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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茶香

小说:破夜 作者:二月悠然 更新时间:2018/10/2 12:36:14

台风夜,广州城。

强台风于凌晨登陆海陵岛后,很快横扫了广东全省。广州城里的狂风暴雨已经持续超过了二十小时。

这座集繁华与美丽于一身的超级都市在暴风雨中显得有些无力。傲然耸立的大厦在沉重的乌云下摇摇欲坠,矮小的房屋被掀开了屋顶,成排的树木倒在道路两边,绿化带上的花草早已面目全非,翻出身下丑陋的泥土。大量浑浊的泥水涌向了宽阔的路面,汽车堵得一塌糊涂,如蜗牛般艰难地爬行。

夜晚九时,城里发电站像是相约好的,陆续冒出火花。随着一声骇人的爆炸声响起,那座只要在夜里抬起头就能看到它发出的璀璨光芒的广州塔,灯光忽然闪了一闪,出人意料又毫不意外地熄灭了。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轮廓,在风雨之中模糊不清。

紧接着,从塔身下一公里范围的区域开始,灯火一片连着一片地熄灭,好像一场可怕的瘟疫迅速地蔓延向整座城市。不到短短的十五分钟时间里,黑色的瘟疫吞噬所有的灯火,城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没有人会注意在这个黑暗的雨夜里,有一个黑影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沿着广州塔外的钢框正向塔顶爬去。两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抓着钢框,双脚利落地在上面蹬踏着,好像一只矫健的狼,任凭再大的风雨阻挡不了他的前行。

豆大的雨水打在他的手臂上,又马上在高速的攀爬中被抖落下去了。手上带着黑皮手套,日积月累的磨损在手套上磨出了发白的痕迹。迷彩外套的袖子卷在关节处,露出来的一节手臂上布满了累累疤痕。

这些疤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是抹不去的红色印记,显现着曾经遭受过的可怖重创。疤痕一直延伸至袖子里,不难想象藏在里面的,又是怎样可怕的情景?

在到达塔顶的时候,那人停了下来,单手环抱着天线,悬在半空中。隐藏在迷彩鸭舌帽下的硬朗脸颊在转了一个小角度,朝向远方。帽檐被推了起来,眼睛向着望去的方向泛起了金色的光!

在他注视的方向,穿过十几公里的黑暗城市,有一片连绵的高山——自古有“羊城第一秀”之称的白云山。山中有一座三百多米高的山峰,大树遮天,曲径通幽。一幢岭南风格的大宅子隐蔽在峰顶的树林间。

宅子青砖高墙,灰瓦俊宇,屋脊上刻满了繁缛斑斓的雕塑,两座笑脸迎人的瑞兽立在巍峨的黑漆大门前两端。除了门上挂着的匾额单写一个草书的“天”字让人略感意外,它与其他广东民间典型的古典建筑并无太大区别。

广州城里的混乱和大风被阻隔在了树林和高墙之外,只有大雨在宅子里下得热闹。雨水落在错落精致的脊瓦上,落在笔直秀美的连廊边,落在高雅幽静的庭院里,落在泛起涟漪的荷花池,有彩色的锦鲤隐隐在池中深处游弋。

荷花池的环绕中有一座古香古色的船厅。四扇蚀花玻璃木门前后对开,有曲折的回廊与它们连接池岸。门里立着一组木屏风,精细的雕刻栩栩如生。一张红木方桌摆放在木屏风的另一面,茶具在桌面上一一摆开。桌子的一角,黑色的陶水壶在铜制刻花碳炉上冒出了白气。一双修长的手优美地划燃一根火柴,点上香。

李太远坐在桌子对面,双眼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拿起陶壶,一一烫过桌上的茶器。视线顺着手慢慢地往上移去,移过纤细的胳膊,移过旗袍上的盘纽和立领,再移过白皙的颈子,最后停留在肖雨儿那张绝美的容颜上。

茶叶的香味太清幽,桌角的烛火太柔和,船厅的气氛太安详,而眼前的女子又太倾城,特别是她那一袭青花瓷的旗袍令他怎么都移不开眼睛。李太远感觉自己钉在了圈椅之中,不能动弹一下。

“我以为只有酒能醉人,没想到茶也可以。”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肖雨儿听了,纳闷地笑了笑:“我的茶才刚刚开始泡呢。”她拿起茶匙,将茶叶一点又一点地拨入茶壶中。

“看来茶比酒更醉人啊。”李太远感叹道,又见肖雨儿将沸水导入了茶壶里,用壶盖轻轻地拂去茶末儿和泡沫。

“师兄喜欢就好。”对于李太远**的话语,肖雨儿早已习以为常,淡然的脸上不起半点波澜。她再次将沸水冲入茶壶里,“喝茶和喝酒一样,都会上瘾。但茶不像酒,醉过之后,只会更清醒。”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忘了其他,好好享受醉在茶中的感觉?”李太远又说道,灼灼的目光凝望着肖雨儿。

肖雨儿避开了李太远的目光,想了一下,又说:“想醉,茶和酒没有区别。漫漫长夜,我们都需要一个沉醉其中的理由。可惜,很多理由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茶叶浸泡片刻后,她将茶汤倒入公道杯中,再倒进茶杯里。

碧绿清澈的茶水盛在茶杯里,七分满,不多不少,刚刚好。她又对李太远说:“师兄,请用。”

端起茶杯,李太远拿到鼻子前轻轻一闻,茶香高长,沁人心肺。他啜了一小口,清纯甘鲜的味道,留香唇齿,回味生津:“师妹泡出的茶果然是上上等,令我不醉不行。这世上最让我印象深刻的烈酒都不及师妹的一杯清茶让我满足和回味。”

“多谢夸奖。”肖雨儿又为李太远斟上了茶。

“我只是有感而发。”

这时,一名降妖人走进了船厅。鹅蛋的脸,杏子的眼,樱桃的嘴,略带一点羞涩的稚气。李太远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了这名娇小可爱的降妖人身上。降妖人先向两人恭敬地行礼,微弯的嘴角边露出两颊的小酒窝。

“抱歉,师兄,我们得打断一下。”在肖雨儿的示意下,降妖人走到她的身旁,俯身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令肖雨儿神情严肃起来。肖雨儿短暂地思索了几秒,又对降妖人同样小声地说了几句。降妖人立即明白地点了点头,领命离开。

李太远的目光一直跟着离开的降妖人,跟着她走出了船厅的门口,跟着她穿过九曲回廊,再跟着她走过了一块空地上的石板小路,直到它们再也跟不了了,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她是新来的师妹?”

肖雨儿看到了李太远眼中不加掩饰的暗涌,于是说:“她叫左小香,五年前才进入‘天雷’,我喜欢她单纯干净的性格,爱憎分明。而且,她做事细致周全,没有谁比她更适合做我的下手。”

“看来是我太久没有关心‘天雷’的‘新鲜血液’了,真是一个比一个出色啊。”李太远不禁感叹道,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又转回头,翘着二郎腿问,“左小香找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李太远听到了肖雨儿和左小香的对话。他的听力很敏锐,那是在很久很久之前被关进天雷的地牢里时练就的。她们在说海陵岛的事情,但压低的声音显然不想让他这个仅在一桌之隔的人参与。所以,他试探性地发问。

肖雨儿有些意外李太远会向她提问。大多数时候,他对她和她手下的降妖人的行动漠不关心。他要的只是完美的结果——完美的掩盖和清除。她轻描淡写道:“一些清理海陵岛的后续事情。”

看得出来,肖雨儿不想谈论她们的对话内容。“海陵岛还有什么事?”李太远明知故问的追问,“那场大火完美极了,烧得淋漓尽致。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去完善?”

听到这里,肖雨儿知道没必要隐瞒了。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内容,并且有些兴趣。他只会在意他感兴趣的事情,但她想不出他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她一边往茶壶里倒上沸水,一边坦白地说:“与大火无关,是我想给死在渔港的凡人家属一些补偿。”

李太远挑起一道眉头,有些不解:“我们降妖人还需要操心这些?”

“不需要。”肖雨儿干脆地答道,态度又很坚决,“我觉得应该去做而已。”

李太远思索着肖雨儿的话,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白皙的手,他这才发现,虽然一直摆弄着温暖的茶水,这只手却依然冰凉,好像再多的热度也不能给它染上温润的暖色。他直视手的主人:“雨儿,我们是降妖人。我们……”

“我们就应该有神仙的慈悲和凡人的喜怒哀乐,不是吗?”肖雨儿出乎意外地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又温柔又疏离,美得无懈可击。她抽回了手,动作很轻柔,却让人明显地感受到其中的毫不妥协。

李太远有些无奈地收回手:“你开心就好。”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只有茶香在空气中缓慢地流动。陶壶里的水又煮开了,肖雨儿打破沉默:“师兄,我们继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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