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郭大麻子的烦恼

郭大麻子这人有一套贼拧巴的逻辑：他觉得自己倒了霉，就跟拿了张“为所欲为许可证”似的。一旦感觉受了委屈，就胡乱把怨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还觉得自己挺有理。

他明明晓得郭家的事儿跟村里人没关系，可那股憋屈劲儿总得找个出口啊！于是他就放任手下的土匪挨家挨户找茬，看谁不顺眼就扣个“刁民”帽子揍一顿。

他们在村里闹了一上午，除了抢到几只鸡鸭，啥也没捞着——毕竟早就被他们刮干净了，只留下一村子骂声，真是人神共愤。

不管郭家人心里到底怎么看待郭仁贵，场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丧事必须风光大办，郭家的面子不能丢。

于是郭家请来和尚道士吹吹打打，把大院布置得一片素白，全家披麻戴孝、哭嚎震天，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道士选的下葬日子是七天后的寅时，这可把郭大麻子愁坏了。要搁平时，他肯定借机大操大办、显摆一番，可现在有程桂方这个仇家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过来把他生吞活剥。

大哥被杀的教训他还记着呢：丧事绝不能拖，否则后患无穷。可不按道士挑的日子，又怕不吉利。别看他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儿，其实对风水迷信得要命，根本不敢违逆。

他只好低声下气求道士换个一两天内就能出殡的日子，结果那位长胡子“老神仙”特别权威地甩来一句：“除非你想招天灾人祸！”

正在郭大麻子为了“两天还是七天”头疼到裂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三姨太标志性的尖嗓子——听得他更烦躁了。

他走到大门口，看见三姨太插着腰、指着那群拎鸡抓鹅的土匪破口大骂，不让他们进门。

“都给我滚出去！”郭大麻子先轰走了土匪，转头问三姨太：“好啦好啦，生这么大气干嘛，伤身体嘛。到底什么事惹你不痛快了？”

三姨太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里走。郭大麻子一脸懵，只能跟进去。

到了二进客厅，没外人了，三姨太往太师椅一坐，开口就问：“是你让他们去抢的？”

“就为这发火？”郭大麻子觉得好笑，拖长了音反问道，边说边在她旁边坐下。

“你真是猪脑子！不想想这次家里还能剩下粮食家伙，不是陈牯佬发善心，是穷鬼们没来讨！跟你说多少遍了——兔子不吃窝边草，要收拢人心，懂不懂啊？！”

“当初我让你送我回来，就是为了保住郭家这座院子、扎下根。难道你真想当一辈子土匪，老死在界溪寨不得好死？”

看着眼前这男人，三姨太简直无奈到极点。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那帮穷鬼嘛……哪知道惹你这么大反应。”郭大麻子在她面前秒怂，真是一物降一物。

“也得分时候啊！现在最要紧是拉拢他们，一起对付程桂方的游击队！”三姨太语气软了下来，继续谆谆教导。

“你赶紧让你手下把东西都还回去，顺便道个歉，现在就去！再从仓库拿点谷子，每家送一些——这青黄不接的时候，粮食最管用。”

“还分粮？就那些穷鬼，配吗？”郭大麻子一脸不屑。

“命重要还是粮重要？这账都不会算！”三姨太戳着他脑门，继续叹气开导：

“我想明白了，游击队这次能得手，一是趁我们不防备，二是算准了村里人不会帮我们——他们利用了人心。如果人心站在我们这边，下次谁灭谁，还不一定呢！”

“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的孔明！我的张良啊！哈哈哈……”这个狡猾的土匪头子瞬间开窍，兴奋地抱起三姨太转起圈来。

“灵堂就摆七天，还要风风光光地办！我现在就按你的吩咐去安排！”郭大麻子把三姨太往旁边一撂，二话不说“嗷呜”一口狠狠啃在她脸上，转身就冲了出去。

三姨太愣在客厅，一边擦脸上的口水印，一边满脸问号地嘀咕：“这又是抽的什么风啊……”

村口的土坪上，程桂方正亲自带着大伙搞军事训练。重点就是结合眼下任务，讲解步枪结构、拆装技巧，还有瞄准射击的方法。毕竟除了他们四个人摸过枪，连张若飞这样的老猎手都没正经用过步枪——哦对了，上次他拿枪指着郭仁贵扣扳机那一下，可不算数！

“陈**，我们回来啦！”

被派去界溪山寨和郭家打听消息的两位苏地村积极分子，一前一后赶回训练场，找到程桂方报到。

“辛苦你们了！情况怎么样？”程桂方让其他人继续训练，把两人叫到旁边听汇报。

“郭家丧事办得那叫一个高调。早上土匪还来村里闹事，家家户户被翻了个底朝天，打伤了好几个人，连鸡鸭都抢走了。可后来不知咋回事，他们居然又把抢的东西全还回来了！更离谱的是，郭家还派人挨家挨户发粮食！”

年纪大点的侦察员先开口，说的是郭家那边的情况。

“说是趁办丧事赎罪行善，由三姨太带着小儿子一家家送。而且郭仁贵出殡定在七天后下午寅时，放话这七天中饭晚饭全包，只要来吊唁的都能免费吃。郭大麻子那三十几个手下也会一直驻守到出殡后才回界溪山寨。”

“辛苦了。界溪山寨那边呢？”程桂方点点头，又问另一个侦察员。

“界溪山寨现在有二十三个土匪留守，带头的是郭大麻子的师爷‘瞎子刘’。这老狐狸以前是算命的，据说是因为设局骗了保安团副官的钱，被追杀得没路走才上山落草。”

年轻些的侦察员一脸认真地向程桂方汇报起来。

“这家伙还认得几个字，心眼贼坏，阴险得很。郭大麻子干的那几票大案，听说都是他出的主意，特别受麻大麻子的信任。这两天山寨守得特别严，土匪是基本不出大门，夜里守夜的也是一个时辰换一班，丝毫没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