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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北宋飘浮记>第二百三十三章 起伏聚散平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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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起伏聚散平常事

小说:北宋飘浮记 作者:心园 更新时间:2026/1/10 19:42:56

算来已在外游荡半年,小五儿决定回家。

这天到了太湖县城,小五儿径自领着无尘直奔自家铺子里去了。

到了店前才发现,铺面已经改了招牌,颇为惊讶。她问店里伙计东家姓名,竟然姓高,再打听原来的东家搬去哪里了,伙计不知道。掌柜听见,也说一直是这个东家,他来这店做掌柜也有五六年了,没听说这店铺还换过东家。

小五儿不甘心,又问他可知道兰家,是否认识赏姨?那掌柜摇头说没听说过。

倒是有个在门前阶上闲坐的老者听见了,在旁边说:“很早以前好像是有个女掌柜姓赏,多少年的事了,不知道搬去哪里了还是不干了。”

此时那伙计说曾在后街见过一间赏计杂货,就是个女掌柜,不知道是不是她家。

小五儿道谢出来,心里纳闷为什么搬到僻静的街上去了,还改成了杂货,难不成还真开了个超市性质的综合大店?

一路打听到赏记杂货,普通的两开间店面,见里面有三四个人正围在一起翻看货物商量价钱,便扬声问道:“请问赏姨是在这个店里吗?”

一个老妇应声从人群中探出头来,正是赏姨,已经老了,白发婆娑,脸上添了不少很深的皱纹,她歪着头厮认了片刻,也认出了小五儿,怔了一下,安排伙计招呼顾客,便领着小五儿二人进了后堂。

这一幕如此熟悉,和多年前的一幕何其相似?小五儿有种不好的预感,勉强镇定住心神,坐下后,四下望了望,问道:“赏姨,怎么换了店面,我父亲呢?”

赏姨起身去沏茶,说:“你这是刚回来么?可吃饭了?原来的店卖了,现在经营杂货。”见小五儿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知道回避不了,轻声叹了口气:“你父亲去世多年了。”

小五儿如闻惊雷,不由站了起来,赏姨劝道:“你切莫着急,先稳稳心神。”

小五儿缓缓坐下,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怎么回事?”

赏姨说:“好些年了。那年听说你出了事,家里乱成一团,你父亲打算把家里所有的作坊店铺货物都变卖了,让四姑爷带上银票去京里活动。外面都在传兰家败落了,家里都要受连累,连姑爷们的官都保不住。往日那些上门热络的人都躲的远远的,唯恐受了牵连,店铺也卖不出去,平常客商都不敢沾边。

家里也沸反盈天的,一人一个主意,你父亲不免有些惶急。后来四姑爷说这些作坊店铺都各有特色,比送银钱还好,直接拿上牙帖商契便可,你父亲这才稍稍放心些。”

小五儿叹惜道:“家里为我费心了,店铺作坊经营起来很不容易,实在是有点可惜了。赏姨是个明白人,当年天大的祸事,谁敢在皇家的伤心事上讨人情呢?找的哪位**?谁能在官家和娘娘面前帮衬上话?是杀是放只是官家一念之间罢了。为我一个人,连累家里破费成这样,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赏姨苦笑道:“找的谁人我倒不知道……破费倒也不算,挣钱不都是为了花么?当年晋槐也是像你这样说的,说我们败了家,白白扔了你费心巴力攒的这份家业……可那时候那么凶险,你在外面只怕是更难,家里怎么能不沷着命的救你?

我们都觉得从天上掉到了地下,亲戚朋友纷纷躲避,伙计仆人有请辞的有被挖走的……有的直接欺负到门前来了,做榨油机的鲁木匠,他一家子突然就不见了,没多久一个新油坊直接开在咱们最大的油铺子旁边,看样子就等着咱们铺子一倒他就直接吞了合成一家,直接接了咱们的老顾客。

幸亏过了几个月你那边没事了,四姑爷又升了宿州知府。那油坊自己就关了,后来都传讲是鲁木匠被人请去做的。还有宿州城里的饭店也露出不好的苗头了,四姑爷一升了官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唉,这人啊,变脸真是快。”

小五儿点点头,问道:“晋槐是谁?”

赏姨说:“是晓风家的大郎。”

想起大姐,小五儿问道:“我大姐一家可好,她有几个孩子,都做什么营生?”

“都挺好,那时候他们在城里经营一家油铺。呃,晓雅也接管过一间茶铺,后来家里有事,脱不开身,便回去了。”

赏姨喝了口茶又接着讲道:“那场劫难过去后,你父亲心神一松就病倒了——你也知道他在银州原本就落了咳嗽的老毛病,没多久就去了。他说你们都好,并无憾事。人嘛,就是这么点事,早早晚晚都是这么个归宿。这么多年他身体一直不好,也算早日解脱了,你不要多想。”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妇人走进来,向小五儿二人福了一福,小五儿也起身还了礼,那妇人问赏姨:“前面街里近月楼有上好的酒饭,是去酒楼还是让送家里来?”

赏姨说让送到家里来。

小五儿忙拦住说:“赏姨,我们已经吃过午饭,我心里着实有些乱,现在就不摆酒了,咱回庄子上去吧。”

赏姨脸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顿了一顿,说:“我就不跟你回去了,你父亲走前,我讨了一份休书。”

小五儿不禁愣住,赏姨又解释说:“家里遭难的时候,你父亲原本写过休书,说让我回夏州避祸,我把它撕了。可你父亲要是不在了,我就没什么牵挂了,倒不如要个休书干净利索。”

小五儿点点头,斯人已逝,徒留无益,人生萍聚萍散原本就是极为平常的事。

回到庄子上,已是日影西移,小五儿在庄子门口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庄子里不复昔日兴盛景象,竹篱围墙和大门都已经斑驳陈旧了,不少地方有明显修补的痕迹。

田里稀稀拉拉几个人正在干活儿,见两个士兵骑着马进来,都站起身来观望,一个人扔下锄头走了过来拱手问道:“军爷,可有什么事?”见说是亲戚找秦氏,就给他们指了路。

小五儿推开院门进去,秦氏摇着扇子正在荫凉里和一个妇人说话,头发全白了,人也发福了,成了个肚子微凸的胖老太太。

听见小五儿叫娘,秦氏愣了一会儿,才颤巍巍地抱住走到跟前的小五儿大哭起来:“可算是等了你回来,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小五儿心里一热,忍不住也哽咽了起来。

秦氏哭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捧起小五儿的脸来看,见她还穿着盔甲,忙又替她打着扇子,对那妇人道:“月娘,快去烧点水,让他们洗洗换了家常衣裳,也凉快些。”

月娘笑吟吟地应声去了。

无尘过来见了礼,笑道:“莫哭莫哭,这可是大喜事,好容易见着宝贝女儿,你们娘俩自在说会儿话,我也去找个地方凉快凉快。”

秦氏知道他的脾气,便说:“闲房子有的是,你挑一间让他们打扫,缺什么就直接问月娘要。”

无尘也不见外,挑了个僻静的房间,自去休息了,晚饭也没出来吃,在自己房里吃了饭,去山上溜达乘凉。

秦氏一直拉着小五儿上看下看,问这道伤痕是怎么弄的,那里怎么也有个疤,在监狱里可受了罪,在北疆可受了苦,打仗的时候在哪里,等等。吃饭的时候也没停嘴,还一直在问东问西。

小五儿发现她记性也不好了,问过的话儿过一会又问,好在表达还是很清楚并不影响沟通,不觉心中泛起酸楚。

月娘在旁边劝道:“秦大娘,让五娘子先吃饭吧,看她瘦的!”

又对小五儿说:“看你瘦的,你得多吃点儿!四娘子可比你胖多了。”

小五儿见她十分朴实可亲,便笑问:“月娘姐见过亭亭?她现在变胖了呀?”

秦氏笑道:“月娘两口子原本是跟着你四姐的,着实是厚道得力的人!专门留他们照顾我的。”

月娘笑道:“四娘子生龙凤胎的时候我来的……”

听了这话,小五儿大为惊喜:“亭亭还生了龙凤胎?那她也仨孩子了?这次她闹孕吐了没?”

月娘说:“四个孩子,老大安邦,**定国……”

小五儿疑惑道:“老大改了名字?”

月娘说:“是啊,安邦定国呀,原先老大叫司马安,**叫司马邦,老三双生儿里大的是女儿,该叫司马定了,四娘子不依,嫌难听,就把安邦定国分到前两个上了,老三司马燕云,老四司马南归,双生儿淘气的很,两岁多了还喜欢猴在四娘子身上,四娘子可有劲儿了,”月娘用手比划了一下接着说:“四娘子手臂这么粗,一手抱一个娃能走好远;地里捆的这么大的秸杆垛子,手一扬就扔垛顶上去了……”

秦氏笑着嗔道:“月娘,你快去吃饭收拾吧,把我的话都抢着说了。”

三人都笑了。

“好,好,你们娘俩儿先说,那我先走了,等你睡着了我再和五娘子说话。”月娘忙一迭声地答应着走了。

趁着这个空档儿,小五儿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在家啊娘,他们呢?”当年她被派去跟随赵元僖,只怕日后皇家的事有反复会连累到家里,已多年没有书信来往,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秦氏说:“晓颂家去了山西好几年了……司马熙前两年升了京官……你大姐二姐在舒州。”

小五儿说:“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个人有点事儿没人照应。”

秦氏说:“月娘夫妻极是尽心,官面上又有人照应,有什么事?我留在庄子上,兰家就还在,你们姐妹都还有个退路。”

见秦氏已经年迈衰弱,却还事事为别人着想,又避开了父亲去世的事,定是怕自己一时接受不了,小五儿心下一酸说不出话来。

秦氏见她神色劝说道:“这稳稳当当的有什么不好?你小时候咱们那边遭了灾逃难的事还记得不,比那光景强了百倍!你姐姐们成了家,树大分杈,天南海北的,我还一直跟着啊?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就像你二姐,家里一向和美,谁知道有一天哭哭啼啼地找来说,他丈夫要纳妾,要生儿子传宗接代!当年陈家多么安静和气,耕读传家,没了陈文俊就忽然变了样,张狂起来。”

小五儿脑海里闪过少年时候二姐夫父子拜节的模样,问道:“后来呢?怎么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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