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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航天人(2)

小说:大漠航天人 作者:戈壁绿影 更新时间:2019/6/12 11:05:11

第2辑奋战风沙组建靶场

罗恩泽和孔文把潘大海拽上了一辆大卡车。

卡车向荒原深处驶去,站在车上的潘大海冲着大胡子奔跑的方向高喊,大胡子,我会来看你的!罗恩泽问他,那块手表就是他的?潘大海说,是,他负伤后把他的手表给我,命令我代他指挥战斗,我让勤务兵把他给背了下去,可我们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我却看到了勤务兵的遗体!有人说大胡子可能是被炮弹给炸没了……真没想到哇,我能在这儿遇见他!孔文说,战友重逢,值得庆祝!大家说,浪跟滴!

有人问前来接他们的大尉,我们这是去哪儿?大尉说,营地。潘大海问,修铁路的兄弟部队和我们是一回事儿吗?大尉嗯了一声。他又问,跟我们一起来的老百姓,还有他们带来的那些坛坛罐罐,跟我们也是一回事儿吗?大尉又嗯了一声。

汽车颠簸前行,路遇散落在戈壁滩一个又一个的空油桶,大尉告诉他们,这是飞机给我们丢下的路标。

看着那些路标,潘大海兴奋了,空军也参加了!还有铁道兵和老百姓也都参加了,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战役啊?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呀?

汽车在一处相对平坦的戈壁滩停了下来,大尉让大家下车,有几个战士给他们送来了铁锨和搞头。

大尉对他们说,同志们,眼前这片戈壁滩就是咱们的营地,你们要抓紧时间赶紧给自己挖个地窝子住,戈壁滩的气候变化无常,没有个窝儿住,到了晚上可就有的罪受啰。

潘大海说,住着什么急呀,我认为啊,咱们当务之急应该抓紧时间修筑工事,打仗没有工事是要死人的。大尉说,在戈壁滩没有地窝子住,也会死人的。潘大海不服气地说,我们在朝鲜打仗的时候,天当被地当床,趴在雪地里打伏击,照样打胜仗!大尉说,闭上你的臭嘴,执行命令!

大家解下背包,架好枪,开始挖地窝子。在大尉的帮助下,潘大海他们挖好了一个大坑,有战士给他们送来了几根木头和一些红柳树枝,盖在大坑上做屋顶,把和好的泥巴再糊在屋顶上。等地窝子修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位戴着白围裙的小战士提着一小桶玉米面糊和一饭盆的窝窝头走了过来。

孔文对大尉说,请你跟我们一块儿吃吧。小战士说,他是咱们的连长。大尉连长说,你们进地窝子去吃饭吧,我到别处去看看。

潘大海和孔文接过小战士手里的饭桶和饭盆,走进了地窝子。

潘大海他们几个灰头土脸地在地窝子里坐在背包上吃饭,从外面传来呜呜地狂风怒吼的声音。孔文咽下一大口玉米糊说,要是这个老鼠洞坍塌了,咱们就被活埋了。突然,房顶有沙土往下掉,大家护着饭碗快速地喝面糊,一大块沙土直接砸在了潘大海的头上和碗里。

潘大海放下碗说,你们听听外面这动静啊,嗷嗷的,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冲锋,风能刮出这种阵式来,我还是头一回遇到。罗恩泽说,这儿的敌人可能不太好对付啊。潘大海说,只要武器好,啥敌人我都不怕。罗恩泽说,你刚才说什么?武器?咱们上大课时学的就是高尖端武器试验啊。潘大海说,那都是老毛子在纸上谈兵,有啥用啊?还白白地搭上了我的那块手表。罗恩泽自言自语,导弹发射……要发射导弹就得先建个专门的靶场……潘大海来了精神,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要在这儿建立导弹综合试验靶场?罗恩泽说,太有这种可能了。潘大海激动了,太好了,我做梦都希望咱们也能造出高尖端的武器,要真是这样,中国军队就要在咱们的手里强大起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呀……

罗恩泽、孔文、潘大海、小四川齐声说,浪跟滴,浪跟的啊!

正说着,一阵狂风将地窨子的屋顶给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孔文惊恐地大叫,老鼠洞要塌了,赶紧逃命吧……

地窝子坍塌了。

狂风怒吼,风沙弥漫。潘大海从沙土堆里钻出来,他奋力抢救战友,拼命大喊大叫,都还活着吗?罗恩泽!你在哪儿啊?你要是没死就赶快吱一声,姓罗的,你不能就这样死了,当逃兵可耻你知道吗?小四川把罗恩泽从废墟里往外拽,潘大海赶紧过来帮忙,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罗恩泽吐着嘴里的沙土,呸,呸,你还赖活着呢,我怎么敢死啊。

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有人高喊,快来人啊!快来抢救炊事班的帐篷!他们手拉着手顶着狂风朝着枪响的地方奔去。

一顶帐篷在空中飞舞,潘大海跳起来拽住了帐篷的绳子,有人高喊,快撒手,危险!潘大海死拽着绳子就是不撒手,帐篷拖着他时而飞离地面,时而摔在地上,罗恩泽扑上去抱着了潘大海的腰,孔文拽住了罗恩泽的腿。人们都跑过来帮忙,人与帐篷滚在了一处。

笼屉盖像车轮似的在空中飞转,几个人冲上去把棉被盖在了笼屉上,用身子压住棉被,保住了笼屉里的窝窝头。

送饭的小战士在追赶被大风吹跑的咸菜坛子,他好不容易抱住了一只坛子,却被另一只飞过来的坛子击中了头部,他抱着坛子摔倒在了地上,脑袋成了血葫芦……

风沙弥漫,潘大海和战士们在狂风中抢夺锅碗瓢盆等物资,风的呼啸声,物品撞击的噼啪声,与人们的喊叫声响成了一片。

一位女技术员因追赶她的图纸被狂风吹跑,风中的她如同一片树叶在空中翻滚、飘落,她终于抓住了图纸,她抱着图纸与狂风抗争,被一丛骆驼刺给挡住,她死死地抱着那卷图纸,喘息,挣扎、抽搐……

天亮了,风停了。奋战了一宿的人们喘着粗气累倒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开始收拾残局,潘大海和罗恩泽把炊事员小战士抬到平坦处放好,罗恩泽摘下小战士的白围裙盖在他血肉模糊的脸上。

小四川端着盆子捡拾从破坛子里掉出来的咸菜疙瘩。

潘大海怒吼,这他妈的打的是什么破仗啊?还没看见敌人在那儿呢,我们就开始死人了!他狂怒地夺过小四川手里的盆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咸菜疙瘩滚了一地。小四川边捡咸菜边哭,这可是他用命换回来的呀!

大尉连长走了过来,他的鼻孔里塞着带血的棉花。他说,刚才有人说我们还没发现敌人在那儿呢,就开始死人了,好吧,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们,我们的敌人就是这个恶劣的生存环境,如果我们连这个敌人都战胜不了,那我们就不是革命军人,就不是共产党员!同志们,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要帮助炊事班扎好帐篷,炊事班马上做饭。饭后,一排和二排去戈壁滩找回被狂风吹跑的人员和刮走的物品,剩下的人员修整坍塌的地窝子。

吃饭时,潘大海盯着手里的咸菜疙瘩,仿佛再次看见抢救咸菜坛子时,小战士满头的鲜血,他把那块咸菜装进了上衣口袋。

潘大海他们修好地窝子后,几个战士抬着蜷曲成一团的女技术员回来,女技术员的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卷图纸。大家把她轻轻放在被坛子砸死的小战士的身旁,有人费劲地把图纸从她的怀里拽了出来。

女技术员和小战士的壮烈牺牲,令潘大海悲痛万分。他原以为,烈士和英雄只能在战场上产生,今天,他亲眼看到了在狂风里奋争的战友,看到他们用生命抢回的图纸和咸菜,他在心里认定他们的行为应该是英雄的行为,可是,他们会有烈士和英雄的称谓吗?

晚上,地窝子里冷地跟冰窖似的,潘大海冻的睡不着,他挤进了罗恩泽的被窝。罗恩泽惊叫,哎呀,你的臭脚丫子也太冷了呀。潘大海冻的声音发抖说,挤在一起暖和点嘛。同志们,大家都挤在一起睡吧,相互取暖,千万别冻病了。

孔文说,听说中队要让咱们打土坯,每人每天要打五十个土坯呢。罗恩泽说,等土坯打够了,房子就能盖起来了,有房子住就好过多了。小四川说,浪跟滴。

外面起风了,潘大海的呼噜声和呜呜的风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罗恩泽用棉帽子捂着了自己的耳朵。

天亮了,一缕阳光照进了地窨子,潘大海起床把门打开,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身上、脸上、被子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沙子,地窝子里尘土飞扬。好几个人的鼻子都流血了,大家又忙着找棉花堵鼻子。

孔文说,这是什么鬼地方呀,睡了一晚上,嗓子眼就跟着了火似的干疼。潘大海说,多喝点水吧。罗恩泽说,这儿的水又苦又涩,实在是太难喝了。孔文和小四川说,浪跟滴。潘大海说,有水喝总比没水喝好吧?我们打仗那会儿,连马尿都喝不上,不也都过来了吗?哼,没打过仗的人就是娇气。罗恩泽说,你说谁呢?谁娇气了?

大卡车在铁路旁颠簸行进,不远处修铁路的铁道兵扛着枕木和铁轨在奔跑,站在卡车上的潘大海在奔跑的人群中急切地寻找。

胡营长和战友们把扛来的枕木扔到路基上,他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剧烈的咳嗽憋得他满脸通红。战士们让他休息一下,他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去扛枕木。

潘大海看见了胡营长,他在汽车上跳着脚呼喊,大胡子,我是大海,我是潘大海呀!孔文和小四川帮着潘大海呼喊,大胡子,我是大海,我是潘大海呀!罗恩泽向连长请求,连长,求你了,停下车让潘大海去见见大胡子吧。

胡营长听到了潘大海的呼唤,他大声地咳着,寻找着,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射出来,他猝然昏倒在地。潘大海看到这一切心痛无比,他疯了似的要跳车,让连长一把给拽住,连长高喊,停车,众人高喊,停车!

潘大海飞身跳车向大胡子跑去,罗恩泽等人跟在他的后面。连长指挥卡车向大胡子靠拢。潘大海拨开众人,跪在地上抱起了大胡子,他大声地哭喊,大胡子,我来了,大海来看你来了,你快醒醒啊!

连长命令,快,把伤员抬上汽车,送卫生队!

人们要把大胡子抬上卡车时,大胡子醒了,他盯着潘大海的脸,嘴唇嚅动却发不出声音,潘大海知道他在叫他,轻声地回答,我是潘大海,大胡子,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儿,你就是太累了,你在战场上负过那么多次伤都没事儿,你不会有事儿的啊!

胡营长的眼帘闭合了,他清瘦的脸颊竟有了几分笑意。潘大海抱着大胡子渐渐冷却的身体悲痛的恸哭!

人们把大胡子安葬在了铁路边儿的一丛红柳旁,铁道兵的领导说,就让这株红柳来做胡营长的墓碑吧,连长带着罗恩泽等人和铁道兵的战友们给大胡子敬礼,做最后的告别。

潘大海跪在胡营长的坟茔前久久不肯离去,他跟胡营长絮絮叨叨地说着憋了好多年的心里话。他问自己,如果大胡子牺牲在朝鲜战场上,一定是英雄,现在他活活累死在了铁路工地上,还能算是英雄吗?他没有墓碑,没有墓志铭,多少年以后,还会有人记得他吗?潘大海在心里呼喊,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的心里,他就是英雄!我会永远记得他!

装好煤的汽车停在了潘大海的身旁,连长和罗恩泽把潘大海从地上拽了起来,潘大海给大胡子敬了个军礼,他想给大胡子留点啥当作供品,他摸遍了全身,摸出了那一小块咸菜,他把咸菜郑重地摆放在了大胡子的墓前。

胡营长的牺牲,让潘大海在极大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平静。他的话越来越少,干活却越来越拼命。别人每天打五十个土壤,他却能打六十多个。罗恩泽劝他干活别太不要命了,他说,我干活不要命,可是我的命还在,我只要活着,就应该替大胡子多干点,不然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1959年3月,当潘大海得知第一试验部发射试验大队在北京成立,得知这片戈壁滩将是中国第一个高尖端武器综合试验靶场时,他欣喜而泣,百感交集!

几个月后的一天,戈壁滩风和日丽,红旗飘扬,锣鼓喧天,在“热烈欢迎苏联专家”的大红横幅下,潘大海和上万名的官兵,穿着整洁的军装,腰上系着大红绸子,列队等着苏联专家的到来。

几辆伏尔加轿车朝他们开了过来。广播喇叭里响起了“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的歌曲,所有人跟着歌曲挥舞着大红绸带笨拙地扭起了秧歌。轿车停了,从车上下来了几十位苏联专家,其中有给潘大海他们上过课的那个苏联大尉教员。专家们高兴地走在秧歌队伍当中,向大家挥手。

罗恩泽对潘大海说,英雄连长同志,老毛子来了,你又该当学生了,你怕不怕哟?潘大海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战场上的仗我能打赢,教室里的仗我就打不赢!

苏联大尉教员来到罗恩泽的身旁,高兴地与他和潘大海拥抱。

罗恩泽和小四川被调去协助苏联专家工作,潘大海和孔文为他俩送行。潘大海说,请这些大老哥到戈壁滩来,国家是花了大价钱的,这都是人民的血汗钱,可不能白花了,你们得想办法抠出点他们的真东西来。

罗恩泽看看四下没人,压低声音说,老毛子从苏联运过来了一些设备,你们知道这些设备都是干什么用的吗?

潘大海和孔文摇头。

罗恩泽说,那天首长对我们说,目前中国的发射场还是一片空白,我们对导弹这玩意儿还一无所知,为了能让中国的导弹顺利上天,你们要伺候好苏联老大哥,要向人家虚心地学习。首长还说,伺候好他们是政治任务,任何人都不能讲价钱。

潘大海欢呼,太好了!咱们国家要造自己的导弹了!罗恩泽说,这是发射导弹,不是放鞭炮,咱们没技术,还得向人家好好学习。

潘大海紧握着罗恩泽的手语重心长,你一定好好学,学好后回来教我们。

罗恩泽和小四川走后,潘大海和孔文兴奋地扭起了秧歌,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开饭了,官兵们以班为单位围成一个小圈蹲在地上吃饭,圈子中间放在一只大碗,碗里装着咸菜疙瘩,他们每人分到一个小小的菜窝窝头,一个小黑馒头和一个煮土豆,碗里是稀的能照见人影的青稞粥,炊事员提着粥桶给大家添粥,他不停问,谁还要?有个战士说,这青稞稀饭喝着苦,喝到肚子里更苦,拉稀不说,还整天的肚子发胀。

连长端着一碗青稞粥走过来说,同志们,我知道,你们每天都吃不饱,吃不饱干活时没劲儿,还冒虚汗。基地首长为了能让我们吃上饱饭想尽了办法,前几天,他们派人去附近的村子想给大家去采购点粮食,谁知村子里的好些人都饿死在家里了,活着的人饿的连埋葬亲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啊,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我们的亲人被活活饿死而不闻不问吧!同志们,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基地号召我们要积极开展节粮运动,机关干部每人每月节约一斤粮,基层官兵每人每月节约半斤粮,把节约的粮食全部用来救济附近的老百姓。同志们,你们有意见吗?

干部战士立刻响应,没意见!

谢谢同志们!可是这样一来,大家还得继续挨饿啊,请你们再坚持一下,上级首长知道咱们的困难,他们一定会为我们想办法的。同志们,战争年代我们不怕死,和平年代我们能不能做到不怕饿?

干部战士立刻响应,能!

谢谢同志们,我代表危在旦夕的老百姓谢谢同志们了!

连长给大家敬礼,潘大海起身接过炊事员手里的饭桶,大声地说,有谁还要青稞粥?同志们,多喝几碗青稞粥吧,这个青稞粥虽然不太好喝,但它却是正宗的粮食啊!是粮食就有营养,有营养就能给我们长力气,谁还要青稞粥?

大家纷纷请他添粥。

潘大海一边给大家盛粥,一边吆喝,粥来了,香喷喷的青稞粥来了,请同志们吃好喝饱,喝饱吃好!谁还要青稞粥?

1959年这一年,基地在自己也极度困难的情况下,硬是拿出了一万多公斤粮食、六百五十套棉衣,全都救济给了基地附近的额济纳旗、金塔、酒泉等地的老百姓。

靶场的发射大队由两个发射中队、一个技术中队和化验室勤务分队等部门组成,连长任发射一中队的中队长,潘大海任一中队二分队队长,孔文任二分队副分队长,罗恩泽任二分队的助理工程师。

这天,在二分队的帐篷会议室里,潘大海在组织召开第一次二分队全体会议,沉闷了许久的潘大海兴奋地说,我们二分队那可是发射中队的心脏啊,二分队的主要任务是啥?是负责导弹的发动机检查和推进剂加注啊!那发动机又是啥?发动机就是导弹的心脏啊,没有发动机,导弹就发射不出去,对吧?推进剂是啥?推进剂就是导弹的动力,导弹要是没有了心脏和动力,还能算是导弹吗?对不对呀同志们?

一中队队长悄悄走了进来,战士马小柱看到他,他示意马小柱不要出声。

有人问潘大海,别的分队就不重要了吗?

潘大海说,谁说别的分队不重要了?重要,但是重要和重要他不一样啊。这就好比当年我们在朝鲜战场上打仗,我是尖刀连的连长,打仗的时候,我们连的这把尖刀就必须要扎进敌人的心脏,所以在战场上我的连必须要冲在最前头,那些兄弟连队呢,有打阻击的,有打增援的,有围歼敌人的还有打扫战场的,他们也很重要,没有他们,就解决不了战斗,谁能说他们不重要啊?

小青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潘大海,中队长却皱起了眉头。潘大海看见到中队长来了,忙上前迎接,中队长,你来了咋也不提前说一声呢?中队长说,我是来旁听的,开你的会吧。

潘大海在会上自豪地说,我们二分队是专门负责导弹的发动机检查和推进剂加注的分队;党中央和毛主席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们,这是我们的福气!同志们,我们就是导弹发射的尖刀分队!我们一定要打好这一仗!那些野心家们,总拿着他们的好武器吓唬我们,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导弹,就不会再怕他们了!他们想在世界上称霸,我们决答应。同志们,中国的国防就要在我们这些人的手里强大起来了,你们高兴吗?

大家齐声欢呼,高兴!

潘大海乐的哈哈的,是呀,这几天我是太高兴了,太激动了啊!咱们那么大的国家,目前只有这一个导弹试验靶场基地,全军那么多的军人,只有我们这群人能参加导弹试验,在这群人里头,只有我们二分队在负责导弹的发动机检查和推进剂加注,同志们!这个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所以呀,我们一定要好好干!拼命干!我们一定要打好这一仗!现在请一中队队长给我们讲话。鼓掌!

二分队全体鼓掌。

中队长说,你们的潘分队长把你们的二分队都快吹到天上去了,你们的任务是非常重要!但不能说全中队只有你们分队最重要。每个分队都有每个分队的任务和特点,少了哪个分队都不行!这是导弹试验,不是谁在自家门前种自留地,发射大队是一盘棋,一杆枪,少了谁都不行。潘大海他们刚到这儿的时候,看到一些工人师傅在搬运大缸、簸箕、石磨和坛坛罐罐,这些东西是用来做酱油,做豆腐和腌咸菜用的,你能说他们不重要吗?这就好比是下棋,好比是排兵布阵,潘大海同志,请你说说,哪个棋子它不重要?那个阵地他不重要?

挨了批评的潘大海仍然很兴奋,我错了!我在这里给大家做个检讨,我不该有本位主义思想,我改,我一定改!

中队长又说,同志们,我们能参加国家这么重要的任务,是我们的光荣,靶场党委号召大家,要先工作,后生活。没办法呀同志们,咱们国家很穷,我们现在是勒紧了裤腰带在搞导弹事业,这个事业搞不成,我们的国家就会更穷。为了我们的国家不再穷下去,我们就不能怕艰苦,你们说对不对呀?

全体官兵齐呼,对!

傍晚,基地给官兵们放电影,潘大海带领着他的二分队走进操场,干部战士都换上了干净的军装,他们背着背包,扛着枪来到指定的位置,把背包放在地上,坐在背包上,把枪靠在肩上,各单位开始唱歌,雄壮的歌声此起彼伏。

潘大海悄声问身边的罗恩泽,电影是啥玩意儿?罗恩泽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开始放电影了,潘大海和战士们一样,惊奇地张着大嘴,瞪着大眼睛盯着银幕看,正看得入迷,起风了,风刮得银幕哗啦啦地响,银幕在风中不停地晃动,上面的人影变的忽小忽大,忽瘦忽胖,官兵们个个笑的是前仰后合。风越刮越大,银幕被风吹得卷了上去,眼看着就有被刮走的危险,潘大海、孔文、小四川和几个战士冲了上去,他们分别站在两旁,拽住了银幕下方的绳子。

银幕的前后,是上万名席地而坐的军人,银幕的左右,是一群拼命拽着绳子的官兵。拽绳子的人一面拽着绳子,一面盯着银幕。

苏联大尉专家看到这一情景哈哈大笑,罗恩泽走过去对他说,尊敬的专家同志,在戈壁滩看电影是不是特别的有意思?苏联大尉指着在银幕下拽绳子的官兵说,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呀!

这天,潘大海带领大家在修整场坪,他举着镐头刨地,马小柱的镐头突然飞了出去,碰到了潘大海的头部,潘大海被击倒时胳膊猛然着地,疼得他眼冒金星。罗恩泽扶起潘大海,孔文和小四川也跑了过来,小青用毛巾扎住了他受伤的头部。马小柱吓坏了,他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都怪我,分队长,你处分我吧!马小柱和罗恩泽架着潘大海去卫生所。

他们来到帐篷卫生所,马小柱对戴着大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女军医说,他的头让镐头给碰伤了,胳膊疼得不能动,请你快给看看吧。

女军医抓住潘大海的胳膊轻轻地摸了摸,猛然用力一抖,只听见“咔嚓”一声,把猝不及防的潘大海疼的大叫了起来。罗恩泽对女军医嚷道,你就不能轻点啊,你这样用蛮力他很疼的呀。女军医没理他,对潘大海说,你试着动动胳膊。罗恩泽忙说,千万不要动,他的胳膊可能是骨折了,你们这儿有没有骨科大夫啊?

潘大海试着动了动胳膊,高兴地说,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哈哈,您是神医,你的医术实在是太高明了呀!

女军医开始给潘大海清洗头部的伤口,给他缝针,女护士帮着。包扎好后,女军医脱掉医用手套,摘下口罩对他们说,回去以后要注意个人卫生,瞧你们一个个的,都脏成啥样了。她问潘大海,你叫什么名字?马小柱说,他是我们的分队长,叫潘大海。女军医一边收拾医疗器具一边对女护士说,你登记一下。此时的潘大海发现罗恩泽的眼睛在直勾勾地死盯着女军医看,踢了他一脚,没想到他竟然上前抱住了女军医的肩头,他声音颤抖地说,荣芳!夏荣芳,我是恩泽,我是你的恩泽啊!女军医瞪着美丽的大眼睛喃喃地问,你是恩泽?你是罗恩泽?真的是你吗?你怎么这么黑?这么脏?这么瘦?你的声音怎么也变了啊?

罗恩泽一把抱住了女军医,哽咽地说,我亲爱的荣芳,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我做梦也想不到能在这儿看到你!我,我想你啊!

马小柱拽着傻愣愣的潘大海从帐篷里退了出去。

夏荣芳医生推开罗恩泽说,她到基地有些日子了,她把他们三岁的女儿也带来了,罗恩泽要立刻见女儿,夏荣芳说她也不知道女儿现在在哪儿。罗恩泽惊叫,你把孩子给弄丢了?她笑着说,没丢。看把你给吓得。这个地方只有咱这一个孩子,大家都很喜欢她,谁见了都想抱抱,她也不认生,只要是穿军装的,谁抱她她就跟谁走,大家都把最好吃的留给她吃,用最暖和的大棉衣包着她,你就放心吧,你的女儿她不会受委屈的。罗恩泽说,我找我的女儿去,我太想她了!

罗恩泽站在卫生队的帐篷门口大喊大叫,梦月,我的女儿,你在哪儿?你们谁把我的梦月给抱走了?快点还给我呀!

一个女干部把小梦月抱了过来,她对夏荣芳说,这孩子有点蔫,不会是生病了吧?夏荣芳从女儿的口袋里掏出了几粒油炸花生米,说,我看这孩子是吃多了,我给她吃点消食的药就没事儿了。女干部说,这花生米一定是苏联专家给的,这东西只有他们那儿才有。女干部放心地走了。罗恩泽抱起女儿亲了又亲,让女儿叫他爸爸。

小梦月说,爸爸臭。夏荣芳笑着说,你也太脏了,孩子都嫌你了。罗恩泽委屈地说,这个地方没有办法洗澡,没有时间洗衣服,我能干净得了吗?

几天后,熄灯前,大家整理地铺准备休息,罗恩泽说,那天,我们跟一个苏联少校学习安装设备,有一个学员把一个零部件给装错了,那个老毛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指着那个学员破口大骂,蠢猪、笨蛋!你们这是在犯罪!你们这些中国人,素质太差!太没文化!潘大海惊讶地问,他竟敢这么辱骂你们?罗恩泽和小四川说,浪跟滴!孔文问,你们没反抗?罗恩泽和小四川说,浪跟滴。潘大海气愤地说,你们为什么不反抗?罗恩泽说,当时首长也在场,首长都没说话,我们敢说啥!事后首长还对我们说,人家是老师,我们是学生,只要老师愿意教我们,挨骂受委屈都不算啥。潘大海怒吼,他辱骂的是咱们中国人,这可不是一般的委曲!罗恩泽说,首长说,只要我们能跟老大哥学到真东西,我们怎么伺候他们都行,他们怎么骂我们,我们都得忍。孔文说,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潘大海气哼哼地说,头可以低,但腰不能弯!大家齐声说,浪跟滴!罗恩泽说,中国人要想在世界上挺起腰杆子来,我们这些人现在就必须学会低头,学会弯腰!潘大海瞪着大眼睛盯着罗恩泽,人们不再说话,地窝子里寂静无比,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夏荣芳在门外高喊,我能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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