭，但是，他们在茫茫的大海上必然的消失，卑职认为是佐野贤一联队长率兵追至大海边上并枪**轰的结果。”一次面奏北平的军事汇报中，西尾寿造对杉元山郑重地道：“卑职第二天电令日照以及青岛附近的部队派出巡逻舰船并且飞机在那一带仔细搜寻，却没发现海面上有任何一个活着的支那军人，而附近的岛屿都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如此说来，这个支那小部队一个多月来的消失似乎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被消灭，而消灭他们的却正是佐野贤一联队长，还请司令官阁下明察并公允地给予佐野一个定论！”

尽管西尾寿造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来尽量为佐野贤一开脱，方面军司令杉元山也很“客观”、“公正”地就事论事，但却在当时日军于中国大陆上攻势正猛、进展顺利的形势以日军军纪甚严的情况下，那些只会指手画脚一味地指责他人的东京陆军部的高官们却不为所动并强烈要求把“丢尽了大日本皇军脸面”的佐野贤一尽快押至本部受审。只不过因为后来东京陆军大学的校长亲自出面为他以前格外器重的学生前来说情，佐野贤一终于得到了免于押送东京受审而只是解除了他军中的一切职务、保留大佐军衔、在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任军事教官的结局！这个结局让东京和北平包括济南的所有人均皆大欢喜———既制裁了带兵打仗不利的部队军官、严饬了军纪、平息了舆论又掀起了对华作战之同仇敌忾的战斗意志，更使佐野贤一保全了性命！这整个的前后过程是在吴志伟连队突围到了五莲山之后的一个多月里。

一个小时后，杉元山召开了方面军司令部的有关会议。

在一干佩戴将军军衔肩章的军官们大喊大叫地对袭击日照的中国军队表示出了极大的愤慨并提出了形形色色的各种“剿灭”、“彻底铲除”之类的提议后，只见杉元山眉头越皱越紧的情报课长竹内力小心地说了一句：“司令官阁下，卑职的手里有一份去年寺内司令官在赴欧洲任职前交给我的以备忘录的形式做好的一份备案，不知阁下可否愿意阅览一下？”

“关于哪个方面的？”杉元山仍然皱着眉头问道。

“是有关组建一支特别部队来对付这支支那小部队的。”竹内力道。

“赶快给我看看！”杉元山稍稍思忖了一下低垂的目光倏地一亮立即大喜过望地道。

当杉元山用了几分钟匆匆看完他的前任写满了三张信笺的备忘录议案在众人沉默不语、一起看向他后又沉思了一下对着做记录的值班参谋道：“速把佐野教官请到我的办公室，我在十分钟后有重要事情安排。”

十分钟后，照两个多月前略显消瘦的佐野贤一仍然迈着标准的步子戎装整齐地敲开了方面军司令官办公室的门然后利索的立正敬礼向杉元山报告：“卑职佐野贤一敬请司令官阁下吩咐。”

“佐野君，”杉元山示意佐野贤一坐在他的对面然后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去年率数千大军追剿的那个支那小部队又冒了出来并在日照袭击了我皇军的一个宪兵分队和两个步兵中队！”

听完杉元山的话，佐野贤一的眼神倏地闪亮了一下又即刻逝去恢复了平时的神态。

“佐野君难道并未感到震惊或者惊讶么？”杉元山问道。

“没有，”佐野贤一思忖了一下又道：“他们的出现是必然的，只不过是时间和一个地点而已。我不感到震惊和惊讶的原因是我始终认为我并没有彻底、甚至是把他们打得丧失了战斗力！”

杉元山对对方很实事求是的回答十分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你的心态和回答我非常满意。”说完他背起双手看着身后的一幅华北势态图说道：“我认为对于这支猖獗于鲁东南的支那小部队无论是它的战术还是它的活动规律，其熟悉和掌握的程度没有人能超过你，所以，我交给你一项任务。”

佐野贤一跨地一个起身立正，表情郑重而严肃地静听着吩咐。

“你立即启程回到本土，”杉元山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方法，一定要在国内找到一些民间的武士和特殊人才———并且我帮助你在本土的陆军部武器库中弄到最新式的轻武器，然后带着这些人迅速地返回来，我再帮助你在方面军的内部挑选一些帝国军人的精英勇士，你用最新的轻武器把这些经过挑选的精英们武装起来并加以一段时间的刻苦训练，然后出去对付这支支那小部队。”

“是！”佐野贤一仍是用很平静地声音回答但明显地表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忙又问道：“司令官阁下可否再进一步给予一些具体的指示？”

“噢，”杉元山思忖了一下缓缓道：“有一个发生在去年的战斗你也可能听说过———就是在谷寿夫将军的部队攻占支那的首都南京城时，在那个京城的雨花台争夺战中，当我们的一个师团两万多帝国军人即将要消灭支那军队的一个军进而攻占这个要地时，突然冲出来一伙支那小部队，之所以称之为‘小部队’，就是他们全部的力量仅仅为600余人！但这600余人一上来就全线展开，每个人平均防守25米的防御阵地来平均抗击我们的40余人，他们手中装备着最新式的德国全自动冲锋枪，头戴德式钢盔。当时我们的战车、大炮甚至还有轰炸机不断地轰炸，但这些人深伏在战壕之中，一旦我们的帝国勇士们冲到距他们的阵地不足60米时，他们突然探头并不断地奔跑、跳跃，用手中的冲锋枪横扫我们的士兵！除了他们的武器先进之外，他们的枪法也异常地准确，因此，性能优良的全自动武器、准确的射击、灵活的战术动作，悍不畏死的战斗作风和钢铁一般的抵抗意志使得我们大日本皇军士兵们普遍所用的步枪在这场战斗中变成了‘烧火棍’！整整一天，这个师团的两万多官兵们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猛攻了一天，但是除了一千多官兵们为天皇玉碎之外，这个支那小部队固守的阵地我们一寸也没拿下！事后据说这个600人的支那小部队仅仅阵亡50余人------”

杉元山说完站起来看看佐野贤一表情严肃地又道：“尽管不久后我们就占领了这座座落在血泊中的城市，但这支支那小部队强悍的战斗力给我们所带来的在部队官兵士气上的负面影响毋庸置疑是相当巨大的！事后，根据情报我们得知：这支德式装备的支那部队是德国王牌教官勃罗姆在昭和八年训练出来的！这支部队当时是支那的领袖蒋介石从全国200百万部队里层层选拔抽出的8000精兵又经过了一年多的残酷训练淘汰了一半，后来的这4000就成为蒋介石的**卫队，对外也称‘中国宪兵’！

昭和九年支那当局在南京搞了一个**式，这个‘中国宪兵’第一次露面，当时以全新的德式装备和不俗的军容得到各国参观团的高度评价，有人赞为‘亚洲最精锐的王牌部队’！只不过，在一次我们大日本航空兵根据绝对可靠的情报派出了50驾轰炸机彻底干净的大轰炸，终于让这个‘亚洲最精锐的王牌部队’成为一个历史神话！但是------”

杉元山说到这里表情猛然间变得十分狰狞，不大的一双眼睛闪烁出逼人的光芒：“但是我从你以及你先前的驻军几次战斗的过程中似乎发现了这个‘中国宪兵’的影子！我绝对不会相信通过一次大规模的飞机轰炸就能够把这样一支强悍的敌人彻底地消灭，他们的一部分———抑或这一百多人就很可能是他们的一部分、最低限度也一定是其中的一些成员在这支部队里起着支撑的骨干作用！所以，佐野君一定要心中有数，清楚地知道你所面对的敌人。我的想法是：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要组建的这支特殊部队人员编制定在200人左右的一个中队，成员为一部分的武士、刀术高手、野外跟踪专家、爆破专家、特等射手等能人异士，这个比例不能少于整个中队的五分之一，其余的五分之四在整个方面军几十万中挑选出最优秀的军人，你任中队长。

有一点你要记住：从你回本土招人到回来寻地集中训练都要绝对地秘密。你组织起来的人员所用的武器装备除了在本土得到最先进的解决之外，其他的诸多方面都由方面军给予最大的优先照顾！你动身之前我修书一封你可带到大本营陆军部让他们给与方便解决。”

“我们从组建到开始付诸于实战的时间是？”佐野贤一小心地问道。

“你这一趟往返最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回来后你再亲自从各部队挑人、集中训练并达到能够符合要求的程度，最快也得半年以上了。”杉元山踱着步子思忖了一下道：“我就给你半年的时间吧。现在是一月末，也就是说在今年的八月份，你的部队要展开对这支支那小部队的铁腕行动！”

“是！”佐野贤一此刻眼睛睁得如狼一般目光炯炯地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