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网帮助添加收藏

手机版

铁血读书>军事科幻>代号叫麻雀>010 捂被窝
背景颜色:
绿
字体大小:
← →实现上下章节查看,鼠标右键激活快捷菜单

010 捂被窝

小说:代号叫麻雀 作者:红老鼠 更新时间:2009/5/17 4:08:36

夜深时分,几个人一路前行,向刘家大院走去。花条子走在中间,左北泉和长腿子一左一右夹着他,衣服底下的手里都暗暗扣着枪机。只有鬼脸货郎牵了那头毛驴走在后边,晃悠晃悠的。

很快,刘家大院到了。两扇镶有铜皮门钉的朱漆大门紧紧闭着,高大的门楼上一拉溜挂了四个大红灯笼,照得门口红殷殷一片。左北泉用枪一戳花条子的后背,低声说:“叫门,就说是给‘辫子爷’送山货的!”

花条子点点头,走上前去,抓起门上的铜环啪啪拍了两声。门里一侧的岗楼上立刻摇摇晃晃探出一个灯笼,紧接着又探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来。

“谁他妈挣命,这个时候还敲门?”

“是我!”花条子大声应道。

“你是谁?”

“柴树皮,你他妈耳朵长驴毛了?连老子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花条子大声呵斥道。

岗楼上的哨兵一愣,嘿笑道:“哎呀,是花队副啊?您今晚咋回来这么早啊?是不是让二女人从被窝里给踹出来了?”岗楼上的哨兵打着哈哈说。

“你他娘少啰嗦,快开门,没看给‘辫子爷’送山货的来了?”花条子继续呵斥道。

“送山货的?送山货的咋这个时候来呢?半夜三更的也不看个时候!”哨兵嘟囔着。

“老总,现在山货不好收,路上又不太平,这不,俺们一路没歇脚,还是来得晚了,对不住啊!”左北泉说道。

“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哨兵又问。

“南墙峪干货店的,好七、八十里路呢!”左北泉说着,又用枪戳了一下花条子的后背。

花条子连忙喊道:“柴树皮,你他娘快下来开门,再啰嗦老子一枪崩了你!”

“好,好!”那个叫柴树皮的哨兵应着,提着灯笼从岗楼上走了下来。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柴树皮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斜挎着大枪走了出来。花条子刚要带着左北泉等人往里走,柴树皮却伸手将他们拦住了:“花队副,要进你自己进,‘辫子爷’可是有令,晚上外人一律不许进院,您看……”

左北泉脑子一紧,一边侧脸瞪着花条子,一边把他的手使劲攥了一下。

这时候,长腿子来到花条子身后,暗暗用枪戳了他的屁股一下。

花条子知道自己的小命捏在人家手心里,哪里敢耍花活?连忙对着柴树皮大声吼道:“柴树皮,你真他娘活得不耐烦了!这是啥外人啊?我花条子领来的人是外人吗?我可告诉你,这些山货可都是‘辫子爷’亲自要的,庆祝六十大寿用的,你小子要是误了‘辫子爷’的大事,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好,好,有您花队副兜着,俺就啥都不用怕了!” 柴树皮说着, 将身一撤,闪开了。

花条子领着左北泉和长腿子走了进去,当鬼脸货郎牵着毛驴走过来时,柴树皮忽然觉得他似曾相识,刚要举起灯笼细看,鬼脸货郎把手里的缰绳暗暗用力一拽,那头毛驴一耸耳朵,噌地窜了上来,吓得那个柴树皮往后一仰,蹬蹬退了几步,鬼脸货郎趁机一低头走了过去。

“你他娘的不会小心点啊?弄个牲口也熊头恶脑的!”柴树皮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老总,这驴怕生,您当心了!”鬼脸货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柴树皮哼了一声,悻悻地把大门闩上了。

刘家大院里一片静寂,路南的一拉溜平房檐下,挂着十几个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飘曳。左北泉紧窜一步,左手紧紧攥住了花条子的手腕,右手紧紧握着衣服底下的短枪。

“快走,直接去找刘敬斋!”左北泉低声命令道。

长腿子和鬼脸货郎也一边走,一边机警地看着四周。鬼脸货郎看着南边那一溜平房,对着长腿子努了努嘴,低声道:“这就是自卫团住的地方!”

长腿子悄悄把枪攥紧了。

刘家大院规模庞大,夜色中就更显得阴气森森。左北泉等人在花条子带领下转了好几个弯,这才来到了刘敬斋坐西向东的正宅。花条子领着三个人走上宅前的台阶,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才在一扇硕大的花格木门前停住了。

“就这儿?”左北泉低声问。

花条子点点头。

“叫门,就说有急事找他!”左北泉对花条子命令道,然后又低声对长腿子说:“注意警戒!”

长腿子立刻拔出枪,到墙角处的暗影里隐起身来,眼睛紧紧盯着远处自卫团所住的那一拉溜平房。

这时候,花条子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房门。

“谁呀?”屋里传出了一个老女人的声音。

“是我,太太,花条子,有急事要找老爷。”花条子说。

“老爷不在!”老女人说。

花条子回头看着左北泉,低声说:“他不在!”

左北泉想了想,说:“问她,刘敬斋到哪里去了?”

花条子又点点头,转回头去对着门内问道:“太太,老爷去哪儿了?俺有急事要报告!”

“鬼知道去哪儿了?他那么多狐狸精,我哪知道他去哪儿了!”老女人不耐烦地说。

花条子又转头看着左北泉。

左北泉想了想,拉着花条子来到了长腿子所在的墙角阴影里。

“刘敬斋到底在哪儿?”左北泉问花条子。

花条子摇了摇头:“几位大爷,俺真不知道。‘辫子爷’有四房姨太太,小的真的不知道他在哪一房睡……”

左北泉皱了皱眉头,凭感觉他知道花条子没说谎。可这样以来,就得一房一房地去找。如此深更半夜,一旦惊动很多人,事情很容易会弄砸。左北泉紧张地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黑影中鬼脸货郎牵的那头毛驴却不知犯了哪根筋,一昂脖子,突然喷了两个热热的响鼻,紧接着便可着劲儿叫了起来。鬼脸货郎心下一惊,急忙伸手去捂驴嘴时,却哪里还能捂得住?

寂静的夜色中,驴的叫声吼吼不断,高亢震耳。

左北泉头上的冷汗刷地渗了出来。心想,驴这一叫,要是惊动了刘敬斋,事情可就麻烦了。正这样想着,就见相隔几个门口的一扇窗里突然亮起了一团红光,很快,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花条子吗?山货带回来了?”

一听这话,左北泉当机立断,一枪柄砸在花条子的后脑勺上,花条子脑袋一歪,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这当儿,左北泉早已大步来到亮灯的门前,飞起一脚将房门踹开,然后举着短枪就扑了进去。

屋里,一个身板干瘦、脸面瘦长、身穿白色绸布睡褂、脑后垂着一条花白辫子的老男人正半趴半立在被窝里,看样子是刚刚点燃床头边的烛台后还未撤身。他看到左北泉等人猛然闯了进来,愕然一愣,惊问道:“你们是谁?”

左北泉冷冷一笑:“你就是‘辫子爷’刘敬斋?”

这个至今还挂着一条大长辫子的干瘦男人,正是刘敬斋。他号称“辫子爷”,是因为他曾自称大清遗民,并始终坚持不剪辫子。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反对过辛亥革命,参加过保皇党,组织武装拥护过张勋复辟,是沂水县封建势力中最顽固、最阴险毒辣、同时也最嚣张的反动分子之一,可以说绝非一般的坏地瓜。

此刻,刘敬斋面对着左北泉黑洞洞的枪口,竟然没有丝毫慌张。他伸手拿起铁签子挑了挑烛花,开口问道:“你们深夜到此,定然有事要求我‘辫子爷’!说吧,是要钱?要枪?还是要粮?”

左北泉冷冷一笑:“刘敬斋,你算说对了,我们今夜来找你,还真是有事要求你,但我们一不要你的钱,二不要你的枪,三不要你的粮,我们只要你的一样东西!”

刘敬斋抬眼看了看左北泉:“要啥东西?照直说吧!”

“那好,我们就要你的一条狗命!”左北泉说。

刘敬斋身子一震,继而捻着胡须冷笑道:“我‘辫子爷’在这块地面上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别说是要我的命,就是动我一根汗毛,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说着,刘敬斋用右手扑打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一边扑打一边向枕头边慢慢移去。

“刘敬斋,你老实点!”左北泉低喝一声,飞步来到刘敬斋面前,一伸手,从他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手枪。就着灯光一看,手枪亮晃晃的,竟然是一把非常精致的勃朗宁。

刘敬斋的脸顿时变得煞白:“你们放明白点!这可是在我‘辫子爷’的刘家大院!你们进来容易,出去难!”

左北泉哼了一声,对长腿子说:“把他绑了,装进麻袋,带出去!”

长腿子点点头,看了一下屋里,伸手从床上拽下一条床单,手撕口咬,弄出几个长条。刘敬斋见势不妙,抽个冷子拔腿想跑,却被长腿子一把拽住那条大长辫子,用力往回一拽。刘敬斋唉哟一声,仰面跌在地上。

“我让你不老实!”长腿子一边说,一边很快将刘敬斋塞住嘴巴,捆住了手脚。这时节,鬼脸货郎抱着麻袋进来了。他将麻袋里的地瓜秧刷刷倒出来,然后配合着长腿子,将刘敬斋往麻袋里塞。

“你这个死‘辫子爷’,家财万贯还不知足,俺一个臭货郎担子,你也给俺抢!”鬼脸货郎一边塞,一边踹了“辫子爷”几脚。

就这空儿,左北泉看到烛台边铺着一沓宣纸,旁边还摆放着砚台和毛笔,四下里一看,还有几个书橱摆在屋里,这才明白,原来这是刘敬斋的书房。

这个狡猾的老狐狸,竟然跑到这里来了!左北泉想。

刘敬斋的确狡猾。自从他害死了六区区长李淞之后,担心有人也会捂他的被窝,所以一直偷偷睡在这个书房中。这一点就连他的女人们都不知道。没想到,今天却还是阴沟里翻船,栽在左北泉他们手里了。

这时候,刘敬斋已经被塞进麻袋捆扎好。左北泉略一思忖,吩咐鬼脸货郎:“把他扛到毛驴上,驮出去!”

鬼脸货郎却似乎没有听到左北泉的说话,一直站着没动,眼睛傻傻地盯着刘敬斋的枕头。

“鬼脸货郎,你咋了?”长腿子着急地喊道。

鬼脸货郎一怔,醒过神来:“我……我……”一句话没说囫囵,早已几步奔到床头,从枕头边抢起了一个东西。

左北泉和长腿子一看,竟然是一个货郎鼓子!

“我的货郎鼓子!我的货郎鼓子!”鬼脸货郎连声说着,竟然忍不住喜极而泣。

“都啥时候了,还顾得上你的破货郎鼓子!”长腿子说着,一下扛起麻袋包,向外走去。

鬼脸货郎却丝毫也没介意长腿子的埋怨,一边小心地擦着货郎鼓子,一边小声说:“这个货郎鼓子陪伴了俺好多年,真没想到还能找回来!这个臭‘辫子爷’,他还稀罕俺的货郎鼓子!嘿,嘿!”一边说,一边将货郎鼓子小心翼翼地插进了后腰。

“大家都抓紧,咱们把‘辫子爷’驮出去!门口有哨兵,还有自卫团,大家出门时要镇定,尽量不要惊动他们!要是万一被识破了,大家千万不要慌!”左北泉吩咐道。

不一会儿,左北泉三人就用毛驴驮着刘敬斋来到了刘家大院的门口,那个值班站岗的哨兵柴树皮又拎着灯笼迎了下来:“山货交下了?”

“老总,俺们和‘辫子爷’都交割清了,这不,路远,还要连夜赶回去。”左北泉说。

柴树皮看了看几个人:“咦?花队副咋没出来?”

“噢,你问他呀,被‘辫子爷’留住了,说是有大事要商量。”左北泉从容答道。

这时候,毛驴身上的麻袋剧烈地动了起来,并不停地发出唔唔的声音。柴树皮举着灯笼走过来,照了照麻袋:“这是啥?”

毛驴旁边的长腿子有些惊慌地吱唔了一声,没有回答上来。他刚想伸手向腰里摸去,鬼脸货郎却嘿嘿一笑,转身当在了长腿子跟前:“这个呀,是‘辫子爷’高兴,赏了俺们一头小獗猪,让俺们回去犒劳犒劳呢。”鬼脸货郎说着,伸手在麻袋上狠狠拍了一掌:“你这死猪,快挨刀了还不老实!”

“小獗猪?”柴树皮正在疑惑,谁知,鬼脸货郎因为刚才那一掌动作过猛,腰里的货郎鼓子随之当当响了两声。柴树皮闻声一愣,仔细看了看鬼脸货郎,突然惊叫道:“你……你不是鬼脸……”

左北泉一看鬼脸货郎已被识破,立刻拔枪指住了柴树皮,沉声道:“你少啰嗦,快开门!”

柴树皮一见黑洞洞的枪口,顿时吓得两腿筛糠:“是……是,我开,我开!”

毛驴背上的麻袋里又发出一阵唔唔的叫声。

柴树皮却已顾不得了,抖抖索索打开了门闩,他刚要回头,左北泉的枪柄早已噗地一声照顾到了他的太阳穴上,柴树皮随即应声倒下了,灯笼也跌在了一边,里边的火头摇晃了一下,灭了。

“快走!”左北泉低声喊道。

三个人一齐往外走。刚出门口,岗楼上却又探出一个脑袋,骂咧咧道:“柴树皮,你他妈开个门咋这费事?老子还等你摇骰子呢!”

左北泉正想怎么应上一句,也好对付过去,谁知就在这时,刘家大院北边的鬼子炮楼上,一束刺眼的白光刷地照了过来。

是鬼子的探照灯。

左北泉等人顿时完全暴露在了鬼子的灯光中。紧接着,就有一阵唔哩哇啦的叫喊声传了过来。

几乎就在这同时,刘家大院门口岗楼上的那个哨兵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柴树皮,大惊之下,一边回身往回跑,一边吱吱地吹起哨子来。

左北泉知道此时再也不能多纠缠了,低声说一句:“快跑!”然后一齐向刘家大院东边那条最近的巷子跑去!

鬼子的探照灯却紧跟着追了过来,紧接着就听叭勾一声,从炮楼来飞来一粒子弹,噗地一声打在了毛驴一只蹄子的旁边,溅起了一簇土花。那头毛驴受此一吓,顿时尥了几下蹄子,一边仰着脖子挣命似地吼吼直叫,一边挣着身子要跑。鬼脸货郎又气又急,连忙把缰绳缠到自己胳膊上,这才死命地将毛驴拽住。

左北泉一看情势危急,反手甩出一枪,鬼子炮楼上的探照灯应声而灭。就在天地变得漆黑的这一瞬间,鬼子炮楼上的机枪没头没脸地打了过来,一串串子弹拖着红蓝相间的曳光弹弧线形扑过来,夜色中有如一串串礼花,妖艳绚丽,却又凶狠无比。一时间,密集的子弹打得地上火星四溅,土屑飞扬。

“快进巷子!”左北泉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大声喊道。

可是,还没等三人撤进巷子,那头毛驴却真的毛了,拼命一跳,先是将背上的麻袋甩了下来,然后又一挣身子,将鬼脸货郎拉到在地,随即撒开蹄子飞也似地跑走了。

鬼脸货郎爬起身想追毛驴时,已然不及。

左北泉一看这种情形,急命喊道:“鬼脸货郎,快把麻袋拖进巷子!”

鬼脸货郎应了一声,也不管地上子弹飞溅,拽住那个麻袋,趔趔趄趄就死命地向巷子拖去。

7

010 捂被窝 的全部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QQ客服 书友交流 在线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