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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三姨太深入虎穴寻找共产党

小说:秋歌 作者:徐舟 更新时间:2019/11/4 11:13:14

皖东谚语:处暑天还暑,好似秋老虎。立秋过后,皖东大地依然像被笼罩在蒸笼里,地面上泛起一阵阵热浪,闷热的使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稻田里干出手指宽的裂缝,正在扬花的稻穗,泛出淡黄的颜色,萎蔫焦枯。高塝上的旱庄稼,玉米大豆和芝麻,几乎干死了一半。庄户人说:“立秋无雨是空秋,万物历来一半收。”这话当真了。中晌的太阳更似一团火球,悬在当顶,毒辣的阳光像一束火焰喷洒在大地上。谯城的西山区,丛山峻岭环绕的山道上看不见一个人影。这么热的天气,又是兵荒马乱的年代,没有天大的急事,谁也不愿出门。老半天的时辰,才在羊肠小道尽头的拐弯处,隐隐出现一个身影,步履蹒跚摇摇晃晃艰难的往前行走,走到近前才能看清她是个年轻的妇人。她的一身打扮有些怪气,头上扎着一条花色毛巾,上身是蓝司林带大襟的布褂,下身是宽大的本装裤,脚穿农村少见的胶布鞋,汗水已经将衣背湿透,隐隐看见里面还有一件精致的汗背心。她的皮肤白皙细嫩,五官清秀明亮,与这身打扮显然不符。手腕上挎着一只腰篮,别别扭扭非常的不协调。也许她走了不少山路,筋疲力尽,气喘呼呼,不得不在山泉旁歇歇脚,她抹下头巾,用凉润的泉水擦把脸,再整把毛巾伸进衣襟里擦擦汗湿的身子。她那黑亮带点弯曲波浪的头发,虽然在脑后挽起发髻,依然能看出经过理发师精心的打理,曾经是阔太太的时髦发型。口干舌燥,她用纤细的小手打动一泓清泉,让上面的浮尘流走,再蹙起眉头,勉强喝上几口。洗擦一遍,凉水充饥,她似乎觉得好受一些,便坐在泉水旁边的一块石矶上,用毛巾当扇煽动着。树梢不见一丝晃动,知了在树上一声紧一声的喊叫,叫的她心烦意乱。“他妈的,老娘这生那受过这样的罪。”她忍不住脱口说出句骂娘话。一位货郎从身旁闪出,她嗅出有股臭烘烘的气味,仔细观看,那货郎有些古怪,四十旺岁,蓄着浓浓的胡子,生着贼眉鼠眼,一头是装着针头线脑的箩筐,一头是粪桶,尽管上面加盖,臭气仍然从粪桶里一股股往外冒出。她不由己的捏起鼻子,呵斥:“离远些,好臭!”

那个货郎将担子挑到下风口,踅身回到山泉边,抄起水洗洗脸,又趴在石头上,像老牛饮水似的,咕噜咕噜喝了个满饱,起身用衣襟擦下脸,掏出旱烟袋装满烟丝,镰刀火石先点燃纸枚子,再点燃烟袋,美滋滋深吸几口。一袋烟吸完后,话匣子打开操话说:

“大嫂,这大热天日头狠毒,有啥事非得在外吃辛苦呢?”

妇人抬头不屑瞥视一眼,她的心脏还在慌乱的噗通噗通猛跳,更懒的张口说话,即使慢声细语也是消耗体力,她需要静静坐着休息。货郎见对方不予理睬,知趣地转身要走,妇人突然叫住:

“老乡,这是啥地方?”

货郎见妇人叫他,好像给了脸面,立住脚步,往回又走了一步,满脸堆笑说:

“三十里庙。”他觉得这样回答还不够完整,补充说道,“这里有座土地庙,离谯城整三十里地,常走山道的人叫出这么个地名。”

妇人“哦”了一声,她心里明白,这是路标,在军事地图上,她看到过这个地名。就是说她一早晨从谯城出发,到了中晌午才走了三十里山路,脚底隐隐作痛,脱下鞋子,脚板开始出现血泡。她活到二十多岁,才第一次领会到山民的艰辛和苦难。这条羊肠山路,是西山区百姓祖祖辈辈通往外面世界唯一的通道。

“这么说,还没进入西山区吧?”妇人问。

“再往前走,翻越蚂蚁山,就算进入西山区了。”货郎感到自豪,对于西山区的地理环境,他是老师,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子丑寅卯。货郎嘴上说着话,脚板不由地向妇人移动。“你长的好水灵啊,还没嫁婆家吧,俺不应该称你大嫂。”货郎是个话唠。

妇人慌忙把毛巾扎在头顶,用脏手在脸上胡乱抹抹。

“你是城里的贵小姐,咋成乡下人的打扮?”货郎好奇地问。

妇人慌了手脚,把腰篮抱在怀里,竭力争辩:

“俺娘家就在西山区,根生土长的山娃子。”

“哦,俺明白了,先苦后甜,嫁到城里大户人家,过起神仙日子,山珍海味滋养出这样细嫩的皮肉。”货郎猜测。这样的情况西山区不少。山区的水土养人,男人筋骨强壮,随着年龄长大,疙瘩肉蛋一团一团出现在胸脯和胳膊上,那是健康力量的象征。女人纤细柔嫩,脸模子瓜子型,脸皮子像剥了壳的熟鸡蛋,男人的手摸一下,油皮会塌一层。细腰大屁股,走起路来腰肢扭动,屁股晃动,好似风摆柳,女人的风骚韵味尽显出来。西山出美女,城里的有钱人,都托媒人来山里说亲。

“娘家在西山区啥地方?”货郎好像遇到知音,问话多多。

妇人拎起腰篮站起身,吐了口腹中的热气,骂道:

“鬼热天在收人啦!”

“姑娘,兵荒马乱的时局回娘家,姑爷咋不陪伴呢?”货郎还有疑问。他实在弄不懂,这身古怪的打扮,让他一头雾水。既然内骨子是富家的胎盘,衣锦返乡,不说前呼后拥,起码姑爷相随,坐骑毛驴。一个妇人单独行走,等于走钢丝,随时都有失身送命的危险。

“小鬼子夏秋二季大扫荡,成了家常便饭。国军和新四军在西山拉锯交织,西山成为三国交界。还有多如牛毛的土匪乡丁,地痞流氓,随时出入,你的家人咋能放心呢?”

妇人心灵震颤一下,双腿微微发抖。这些问题,之前她没有考虑到,一心想着西山,那里是共产党新四军活动的游击根据地,她要到哪里寻找他们的最高领导,有要事禀报。货郎的话无疑给她敲响一道警钟,就怕西山区还没进入,或者落入狼口,或者命丧九泉。妇人那种盛气凌人的气质黯然失去,换上随和的口气:

“大哥你去西山啥地方,经常走这条道吗?”她问道。

“为生计糊口,世道再混乱,三顿饭少不了吃,还有老婆孩子几张大嘴朝俺张着,脑袋别在裤带上,明知是虎狼当道,也得舍身闯荡。”货郎无奈地说。“咱俩正好同路,一道行走做个伴。”

妇人委曲求全。

货郎让妇人走上风头,那粪桶的臭味实在让人恶心呕吐。

蚂蚁山一上一下,少说有三十里地,坡度渐渐抬高。石罅嶙峋,崎岖陡峭,两旁的灌木丛,悬挂着的枝枝蔓蔓,稍不小心,不是抽打脸皮,就是挂住衣服。妇人初次行走,脸庞和手背,都划出几道血口。好不容易到了山顶,那是一处平坦的草地,是来往行人最佳的休息地。妇人长长嘘口气,倒身躺在树荫下。脚板疼的钻心,估摸血泡磨破了,连脱鞋看看都不愿动一下。

货郎放下担子,只稍喘口气,短短的几分钟又肩起。

“趁着天大亮,赶紧下山。”他用不可置疑的口气说。“这叫快活岭,行人却不能快活,土匪歹人经常出没的地方,前几天还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

妇人惊慌,从草地上虎地站起,惊恐的四周望望。

“再忍耐忍耐,山脚下是杨饭店,到哪儿再好好歇歇脚。”货郎像哄孩子似地说。

上山容易下山难,妇人本以为下山轻松些,谁知疙疙瘩瘩的山道,让她的脚板心震颤的更加疼痛,不得不捡起一根树棍当拐杖。

货郎为了消除疲劳,随口哼起西山小调,城乡流传的《十八摸》:

妇人重重咳嗽一声,她在提醒货郎,身旁还有个年轻妇人,不能过于放肆。

杨饭店是一座山庄,因为路旁有一家姓杨开的饭店,因此得名。这条山道,也是九省通衢的茶马古道,以前骡马驼队,挑夫脚力穿梭如云,源源不断,杨饭店也开成规模,前面饭庄后面住人,再后面的大院里是马厩驴棚。杨老板是上下通关,八面玲珑,市面上兜得转的老江湖。在他这儿歇脚,有钱无钱,吃住随便。再者,黑白两道都能说上话,走蚂蚁山不会有人招惹你。还有,店里的窑姐子轮转子换新,出苦力挣钱的汉子,谁不想乐呵乐呵尝试新鲜。自从日本鬼子侵占中原,皖东这块土地就没安宁过,夏秋二季大扫荡,这是固定的程序,六七年来一成不变。平时还有小打小敲,谯城的日伪军下乡抢掠,不计其数。西山区虽然偏僻,也未能逃脱饱侵之苦。这条东西通衢的茶马古道,商人锐减,行人稀少,杨家饭店里的客人,也成了凤毛麟角,有时一天接待不到一个客人。杨老板穿着大裤衩子,敞胸**躺在案板上,四肢八叉歇晌睡觉。货郎的身影慢慢投射进来,杨老板像惊梦似的,一骨碌坐起,接待贵宾一般跑上前。

“孬娘的,俺估摸着你今天非的经过这里,心里惦记着,你就来了。”杨老板转眼看见身后还跟着着个娘们,低声问,“从城里拐回来的?”

“狗眼睁大好好瞅瞅,这么漂亮的娘们,俺一个穷货郎能受用?”货郎把担儿挑到院里,回头说。

杨老板忙着从黄泥巴壶里倒出两碗糊锅巴茶,忍俊不禁望着妇人问:

“想吃点什么?”

“你这里两天卖掉三碗麻糊汤,能有啥好玩意?老规矩,一碗饭一碗豆腐汤。”货郎接过话茬。

“带来客人,还这么抠门?”杨老板挑衅。

“别嚼舌头根子,路上相遇的。”货郎低声说。

他瞥视一眼妇人,妇人好像累的精疲力尽,坐在一旁只管揉着脚板,并不在意两个男人的说话。杨老板不甘心,朝着妇人又重复一遍,妇人问:

“你这里有啥好吃的?最好消暑去热。”

“刚炖新鲜的排骨冬瓜汤,要不来一碗?”

妇人点点头,随后又说:“两碗吧。”撅撅嘴,示意给货郎也盛一份。

不多时辰,杨老板把饭菜都端上桌子,妇人很大方地坐在货郎的对面,拿起调羹慢慢品尝排骨汤。天气太热,她的食欲不好。只喝下半碗汤,把余下的饭菜都推到货郎的面前:

“大哥,我吃饱了,你都把这些吃完,免得浪费。”

货郎好像没听见似的,只管吃自己的豆腐汤。妇人掏出钱,开始结账。杨老板惊呆了,妇人拿出的都是鬼子票。

“对不起,俺的小店不收这个。”杨老板说。

“城里通用,你这里咋不行?”妇人不解问。

“谯城那是日伪统治的地盘,咱们西山日伪、顽、共党三方拉锯地带,一天几变化,说不准是谁的地盘,老百姓做生意要硬头货。”

杨老板一字一句说,货郎听得不耐烦,接过话头:

“俺们山区做生意交付是袁大头,纸票子不收。”

妇人这回听懂了,掏出一块大头交给杨老板,杨老板要找零,妇人摆摆手免了。货郎见妇人把他的饭钱也付了,客气一句,风卷残云,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尽。

“共产党新四军常在这儿活动吗?”妇人问。

杨老板和货郎面面相觑,谁也没回答。这两人都是在江湖上走动的人,他们经多见广,啥样的人物没见过?妇人穿戴古怪,行踪可疑,不清楚是哪路的神仙,最好的办法敬而远之。

饭饱茶足,货郎说话:

“再走二十里地,到了施家集,俺家就住在后庄子。”他在告诉妇人快要到目的地。妇人思忖片刻。

“我也跟你到施家集吧。”

货郎警觉,这妇人大热天的钻山窝,毫无目的,究竟想干啥?加上掏出的鬼子票,他不能不多加小心防备。此时又不敢多问,害怕招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怕鬼有鬼,真的遇上冤头鬼不成?

货郎启程了,妇人寸步不离。

“听说施家集是新四军的抗日游击根据地,他们经常驻扎在那里?”妇人这回主动地套话说。

“俺们老百姓,干活挣钱吃饭,不管那些闲事,谁来了都一样。”货郎尽量回避。

二十里山地,只耗一个多时辰。货郎放快脚步,他想甩掉妇人,妇人脚板好像失去疼痛,跌跌爬爬的一步也不愿落下,紧随其后。

货郎到了家门口。

“俺到家了,前面再翻个山包是施家集,你自个走吧。”

货郎开始下逐客令。妇人长吁短叹,气喘吁吁,又看看快要落山的太阳。

“大哥,施家集咱也无亲无故,两眼抹黑,请你收留咱一宿。”

货郎为难,一趟县城,突然带回个女人,对老婆能说清楚吗?再说,萍水相逢,对女人也不了解底细,这年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街头有客栈,哪里吃住方便。”货郎明说推脱。

“住宿费,我加倍付给。”妇人沮丧。“一回生二回熟,几十里山地同行,也算是缘分,不会亏待你的。”

货郎的老婆,一个矮胖的女人走出,一眼看见货郎带回个陌生女人,警觉的眼光在妇人的身上,不停地的扫射。货郎忙解释:

“同路遇见的,她去西山走亲戚,顺道搭成伴。”

妇人上前一步,朝矮胖女人笑笑说:

“出门在外艰难,一路上大哥给予不少照顾,今天赶不到亲戚家了,请大嫂行个方便留宿一夜。”妇人说着,掏出一块银元塞进矮胖女人的手里。

瞎子见钱眼睁开,矮胖女人,顿时除去冰霜,换成暖意。

“乡下人家不比城里人干净利索,窝窝囊囊的,如若不嫌弃,就给你开张床。”

“过路之人,将就一夜就成。”

妇人有意与矮胖女人套近乎,矮胖女人不似货郎那样谨慎,心直口快,加上那一块袁大头的大方出手,几乎有问必答。矮胖女人说出西山的情况,每句话妇人都感到新鲜,尤其是新四军秘密活动的规律,她是乐此不疲,兴趣百倍。

“施家集是三国交界,东北二十里地珠龙桥是日伪军的占据地,修筑好几座碉堡,西南二十里地皇甫山是新四军的游击根据地,西北二十里地周家岗是老蒋桂军的营盘。鬼子扫荡,进入施家集,此地成了日伪军的领地。鬼子走后,新四军和国军又开始争夺,走马灯一般,三方轮轴转。”矮胖女人津津乐道。

“你们经常见到新四军吗?”妇人紧追不放地发问。

“新四军哪那么容易让你见到,神出鬼没,来到之前,四周撒下天罗地网,十里地外布下岗哨,道路封锁,来往行人只准进不准出,以防走漏消息,人家首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再分步有序的发动群众,让大伙儿知道,共产党新四军是人民的队伍,打鬼子保家乡,减租减息,一切都为穷人着想。那些地主老财最害怕新四军,听说新四军来了,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再无往常的威风,个个成了乖儿子。前不久新四军还惩处一个罪大恶极的恶霸呢……”

“为啥事?”

“给谯城的鬼子通风报信呗,说新四军在施家集秘密建立农会组织,开展减租减息运动,地主老财再不敢骑在农民头上作威作福当,欺诈百姓。新当任的农会主任,被谯城下乡扫荡鬼辫子李司令杀害。古话说,血债要用血来还。你杀了共产党的干部,共产党必须拿你的命偿还。”

“哪个李司令?”妇人紧张追问。

“驻扎谯城的伪军司令李银魁呗。”

矮胖女人越说说越激动,货郎在房里大声咳嗽:

“过好你的小日子,说那些不相干的事干啥。”

矮胖女人收敛。妇人不甘心,追问:

“怎样才能见到共产党和新四军?”

矮胖女人睁大眼睛望着他,射出警觉的目光,她开始对这个妇人产生怀疑。

“你找共产党和新四军干啥?”

妇人意识到急于求成,唐突冒进,遭到质疑,立即调转话音:

“随便问问,出于好奇。”

“大妹子,你安歇在俺家,俺把你没当外人,嘴头上没安锁,啰啰嗦嗦说出这许多闲话。实话不相瞒,三国交界的施家集,成了人妖鬼怪的聚散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咱老百姓一头雾水,抓不住实在。国军有时冒充新四军,抢劫百姓,虚张声势,给新四军脸上抹黑。谯城日伪军的特务,也经常装扮成逃荒要饭的穷人,刺探新四军经常活动的地点。目的都是要端掉共产党新四军的老窝。俺看你不像叼奸巨滑的坏人,才说出掏心窝子的话。”

“大姐是直肠子的人,心直口快。”妇人说。

妇人的床铺安在西厢房,单门单间,这里虽不像城里干净整洁,可能这个单间作为接待客户的地方,拾掇得倒也简朴利落。妇人心里有事,久久不能沉睡,好不容易迷迷盹盹睡上一觉,院里风吹草动的响声,使她惊醒。妇人披上衣服,从门缝看见东厢房里闪出灯光,她蹑手蹑脚靠近东厢房,屋里有几个汉子蹲在凳子上吸着旱烟,货郎从粪桶里拿出一包包食盐,矮胖女人用盘秤秤出重量。一个汉子说话:

“这趟生意让三哥有不少的赚头。”

“拿性命赚钱,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可能。有一线之路,谁也不会干这冒风险的事。”货郎苦笑笑。

“俺想冒风险,可没那本事拿到紧俏货。”又一个汉子说话。

“小鬼子对咱西山区封锁越来越紧,洋油洋火洋布匹,日常用品没一样不控制得紧,其他可以省省不用,唯独这食盐断断少不了,俺也是为乡亲们着想,才把脑袋别在裤带上,走这趟货。”

妇人心中的秘密解开了,一路上她都纳闷,大老远的百十里山地,一桶大粪也值得往山里挑,原来隔层下隐藏着紧俏的食盐。私贩食盐是掉脑袋的事,以通共通匪罪论处。暴利之下亡命徒,商人唯利是图。

交易完毕,货郎不放心来到西厢房听听动静,妇人装作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第二天清早,妇人急着赶路,早早起床。与矮胖女人的交谈中,她捕获一条重要信息,施家集西南二十里地的皇甫山是共产党新四军的老巢。她要到那里寻找他们。

妇人往西行走不到数里地,她的心开始胆怯,不是那儿靠近抗日游击根据地,而是越来越偏僻,山套相连,峰回路转,茂密的灌木丛阴森森的发出毛骨悚然的飒飒声。她后悔应该劝说货郎一道西行,遛乡串村到哪儿都是做生意,有他做伴心里会踏实。此时,她才领会到什么叫险峻偏僻一词的含义。荒芜人烟,走下十多里地仍见不着一户人家,一缕炊烟和一个人影,尤其到了山谷涧底,出没在灌木丛里的飞禽走兽冷不丁的从眼前穿过,惊吓得她一身冷汗。她在暗想,共产党新四军真会找地方发展,在这深山老林里,隐蔽几千号人,神不知鬼不晓,日伪军也绝不敢到这里扫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走的进来,难得出去,皇甫山一直是日伪军扫荡的死角处。

妇人不敢前行了,她的心在咚咚地敲鼓,心惊胆颤,再往深处走,就怕共产党新四军没找到,自己魂飞魄散,命丧九泉。她停下脚步喘喘气,让激烈思想持续一会争斗,究竟谁能占领上风,再决定去留。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耳鼓旁重重敲响:“共产党老子敬佩,可老子双手沾满他们的鲜血,他们愿意收留俺们吗,你有本事把共产党找来,老子当面与他们谈……”清共剿共时,疑神见鬼,到处都是共产党,现在需要找他们谈正事,影儿都见不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害得她不得不只身冒险进西山,大海捞针。她实在害怕了,想打退堂鼓,但是良知和正义又不允许,临出谯城前,她已经对天发誓,此次西山之行,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何况已经进入新四军的地盘,离成功一步之遥。

她擦把额头上的汗水,抬步准备继续往前走,十米之外一头巨大的野狼坐立在路心。以前她听说西山猫狼子多,凶猛无比,大白天都会窜进村庄抢吃家禽家畜,半大的孩子,如果大人不在身边,也会成为它们的口中食。她还听说遇见猫狼子,千万不能逃跑,你胆怯了,它会更猖狂,只有坚持对抗。她站在原地不敢动,一只手伸进腰篮里,紧紧攥住那只德国造的袖珍手枪,这是她的唯一防身武器,里面装满子弹。人兽相持大约半个时辰,野狼沉不住气了,站起身一步步向她移动,她神经质的往后退让两步,心里在不停的打气鼓劲:“沉重镇静,千万不能慌张,野兽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可是双腿颤抖得厉害,已经支撑不住身体,不得不靠在一棵大树旁,右手抽出手枪,哆哆嗦嗦地扣动扳机,“啪”地一声枪响,子弹射偏,那只野狼莫名其妙的四周张望。当它发现它的猎物在萎靡退缩,便站立起身子,仰天一声吼叫,猛扑过来。她忘记手中的武器,也没有继续射击,而是惨叫一声,跌倒山谷间,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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