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大侠剿匪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不好走。丘陵慢慢变成了矮山。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众人到了一个山谷前。土匪上身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他往王凡身挪了挪，“到了。”

王凡定睛一看，山谷中，几间草房，看起来就是穷苦人的茅屋。谷前有一排竹子做的篱笆，稀稀拉拉，好像一推就会倒。中间两扇大门也是竹子做的，而且还大开着。王凡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你们的山寨？你们这也太不专业了吧。望楼箭塔啥都没有，山前也没个敲锣巡山的。

突然“啊”的一声大叫，把王凡从走神中惊醒，只见这个穿着女装的土匪，大腿上中了一只长矛，一边往王凡身后躲。一边大叫：“大侠救我！”身后红着眼的女人举刀就砍。王凡一看不对，赶紧向旁边一个鱼跃，躲过了这一刀。马蛋，要动手也要跟我说一下吧，这女装土匪好歹是我的人好不好？王凡本来还想仗着“不杀之恩”，收下这个土匪做小弟呢，这下看来不成了，那婆娘跟本就不讲理。而且原来他想让土匪发话把里面的同伙给骗出来，结果这泼妇这么一搅，全完了，里面的土匪肯定有准备了。女人叫李小猫，在来的路上王凡一边教这些人做长矛和用投矛器练习投矛，一边了解他们的情况，这些人叫阿猫李狗的让王凡很郁闷。李小猫的刀砍在了土匪的另一条腿上。土匪大叫救命，李小猫又举刀乱砍。土匪被砍了无数刀，但都不致命。土匪痛得哇哇乱叫。

屋里的土匪果然被惊动了，只见那几间茅屋一下跑出来一些人。有五个壮汉跑了过来，拿着刀、长矛等武器。王凡忙喊：“按我路上教你们的，投长矛！”众人纷纷投出长矛。有三个土匪中矛倒地，两个没中的有一人手里拿着长矛，他也有样学样，奋力投了过来，不过扎在了车上。两人一看这边人多势众，扭头就往回跑。王凡等又投出一轮长矛，两人都被扎中。一人背上中了一支矛，当场倒地，另一个中了左小腿，拖着腿还想跑，王凡赶紧再投一支，中了左后背，扑地倒地。

后面的女装土匪还在嚎叫，王凡回头一看，肠子流了一地，脖子被砍了一小半，但居然没中动脉，当然，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他也活不了。

屋里出来的几个人中，有三个人没动，一看土匪们全倒了，惊叫一声，又跑进了屋里，声音比较细，像是女人。女装土匪说窝里有五个，应该是地上躺着的了。三个女人应该是被抢来的。

“本来生活就够苦的，这帮土匪也来祸害大家，真是天理不容。来，你们来把他们的头砍下来。”王凡指挥众人，对所有的土匪再来补刀。嗯，这也是投名状。大多数人都不适应，有两个反应比较大，跑到一边哇哇大吐。有一个人叫白米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一个土匪眼睛中了一矛，疼得满地打滚，他走过去，没一句废话，一刀就把头砍掉了。王凡心想，这就叫杀人不眨眼吧。

两个吐得最凶的人被叫了过来，他们一人叫周羊儿，一人叫黄耗子。他们脸色苍白，步子都有些踉跄了。“你们都看到了，这个世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活下来。所以，我们即使原来很弱的，也要想办法强大起来。”王凡手一招：“白米，你过来。”白米拿着朴刀，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白米虽然姓白，但人长得一点都不白，还有些黑，他父亲饿怕了，就给他取名白米了。王凡带着他们走到女装土匪那里，李小猫还在乱砍。王凡叫停，对白米说：“你帮一下她。”白米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到一边。这下整个世界清净了。王凡说：“李小猫，杀人也要有技巧的，多学着点，下次不要太冲动了。”李小猫一声不吭，去捡人头。王凡猛然发现，这女人不但凶，还一点杀人的反应都没有，厉害啊！

众人进到茅屋前，杨石头高叫：“出来，不然就烧房子了！”几间房子悉悉索索地出来五个人，蓬头垢面，有两个人还裹着被子，一齐跪在面前。一人说：“不要杀我们，我们不是棒老儿，我们是被掳来的。”

咕咚几声，咽口水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凡一看，一帮小伙子眼睛绿油油的，特别是黄耗子，周羊儿两个，口水流了一地，顺着他们的目光，只见两个裹着被子的跪下时没弄好，胸口敞开了，那个啥，是吧，居然没穿衣服。那两人一看这些人的恶鬼样，连忙紧了紧被子。王凡问：“怎么没穿衣服？衣服呢？”有一个人答到：“被土匪拿走了，不让穿。”

“土匪都死了，你去找两件衣服给她们穿！”王凡随便指了一人，三人便进了一间屋子。贺猫儿还是一脸猪哥相：“王大侠，咱们好多都没娶媳妇儿，她们……都是女人……”王凡一看这德性，心里那个气啊，就这又脏又臭的，男女都快分不出来了，你们也看得上？他耐着性子说：“她们都是被抢来的，是大家姐妹，我们自己怎么能祸害自己呢？先问请楚情况，万一是你们谁的亲戚呢？”王大侠武功高强，现在又灭了为祸乡里的土匪，声望如日中天。猪哥们只好退到一边，由我们的王大侠来一一审问。那三个女人也出来了，其中一个还穿着男装，这让王凡想起了那个女装土匪。

女人们的信息很无聊，什么蔡氏，张氏的，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叫唐玉，就是穿男装的那个，是个小地主的千金。

有个叫胡氏的说到来历时，猪哥里面忽然一声大叫，一个叫刘狗肾的冲了出来：“你是表姐！两年前你失踪了，他们都说你死在外面了，我不信，一直在找你！表叔表婶就你一个女儿，他们找不到你，都……上吊了！”那尼？还真有个亲戚，王凡心里嘀咕，看吧，要不是老子拦着，你们准坏菜吧！那胡氏一脸震惊：“你、你是狗肾？！你长这么大了……爹、娘！女儿不孝啊”两姐弟哭成一团。忽然刘狗肾大叫一声：“棒老儿，我要把你砍成肉酱！”拿着刀冲了过去，对着土匪的尸体又是一阵猛砍。胡氏流着泪走了过去，拿下了刘狗肾的刀，对着另一个土匪尸体使劲砍了几刀，然后颓然坐在地上。她幽幽对刘狗肾说：“爹娘是你们帮着埋的吧？谢谢你，狗肾。”刘狗肾有点迷糊：“这都是我该做的，表姐你谢啥？”胡氏说：“狗肾，你是个好人。但是我爹娘都为我死了，我也被棒老儿祸害了。下辈子，我嫁给你吧！”说完，拿着刀就往脖子上抹。刘狗肾还在迷糊，见状没反应过来。王凡一直在看戏，见状连忙扔出一矛，当啷一声，击中刀护手，刀一下掉地上了，现在王凡投矛的准头可是越来越准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踩住刀身，王凡盯住胡氏：“我们好不容易救了你们，怎么又想死了？”胡氏嚎啕大哭：“我没脸见人了，我不活了！”刘狗肾赶紧抱住她：“表姐，表姐，还有我，还有我，我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了。”两姐弟接着抱头痛哭。

王凡好像看出了点门道，女人被那个了就必须死，真是个万恶的旧社会！想想在现代，那些女孩子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男友了，还不是一样活得春风得意。不过也没对，中国妇女必须守贞是南宋才开如的，现在看起来不是南宋以后吧？那可能是一时信息量太大了，接受不了吧。

对了，那个李小猫一直在忙，她在忙活啥？王凡一看，原来她把土匪的人头堆成了一堆，尸体搬到了一起。现在刚刚把胡氏面前这具无头尸拖过去，她居然跪了下去。只听她大声喊叫：“公公，我给你报仇了！相公，我给你报仇了！孩子！娘给你报仇了！我的孩子啊……你别怕，娘这就来陪你！”王凡一听又不对了，连忙冲过去。李小猫正准备用刀自刎，王凡一把夺下了刀。李小猫又去找其它的刀，被王凡拦住去路。李小猫平静地说：“王大侠，你拦得住我一时，拦得住我一世吗？”王凡说：“你还没有被……那个，好好的，为什么也要寻死？”李小猫跪了下来，对王凡叩了一个头，说：“王大侠帮民妇报了大仇，民妇铭记在心，大恩只有来世在报了。我家人都死光了，我那可怜的孩子也去了阴间，我要下去陪他们啊！”

王凡心里一阵窝火，怎么一个个的都要死要活的？他一指许娃子：“许娃子，你去把所有的刀和长矛收起来，别让这伙女人再碰到。大家进屋去，我给大家开个会。”王凡的会没开成，却又来了一出戏。只见陈雀儿声音颤抖，问那几个女人：“几位大姐，你们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叫花猪的姑娘？”蔡氏说：“有，现在怕是断气了。”陈雀儿大叫：“什么？在哪儿？”蔡氏一指旁边的一间屋子。陈雀儿“嗖”的一声就窜了进去。王凡也想进去，唐玉一伸手拦在前面：“大侠，那个……她没穿衣服。”王凡一愣，说：“土匪应该还有衣服吧，你去找一件给她穿上。”唐玉应而去。屋里传来了陈雀儿的嚎啕大哭声。很快唐玉拿着一件土匪的衣服过去了。王凡叫胡氏和王氏进去帮忙。很快王氏出来说可以进去了。王凡忙进去，只见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陈雀儿正在床前大哭，胡氏和唐玉站在一旁。唐玉说：“身子都凉了，应该死了好一会儿了。”王凡一惊，走到床边，对陈雀儿说：“我看看！”陈雀儿哭着念着：“花猪是我没过门的媳妇儿，三年前，听说一人出门到地里干活，没回来，都说被老虎吃了，原来是被抢到这儿来了。”王凡伸手一翻眼皮，见瞳孔已经完全散了，一摸颈动脉，完全没有动静，而且整个人都凉透了。不由的叹息一声。

出去把所有的人都叫进来，劝住陈雀儿，清清嗓子，王凡说道：“诸位，我叫王凡，是个旅行者，就是你们这里说的什么游子或者游侠。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王凡心里默念，爸妈别怪我，这里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算算时间现在你们肯定还没出生），我跟我师父游遍了天下很多地方，后来师父想把他一身的学识全教给我，我们就在山里待了很久，师父去世了，我料理完师父的后事，才出来。到你们这里本想问问路，再找个合适的地方住下来。碰巧遇到土匪抢劫，就顺身帮了大家一把。我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却没想到你们对生命如此轻视，动不动就要寻死。我想说的是，你们的痛苦是土匪造成的，不是你们自己造成的。你们自己是受害者，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负责。该负责的是土匪，他们现在已经死了，我们就没必要再为这种事纠结了。

“刚才有两位姐妹都想寻死，而床上已经有一位姐妹被害死了。我听你们说，来世做夫妻，下阴间去陪家人。我说，这都是骗人的！”王凡一挥手：“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跟本就没有什么阴间，没什么来世，一切都是骗人的。是那些统治者……就是那些王公贵族的老爷们，是他们想要维持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而编出来的骗人的话。我和我师父到过很多地方，有的地方的人相信自己是熊，自己死后就会变成熊；也有的地方的人认为人其实是一种鹿变的，人死后也会重新变成鹿；还有的地方认为人是神创造的，神还创造了天堂，人间和地狱，人死后就会上天堂或者下地狱。他们都没有阴间的说法，也没有来世的说法。他们一样过着幸福的生活。而有一个地方的人，曾经专门做过大量的研究，证明了世界上跟本就没有灵魂，同时也就没有什么阴间和转世的可能。当然，也没有神，一切都是谎言。”王凡看着床上的死者，接着说：“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人去世了，就不存在了。我们只有珍惜好我们生活中的每一天，才能对得起我们的生命。在那个证明灵魂不存在的地方，人们认为，只有生活的更好，才是对父母和家人最好的报答。”

胡氏眼里没有一点光彩，说：“我们现在活得连狗都不如，活着有什么意思？没了，就没了吧。”唐玉接口道：“大侠跟师父隐居了多年，可能不知道如今世事。自从那朱全忠篡了权，盛唐就不复存在了。天下从此大乱。早些年，王建在蜀地称帝，虽说苛捐杂税不少，但日子也还安稳。但前几年，沙陀人又重建了大唐朝庭。他们发兵灭了大蜀国，大肆搜刮蜀地。我蜀中百姓苦不勘言啊！我家还是少有田产的小地主，日子都过得无比清苦，这些兄弟姐妹们，好多都是客户，几乎是以草根树皮在勉强活命啊！”她这么一说，很多人都跟着嘤嘤哭了起来。

王凡又听到了客户这个词。他抓住了几个关键词：朱全忠、王建、沙陀人。朱全忠就是朱温，后梁的他建者。这个王凡知道。网上有些人把他叫瘟猪。唐朝末年黄巢起义中跟着黄巢闹革命，黄巢攻克长安后显现颓势，他望风使舵，投降了唐朝。并且，他对黄巢的败军进行了疯狂追杀。后来他逐渐控制了今天的河南和山东一带，成为唐末最强的节度使之一。但也仅仅是之一。当时还有山西的李克用，江淮的杨行密，四川的王建都很有实力。但就在这样的形势下，朱温就猴急地废了唐朝皇帝，自己当上了皇帝。当时中国的很多节度使大权在握，都不买他的帐。结果中国迅速崩溃，过渡到五代十国时期。各大大小小的国家或势力之间不断争战，人祸加上天灾，中国社会迅速大踏步后退，经济崩溃，人口锐减。当时正值契丹在北方兴起，作为游牧民族，他们趁着中原衰败的时候多次南下劫掠。这使五代十国成了中国历史上最暗的时期之一。由于和李克用父子有仇，朱温父子和他们反复大战，打不赢，就多次挖开黄河河堤，无数百姓被淹死。朱温本人还暴戾嗜杀，动不动就会杀人，敌人也杀，自己人也杀。这样一个道德败坏，性格有缺陷的人，爬到的权力的颠峰，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很相似的，曹操也是河南起家，但他控制了汉献帝后，并没有篡位，而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最后一统北方，他也没有称帝，这给后继者留下了很好的政治遗产。两相比较，犹如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