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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航天人(3)

小说:大漠航天人 作者:戈壁绿影 更新时间:2018/3/27 10:48:52

第3辑夫妻奇遇专家撤离

小四川把门打开,夏荣芳抱着女儿背着药箱走了进来,她是来给潘大海换药的。罗恩泽把夏荣芳和女儿介绍给大家。

罗恩泽回想起和妻子相遇时的情境仍然非常激动,他说,我们到这儿来是严格保密的,我们的纪律是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我去哪儿她不知道,她到这儿来我也不知道。在这么特殊的情况下,我们却能意外地相聚,真是人间奇迹呀!孔文说,我们应该把这个奇迹发扬光大,应该想办法让他们一家三口真正的团聚。大家说,浪跟滴!

第二天,潘大海、孔文他们利用业余时间挖地窝子,夫妻奇遇的故事不胫而走,陆续有干部战士、医护人员自愿跑来帮忙,干活的人越来越多,新的地窝子很快就建好了。

新地窝子里有用土坯垒成的一个小桌子和两个小橙子,一个小皮箱摆放在桌子上。地上是新铺的麦草,麦草上摆放着两套叠的方方正正的军用被褥。潘大海环顾了一下地窝子朗声大笑,我宣布,罗恩泽、夏荣芳,小梦月入洞房,闲杂人等都给我撤了。

人们走后,夏荣芳在罗恩泽的怀抱里说,能在这儿遇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能在这个地方拥抱你,我们一家三口能在这个地方住在一起,这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呀,恩泽,咱们是不是太幸福了?

罗恩泽拥抱着妻子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青姑娘的心里住进去了一个人,那个人时而张狂、时而愤怒、时而兴奋的大眼睛射出的光芒,日夜在她的心头闪烁。

一个月光如同白昼的夜晚,潘大海一行开完会往回走,小青叫住了潘大海,没话找话地对他说,今晚的月亮真美。他说,嗯,戈壁滩的月亮很干净,你找我有啥事儿?她羞怯地说,我喜欢你。潘大海说,啥?我有老婆孩子,你喜欢谁都不能喜欢我!

她说,你老婆是你从农村带出来的,你一个大英雄和农村的老婆能有啥共同语言?你们的婚姻是封建的,没有爱情的婚姻是痛苦的,你早就应该勇敢地推翻那个封建婚姻了。

他说,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我就当你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潘大海气喘吁吁地跑进地窝子,一屁股坐在了地铺上。有人问,你咋了?被狼撵了?马小柱说,这儿有狼吗?孔文说,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儿?嘿嘿,你这只大黑兔,遇到小白狼了吧?潘大海说,别瞎扯了,快睡吧,明天还有好些事儿呢。

基地的南边有一条大河,在地图上这条河叫弱水河,老百姓称它为黑河。大河两岸生长着美丽的胡杨树。夏天的弱水河畔景色很美。夕阳给大河盖上了一层艳丽的纱幔,给胡杨穿上虚幻的美丽大氅。

此时的潘大海在河边钓鱼,马小柱在站岗放哨。大树下,苏联大尉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棍,一边比划一边对罗恩泽和小四川说,这好比是一枚导弹,导弹在飞行中一般分三个阶段,初始阶段、运行阶段和落点阶段,由于导弹在每个阶段的飞行状态和飞行速度是不一样的,每个阶段的数据也就各不相同,所以,我们在计算导弹飞行中的弹道数据时,计算方法地推倒步骤也各不相同。

潘大海钓上来了几条鱼,马小柱把鱼用红柳枝串成一串串地放在火上烤,他们一边钓鱼,一边烤鱼,还一边东张西望地环视着四周。

罗恩泽说,亲爱的大尉老师,你能把弹道测量的计算公式写给我们吗?苏联大尉教员沉吟,那个公式很长,很复杂,我可以写给你们,但是,光有那个公式是不够的,你们必须要知道这个公式的测算方法和推导过程。嗯,好香啊!

大尉的眼睛在寻找香味的来源,潘大海把烤好的鱼拿了过来。苏联大尉教员高兴地说,哇!我每次见到潘都会有意外的惊喜,潘,我喜欢你!潘大海说,对不起亲爱的大尉老师,在这个荒凉的地方,我是弄不来二锅头的。苏联大尉教员说,你们专门给我钓鱼、烤鱼,让我很感动!明天,不,后天,还是这个时间,你们再到这儿来吧,我会把公式带给你们,并且教会你们公式的测算方法和推导过程。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们要为我保密。罗恩泽说,我们一定为你保密。苏联大尉教员说,你们不要认为我是因为吃了你们的烤鱼才教你们的,我是被你们真诚的心所感动,你们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三月,春风还没有吹到这个荒瘠的地方,寒冷的北风仍旧呜呜地吹。潘大海带领着他的二分队官兵站在汽车上,几辆汽车在光秃秃的戈壁路上颠簸前进,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全体下车开始支帐篷。

有人问,潘分队长,咱们为啥要把帐篷支在这儿啊?潘大海说,一切行动听指挥,领导让干啥咱就干啥,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不问,保密守则你们没学过呀?

一中队长走了过来,他检查了一下刚支好的帐篷说,这绳子都没拽紧,这样松松垮垮的可不行啊,大风一刮还不都给掀了盖儿了?

潘大海命令马小柱,把每一顶帐篷都给我认真去检查一遍,让战士们把所有的绳子都给我拽紧了。

马小柱跑步执行命令去了。中队长对潘大海说,从你们二分队开始安排站岗和干部查岗。

他看看四下无人,小声问他,听说你们跟一个老毛子都交上朋友了,他经常给你们吃小灶,有这回事儿吗?潘大海点头。中队长小声说,事儿可以做,但话不能说,把嘴都给我闭紧了。潘大海问,啥意思?中队长说,没啥意思,我啥都没说,你该干啥干啥,记着把帐篷都给我扎牢实点啊。中队长走了,潘大海在心里嘀咕,没啥意思,这没啥意思到底是啥意思?

熄灯哨一响,各个帐篷里的灯光立刻全都熄灭了。

夜深人静,月亮出奇的大,月光把戈壁滩幻化出各种奇异景象。潘大海系着武装带,背着枪走出帐篷,外面气温低,他把棉帽整了整,从隐蔽处传来哨兵的问话,谁?潘大海说,我,没啥不问口令?哨兵回答,忘记。

喜子斜挎着枪从隐蔽处走出来说,潘分队长,你查岗啊?潘大海生气地说,你这枪是咋背的?喜子立刻把枪背好潘大海又问,口令!

我,我真的给忘了。

哨兵的职责是什么?

哨兵要了解执勤目标和周围的敌情。要熟悉有关制度规定,牢记并正确使用口令……

你还是个军人吗?你怎么连口令都能忘了?你的警惕性都跑到那里去了?要是有情况怎么得了?

这儿荒无人烟的,能有啥情况。

突然,狂风大作,把他们附近的帐篷给掀开了一个角,喜子立刻扑上去压住帐篷。他大叫,分队长,有情况!

风刮起的沙拉打在潘大海的脸上,他顾不得疼,拉起喜子,命令他赶快去叫醒中队领导!潘大海吹响哨子,大声呼喊,赶快起床,大风来了,打好背包,原地不动,看管好个人物品!喜子也边跑边喊,大风来了,赶快起床,原地不动,看管好个人物品。

潘大海到各个帐篷吹哨子,喊话。

罗恩泽一轱辘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大声叫其他人,快起床!狂风来了,我出去看看。

大家快速起床,帐篷有掀开的地方,他们扑上去保护帐篷。罗恩泽快速跑了出去,几个干部也跟了出去。

女军人的帐篷被风吹的鼓了起来,帐篷里发出一阵阵的尖叫声,潘大海带几个干部跑过去帮助女军人保护帐篷,潘大海大喊,大家不要乱,抱好自己的被子,挤在一起,快蹲下!

小青被一阵狂风连人带被子给卷了起来,一下了飞出去了好几米,潘大海跳起来飞身把她抱住,小青吓得紧紧抓着潘大海不松手,潘大海喊,快松手!小青听出潘大海的声音,不但没松手,反而更加抱紧了他。潘大海挣开小青的手,把她按蹲在地上。

一名女兵高喊,不好了,气象观测记录本被风给刮跑了,她顺着风飞了出去。潘大海想抓住那个女军人,没抓住。风的呼啸声,沙子的敲击声,帐篷被吹倒的哗哗声,物品撞击发出的乒乓噼啪声,人们的喊叫声,响成了一片……

小青抱着被子蹲在地上,一脸幸福的模样。

天亮了,风渐渐小了,到处是东倒西歪的帐篷和疲惫不堪的官兵。一个干部在向中队长汇报,全中队15顶帐篷,被风刮跑了4顶,刮倒了6顶,撕裂了3顶。中队长问,人员情况怎么样?

轻伤9人,5人失踪,其中有一名6分队气象观测的女兵。

去找,马上组织人去找,一定要找到他们。

中队长、潘大海、罗恩泽,还有一百多名的干部战士,排成一大排,在戈壁滩上艰难地寻找,他们见到图纸就捡,见到物品就翻,见到可疑的沙堆就挖。

戈壁滩上时有被骆驼草挂住的各色衣物,战士们把衣物捡起来挂在身上。马小柱发现左前方有三个人影儿,他高喊,分队长,你快看!那边儿……潘大海带领大家朝那三个身影跑了过去,大家边跑边喊:哎,我们在这儿呢!

喜子和一个战士扶着一名女战士踉踉跄跄地朝他们走了过来,他们满面沙尘,疲惫不堪。喜子挣扎着给潘大海敬礼,他的嘴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军礼还没敬完,他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潘大海上前抱住了他,他看见他的两只手肿成馒头状,血都凝成了黑色。

女兵哭着说,风实在是太大了,我被大风吹的根本就站不住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就被他给拽住了,他让我抱着他的腿,他双手拽着骆驼刺,我们这才固定了下来。要是没有他,我都不知道我现在会在哪儿。

女兵从怀里掏出两个记录本给大家看,我们找到气象观测本了,这可是我们气象观测站人员的全部心血啊。

潘大海背着昏迷的喜子,另一个战士背着女兵往回走。喜子醒过来发现是潘大海在背着他,哭着说,分队长,你放我下来吧,我咋能让你背着我呢?潘大海说,你是我兄弟,我咋就不能背你呢?喜子愧疚地说,我不配当你的兄弟,我没背好枪,也没站好岗,我错了,我要请求大队给我处分。潘大海的语气温柔地说,你及时把狂风到来的消息通知了中队领导,你在狂风里救回了战友,你还帮你的战友找回了气象观测记录本,喜子,你是好样儿的!

孩子般的喜子趴在潘大海的背上呜呜地哭,潘大海的鼻子一阵阵的发酸。

第二天晚上,孔文把潘大海从宿舍里叫出来说,老潘,喜子在站岗时把口令都给忘了,这么严重的事儿你为啥不告诉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中队长批评我了,他说我这个副分队长又聋又瞎。

这个喜子呀,尽给我没事找事儿。

啥意思呀你?

喜子站岗时是忘记了口令,我当时也很生气,就在这时,狂风来了,我命令他去叫醒中队干部,他二话没说就跑去了。他叫醒中队干部以后,自己也被风给刮跑了,他在风里挣扎时还救了一位女战士,他还帮着那位女战士找回了气象观测本……

功是功,过是过。

他的手都伤成那样了,肿地跟大馒头似的。咱们做领导的咋能忍心死抓着那点过不放呢?

这么严重啊?难怪中队长批评我,我还真是又聋又瞎呀。

发射大队的领导们正在帐篷办公室里说事儿,潘大海在帐篷外喊报告。大队长让他进来,潘大海进来给大队长敬了个军礼,说,报告大队长,我给你汇报一下哨兵站岗的事,刮大风那天是我查岗,详细情况……大队长打断了他的话说,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吧。潘大海说,请求大队不要处分他。他在狂风中救了一个女兵,他还帮这位女兵找回了气象记录本。

我知道。

刮大风的时候,我命令他去通知中队领导。

他任务完成得很好。

他的双手被骆驼刺严重扎伤。

我知道。

潘大海没想到大队长啥都知道,他无话可说,竟然愣住了。大队长说,你说完了就快走吧,我们正在开会呢。

潘大海给大队长敬礼,转身走了出去。

潘大海走出办公室后,想起他要说的话还没有说,他想进去接着说,让哨兵给拦住,他只好蹲在帐篷门口等会议结束。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大家的表情都十分严肃。有人对大队长说,他们让我们去中苏边境等着接收他们运进来的液氧,我们的人在边境一等就是两个多月,战士们每天蹲在绥芬河车站,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喝口凉水,天天眼巴巴地盼啊,可就是见不到一辆液氧槽车过来。那几天把基地首长给急的,隔三差五地给北京打电话,后来,等到了一封电报,电报上说,苏联国防部已电告中国国防部,因西伯利亚液氧厂发生了不可抗拒的事故,不再生产液氧,苏联方面因此无法履行合同。

众人议论纷纷,这不是他妈的坑人吗?老毛子把我们都给耍了。

有位领导说,周总理对这事儿非常的气愤,他说,苏联想用卡燃料的办法把我们的导弹事业扼杀在摇篮里,办不到,我们一定要想法把导弹发射上天!就这样,咱们撤回了在中苏边境等液氧的小分队,让他们马不停蹄地立即赶到吉林102厂运回了国产的液氧。可是,苏联专家又说,中国的液氧是由不正规的化肥厂生产出来的。不符合导弹发射试验的需要。

大队长怒吼,管他是什么厂生产出来的,化验合格不就行了吗?

那位领导说,都化验好几遍了,各项指标都合格。可是他们就说不行,现在首长正和他们交涉这事儿呢。

门外又有人喊报告,大队长有些不耐烦了,谁呀?进来!岗哨进来说,报告大队长,一中队的潘分队长蹲在门口不走,我让他离开,他不听。大队长喊,潘大海,你给我滚进来。潘大海跑步进来,大队长气呼呼地问,你蹲在我的门口想干啥?你没看见我们正在说事儿呢吗?

我刚才有句话我忘了说。

快说。

对战士的处分要慎重。

说清楚点!

大队不该处分喜子。

胡说八道,谁说大队要处分喜子了?

潘大海哑口无言,赶忙敬礼退出,刚走出门口,被大队长的怒吼声吓了一跳,老毛子想卡咱们的脖子,没门!为了中国的导弹事业,不管有多难,咱们一定都要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回去后,潘大海跟罗恩泽说,什么破老大哥,我看他们比南霸天还坏!罗恩泽说,在中国的导弹试验问题上,外国老毛子有最终的决定权,这是你知道的呀。

潘大海心里很不服气,但他知道,人家现在是老师,过去老师都可以随便打学生的手板,现在他们当然可以随意卡我们的脖子了。他想起首长说过的话,咱们现在弯着腰,就是为了将来直起腰,现在我们不仅要对他们强装笑脸服好务,还要跟他们咬牙切齿学技术。

让他没想到的是,强装笑脸服好务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天气渐渐热了,相当于几百吨炸药包的几十吨国产液氧,在发射场蒸发的数量逐渐加大,为了安全起见,基地决定将这批液氧全部倒掉。

发射一中队将这个任务交给潘大海的二分队。潘大海领受这个任务时心里头有一百个不情愿,他说,我们二分队是加注燃料的,不是糟蹋燃料的,这个败家子我不当,这个活儿我不干!中队长说,你不干也得干,这是命令!

潘大海的心情十分沉重,他对罗恩泽说,我们中国人凭啥要听他们外国人的摆布啊!我找他们理论去!说着他就跑了出去,罗恩泽不放心,紧跟在他的后面。

潘大海在戈壁滩疯跑,罗恩泽在后面猛追,马小柱也跟了上来,小青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跟着他们跑。罗恩泽高喊,快,抓住他!马小柱飞快地跑上去一把拽住了潘大海。潘大海想甩开马小柱,马小柱死拽着他就是不撒手,潘大海把马小柱摔倒在地上,罗恩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潘大海喊道,老潘,你看清楚,他是马小柱,不是老毛子!潘大海松开马小柱,坐在地上喘粗气,待气喘匀后,他给马小柱道歉,小柱,对不起,摔疼你了吧?马小柱流着泪说,我不疼,分队长,我知道,你是在生他们的气,是他们对不起我们。

潘大海站起来对着空旷的戈壁滩怒吼,老毛子,你们都是王八蛋,你们口口声声同志加兄弟,口口声声社会主义大家庭,原来都他妈的是在放狗屁啊!罗恩泽劝他,行了,喊几嗓子解解气就行了,忍忍吧。小青义愤填膺地说,凭啥要忍?大海,咱们不能再忍了,我支持你!对毛子咱们不忍,对你的封建婚姻也不能再忍!

小青后面那句话把罗恩泽和马小柱惊的面面相觑。

潘大海对小青吼道,你在瞎说什么呢你?你走!走!小青意志坚定,我就不走!我知道,你是爱我的,那天,你抱着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你的温度和感情,你别不承认!我喜欢你,这辈子,我都跟定你了。

罗恩泽和马小柱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潘大海急的大喊大叫,你胡说八道,那天刮狂风,我要是不抱住你,你早就让风给刮跑了。罗恩泽哈哈大笑说,行了,咱们快回去吧,你这个分队长还得好好计划一下明天怎么往戈壁滩倾倒液氧呢。潘大海说,好好的东西就这么糟蹋了?不行,你得跟我一块儿去找老毛子理论去。罗恩泽说,我不去,你也不能去!首长说了,这事儿必须得忍!这是命令!小青拉着潘大海的手动情地说,大海,咱们回去吧。潘大海甩开小青的手,一边儿去!告诉你啊,我跟你没关系。小青说,我懂,咱们现在没关系,但是以后会有关系的,我等你,等多久都行。潘大海怒眼大睁,我再给你说一遍,我有老婆,请你离我远点儿,滚,你给我滚!小青哭着跑开了。

大片的残阳把天空染得血红,几辆液氧槽罐车和消防车在戈壁滩的残阳中徐徐前行。坐在其中一辆槽罐车内的潘大海眉头紧锁,喜子坐在他旁边嘟嘟囔囔,战友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运来的液氧,就这么说倒就给倒了?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支持咱们搞导弹,这可都是人民的血汗啊。潘大海叹了一口气,说,这批液氧也算是立了功的,咱们用它进行了五次加注和泄出的合练。喜子说,分队长,咱们自己生产的液氧都是合格的呀,就这么倒了,多可惜呀?潘大海咬着牙说,你以为把液氧倒了我不心疼啊?咱们的液氧再好,他们不让用,你说咋办?

戈壁滩上,液氧槽罐车按车距50米一字排开,几辆消防车在后方20米处摆开待命。数千名官兵远远地站在一旁来为液氧送行。

潘大海吹哨后高喊,准备!

槽罐车的操作手迅速连接泄出管道,消防车的操作手也快速连上消防管道,潘大海深深吸了口气,他咬着牙下达了他有生以来最不情愿下达的口令,泄出液氧!

各槽罐车的操作手打开阀门,只听见一阵嘶嘶的响声,管口处传来哗哗的流淌声,液氧在空气中迅速膨胀、蒸发、汽化,立即变成缕缕白烟,白烟越冒越多,越积越大,不一会儿就遮住了半个天空。

官兵们看着液氧白白地流出,个个都泪流满面。

潘大海把牙咬的格格响,突然,他把拳头狠狠地砸在戈壁滩的砾石上,手指血迹斑斑。

这些天以来,因为液氧的事儿,潘大海的心里很不痛快。偏偏在这个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小青,把她和他的爱情臆想,当成佳话到处传播,他闻听后忐忑不安。他知道,在部队生活作风问题不是小问题,他潘大海也决不能在这上头摔跟头。如果是打仗,他会勇敢地积极面对,但在这个问题上,他深不得浅不得,他真是无计可施,手足无措了。

他找到中队长寻求帮助。中队长盯着他说,人家多好的一个姑娘啊,要文化有文化,要长相有长相,要不你就把你那个农村的老婆离了,把她给娶了得了。

潘大海急的直跺脚,我是共产党员,我咋能干那事儿呢?中队长说,婚姻自由,你没看见有不少人都换老婆了?潘大海说,别人换老婆行,我绝对不行!我老婆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跟的我,我说啥也不能在半道上扔下她。中队长说,你既然不想换老婆你招惹人家小丫头干啥?潘大海委曲极了,我都快要忙死了,我每天的感觉除了累就是饿,我哪还有那根闲筋呀?中队长哈哈大笑地说,基地已经调她去做宣传工作了,明天她就去报到,你去送送她吧,把你的意思跟人家说清楚,说话时注意点分寸,别伤了人家的心。

第二天,潘大海叫上马小柱去为小青送行。潘大海背着小青的行李,马小柱提着她的东西。小青问他,你说实话,你和你的那个农村老婆有感情吗?潘大海说,我没必要向你汇报,你不懂。

你知道吗?我这是头一次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你是我的初恋。

你这是瞎恋!我的心里全是我的老婆孩子,没你的位置。

唉,以后我再也不敢轻易地喜欢一个人了。

傻丫头,以后你不管喜欢谁,都要先看看他是不是有老婆,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处婚,为什么?因为拆散别人的婚姻缺大德!

对不起……

那天我的态度不好,请你原谅。

是我不好……

小青哽咽了。潘大海拦住了一辆去基地的大卡车,把小青送上了车,小青向他们挥手告别,她看着潘大海,眼泪哗哗地流。

苏联大尉教员给潘大海打电话,说有急事要见他们,还说在老地方见。潘大海、罗恩泽还有小四川疾步来到弱水河畔,看见苏联大尉早已严肃地伫立在河边。

潘大海说,我们来得及,没带钓鱼的东西。大尉说,我叫你们来,不是要吃你们的烤鱼,我是要告诉你们,我们要走了。

你要走了?为什么?

不是我要走了,是我们全体都要走了。这是上面的命令,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导弹还没有发射试验呢,这个时候你们却要离开?

没办法,我只能表示深深的歉意。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我会把你们的友谊放在心里。我相信,没有我们,你们的导弹也一定能发射成功,因为你们与这片土地一样,是伟大而神奇的。

你们不能不走吗?

不能。我叫你们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在发射场工作,要技术过硬,要沉着冷静,还要注意老鼠,老鼠喜欢啃电缆线,你们可别小瞧了它。

他环顾左右悄声对他们说,你们要注意,我们为你们提供的资料有的能用,有的不能用。罗恩泽问,什么样的能用,什么样的不能用?

试验阶段的不能用,成功阶段的能用。

不能用你们为什么还要提供给我们?

这是上面的命令。

为什么试验阶段的不能用?

试验阶段的资料大部分都是我们丢弃的资料,在实际操作中几乎没有什么用,你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谢谢你,亲爱的大尉同志!

我在这儿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就不得不离开,这让我深感不安。我没能善始善终地完成这项工作,是我最大的遗憾。还有,希望你们以后要重视计算机。

计算机?

对,是计算机。计算机相当于人的大脑,搞导弹必不可少,没有计算机,将来远程导弹的设计和试验就根本无法进行。好了,我的朋友们,再见了,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导弹发射成功了,别忘了我。

潘大海和罗恩泽说,我们会永远记着您的。

苏联大尉、潘大海、罗恩泽、小四川把手握在一起,齐声说,浪跟滴!

几辆伏尔加轿车在戈壁路上飞奔,卷起了阵阵尘烟。潘大海和罗恩泽远远看着轿车车队渐行渐远,潘大海说,老毛子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其实,他们早就该滚蛋了。罗恩泽说,这是早就预料之中的事儿,是脓包总是要破的,与其包着捂着,还不如挑破了痛快。

我就不信了,没这个狗屁老大哥,咱们就搞不成导弹。

他们单方面撕毁合同,在关键时刻宣布撤退所有在华的专家,就是想要看咱们的笑话。中央和基地对此早有准备,看着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哼,总算是解脱了,咱们也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在50号阵地上,“‘101’任务誓师大会”的大横幅会标,红彤彤地闪亮在天地之间。上万名干部战士全副武装席地而坐,基地首长在台上讲话,他说,同志们,咱们这次发射的不是一般的导弹,她是一枚争气弹!希望同志们鼓起劲儿来,为我们的国家争气!我就不信了,离开了他们苏联人,我们中国人就发射不了导弹,同志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官兵们喊声如雷,有!有!!

誓师大会结束后,发射大队立刻召开党委会,大队长说,我们发射大队有两个发射中队,第一发射中队和第二发射中队,可是101任务只能有一个中队参加,这几天啊,我的大队部门槛都快让你们两个中队的领导给踏平了,那决心书,血书像雪片似的全都飞到我这儿来了,你们两个中队都想打第一枚导弹,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怎么办呢?你们说,怎么办呢?

一中队队长说,我们是第一中队,这次任务理应让我们先上。

二中队队长说,我们第二中队的全体官兵,为了能打好这发争气弹,早就做好了各方面的心理准备和技术准备!应该让我们先上!

我们一中队也早就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工作!我们的技术力量雄厚,管理人员都是内行,应该让我们先上。

让我们先上。

让我们先上!

我们先上!

我们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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