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初次见面的尴尬

当天傍晚，黄明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打听到了程桂方的下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并没有让张承志派人护送，而是自己带着小董早早地就出发了。黄明出生在省城的一个读书人家，从小家教就十分严格，在学校里也是个积极分子，尤其是中文老师对他特别青睐有加。

后来呢，在这位老师的帮助之下，他参加了抗日学生运动，那时候他才仅仅十六岁就已经入了党。年轻气盛的他满腔热血，对王明特别崇拜，没过多久就进入了**，负责学生工作。他的口才非常好，脑子也灵活，办事的时候既灵活又周到，所以领导和同事都很喜欢他。但是慢慢地，他也养成了自负、专断、盛气凌人的脾气，行事风格越来越像王明那一套。

黄明从来没有走过乡下这种土路，那几十里地走得他浑身都不舒服。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区委的同志，连午饭的时间都已经过了。

他又饿又累，端起一碗看起来还算不错的米饭，可却怎么都咽不下去。硬撑了半天，最后只能尴尬地放下碗——他这辈子还真没吃过这么糙、还带苦味的饭呢。

旁边老乡家的几个小孩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见黄明这样都觉得很纳闷：这米饭他们平时都难得吃上，这个叔叔怎么不吃呢？难道他不饿吗？黄明看出了孩子们馋的样子，就把碗推过去让他们分着吃。孩子们二话不说，抢着就把饭扒拉完了。

“特派员吃好了吗？”刚进门的区委同志没看到刚才的那一幕，见碗空了，还以为他饿坏了呢。

黄明拦住想解释的小董，含糊应付了过去。

“特派员，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程桂方同志了，估计他得到傍晚才能到。您看下午……是不是先休息一下？”区委的同志恭敬地询问着。

“我时间很紧，下午你们抓紧时间先汇报吧。”黄明揉着脸强打起精神。

“那行，我们王长安同志马上就会到。真不好意思啊，没提前接到通知，什么都没准备。”“区委平时不上班吗？”黄明有点不满地问道。

“上班？”对方显然没听明白，一脸茫然的样子。

“就是平时大家在不在这儿办公。”小董赶紧帮忙解释。

“哦，不不，有事的时候才会来，平时都忙着家里的农活呢……嘿嘿。”区委同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黄明也没了脾气，摆摆手就算了。

机灵的小董趁这个空当，悄悄请区委同志带他上街去买点吃的。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区委的王长安和几位委员都到齐了。大家热情地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进行汇报了。

起初黄明还听得挺认真的，可是没过多久，脸色就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只是勉强坐着听着。小董明白他的意思，赶紧让大家说得简单一点。几个区委委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傍晚时分，天边只剩下了一抹红霞。春夏之交的微风轻轻吹拂着，夕阳的余晖把田野、河流、村庄照得清清楚楚，远山云雾朦胧，美得就像仙境一般。这山间的景致倒也别有一番韵味。黄明看着看着，就把之前的烦闷全都忘了，整个人沉醉在这山野的黄昏之中。

程桂方接到区委口信的时候，正在考核一支训练了两个月的精干小队。出于对上级的尊重，他安排队员继续训练，自己立刻动身往集镇赶去。

“阿飞，你跟我一起去区委。”虽然对这位突然来的**特派员有点意外，但上级来人指导终归是好事，程桂方也没多想，就叫上张若飞一起出发了。

“哥，我得先把这几只野味送回家吧？”张若飞刚从山上下来，手里还提着考核时打的山货。“带着吧，正好让城里来的同志尝个新鲜。”程桂方怕耽误时间，就让一并带上。

一进区委大门，王长安就像见到救星似的长舒了一口气：“程**，您可算来了！”

“特派员呢？”程桂方没看见人。

“哦，说是出去溜达溜达。”王长安说话有点怪怪的，忽然瞥见门外张若飞拎的山货，一下子乐了：“哎呀，这下有救了！我正愁晚上吃啥呢！”

说着就要去接张若飞手里的东西。

程桂方看着王长安那兴奋过头的样子，有点纳闷：“长安哥，你今天咋回事？这可不像你啊。”“回头再跟您细说。”王长安接过山货，头也不回就往外跑：“我先去准备晚饭！”

“神神叨叨的。”程桂方冲他背影笑骂了一句。转向张若飞问道：“阿飞，累不？不累的话，陪我去接一下特派员。”

晚饭安排在一个区委家里。这个区委的房子位于一处僻静的街巷，独门独院，显得格外安静。前面院子挺宽敞，种了几棵果树，枝叶随风摇曳，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屋后是一片菜地，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边上还搭了猪圈和鸡窝，偶尔传来几声鸡鸣和猪哼，给这宁静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气。房子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窗台上摆放着几盆花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待着挺舒服，让人感到一种家的温馨。

黄明比程桂方先到一步，正逗房东家小孩玩儿。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程桂方一进门，看到这位**特派员如此年轻，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真没想到**派来的领导同志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您好，特派员，我是程桂方。"他主动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伸出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

"你怎么就确定我是特派员？"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黄明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态度让程桂方有点意外，头回见面就这么冷淡？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难道自己认错人了？还是这位特派员性格本就如此？他原本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一半。

"直觉吧。"他有点尴尬地收回手，低声答道，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这时，王长安从厨房探出头来，朝程桂方使了个眼色，提醒道："饭好了。"

程桂方赶紧借坡下驴，转身对黄明说道："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饭。特派员，您看——"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希望缓解尴尬企盼。

黄明饿了一下午，肚子咕咕叫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尴尬，只好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跟着程桂方走进屋里，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简单却很丰盛，看得出来主人家是用心准备的。

"有酒没？"程桂方见桌上没酒，不知怎的，今天突然就想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