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黄雀的作用

击毙第一个倒霉蛋，小仙女左手持枪连续朝洞**击，打光子弹扔枪。从布袋取出一颗手雷，不加思索扔过高墙，一连三颗。这是提前设计的方案，既然暴露行踪就把事情搞的轰轰烈烈，为许盛文撤离争取时间。

此时小仙女媚态全无，富老板傻在一旁，许盛文临走没搭理富老板，富老板被小仙女吸引也不作它想。

富老板嘶喊：“笨蛋，跑呀。”

小仙女竟然听见了：“滚。”

富老板喊道：“给我做老婆！”

小仙女怒喝：“滚！”

“妈的，不知死活。”富老板不由分说拦腰抱住，拼命跑到厨房。

正对厨房的墙下有一堆劈柴，许盛文从下面开了口子挖地道，遇到碎石只得放弃。挖的富老板没有阻拦，而且参与部分挖掘，他知道挖不过去，对面的位置原是一处地基，富老板甚至幸灾乐祸眼睁睁看你做无用功。洞口不能敞着，富老板做了盖板。

小仙女是许盛文的死棋，人算不如天算，富老板一把将她塞进地洞，自己也躲进去，拉下特意树立的劈柴，救了自己也救了小仙女。

硝烟散尽，追兵冲出旅社，路上有人看见一群人上了卡车朝西边行驶。郑树礼找不到冯传贵，气的破口大骂，四处找电话通知拦截。

卡车顺利出城，虎口脱险许盛文暗自得意，行动一波三折总算逃出生天，只要过了粮田镇万事大吉。

不料路途堵塞，大车小车人拉马驮连绵不断，即使你来自军方，没人买账。

大战爆发伊始，伪官员如热锅上的蚂蚁，各种传扬纷至沓来，有一个观点比较统一。国军这次反攻力度前所未有，从节节败退到主动进攻，这种变化前所未有。日本从抗战初期疯狂叫嚣三个月拿下中国到数年相持，悲观的论调逐步蔓延，只不过鬼子依仗强大的先进的武器苦苦支撑。

城里鬼子做了两手准备，死守的同时酝酿反击，偷偷摸摸开放西边通道撤离物资、家眷、侨民以及部分伪高官。

许盛文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他把所有的细节都算计到了，万万没想到鬼子大规模转移人员物资。尽管有特勤队的招牌，这些人他惹不起，尤其日本侨民肆无忌惮动辄杀害负担运输的民夫，抛尸路边惨无人道。

许盛文将潘胡子、许八千与陶元浩隔离分别站立车厢两侧防止沟通，他和张永生挤驾驶室。许盛文递话，你们一伙的，相安无事对大家好，少生事。

许盛文本想把潘胡子铐住留下，幸亏许八千以死相拼。

路上遇到鬼子增援队伍，让路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没开几里地又遇见一小队鬼子临时调派粮田镇据点，要求搭载。许盛文出示证件，告知车上有重要学者，奉命护送返回南京。车上没多少空间，挤不下这么多人，既然挤不下，好办。鬼子倒也客气，持枪喝令下来几个徒步。张永生亲自交涉，他略懂日语，鬼子不吃这一套，中国人在他们眼里犹如草芥蝼蚁。

许盛文决定留下五个，不能再少，鬼子见好就收。卡车走走停停，黎明前终于看见粮田镇，前方堵成一片鬼子方才下车。

粮田镇西连县城，东通省城，一条公路南至武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昔日的富饶之乡此时树木砍光四面荒野，鬼子占领时将来不及逃亡的百姓屠杀殆尽，制造无人区，仅保存几间完整的房屋加固成据点。

路口设置路障检查过往人员车辆，日本人优先，物资优先，伪官员其次。其间有几个伪官员的私货被扣，自持官方文书提出抗议，鬼子二话没说直接处决，家属哭天喊地同样遭受厄运。

许盛文去前方探究动静，回来命潘胡子许八千下车：“你俩走吧。”

许八千问：“你呢？”

许盛文说：“啥时候轮到你说话。”

许八千说：“别耍横，嚷出去一个都跑不了。”

潘胡子说：“我们跟你走。”

许盛文把声音压的很低：“不可能。”

潘胡子说：“咱们有约定。”

许盛文说：“所以你必须听我的。”

许八千说：“巴不得我走，没安好心，小心眼，你究竟搞啥鬼名堂？”

许盛文说：“既然搞鬼名堂就不能让外人参与，从你拿枪逼我那一刻，我就知道乌鸦变成了老鹰，我等不到反哺那一天。”

许八千语塞：“我······”

许盛文语气决绝：“你们在打陶先生的主意，不管进行到何种程度，陶先生的命在我手里，你敢胡来，我奉陪。”

许八千说：“真的恩断义绝？”

许盛文说：“请。”

潘胡子说：“跟陶先生告个别。”

许盛文默许。

潘胡子说：“对不起陶先生，让你受连累。”

陶元浩低下头，眼神有异：“虽然萍水相逢，还是感谢你们的赏识，你们的条件我无法满足，来日方长。”

许八千聪明，赶紧搭话：“对不起，家门不幸，深表歉意。”

陶元浩不清楚这兄弟俩的关系，感到诧异：“此话怎讲。”

许八千一指许盛文：“他是我亲哥哥，放心，但凡有个三长两短，我替你出头。”

陶元浩说：“那我就放心了，有缘再见请你吃我家乡的苹果。”

潘胡子说：“告辞。”

此时天色微明，许盛文嗤之以鼻：“当我不存在，枉费心机。”

许八千说：“关你屁事。”

陶元浩说：“别打嘴仗，各自安好，你们快走。”

潘胡子暗自叹服转身就走，许八千拱手告别。两人前插来到哨卡，简单说明情况，出示证明，遭遇打劫身无行李，因战事紧张无处安身去县城投亲。

许盛文亲眼看着两人通过，返回车旁做出令人吃惊的决定，卡车去武汉方向，半道弃车，他带一名队员护送白陶二人向北迂回。

北去并非撞大运，绕道折返城外有一处秘密站点，隐蔽等待救援。

陶元浩说：“给我一把枪，长枪。”

许盛文说：“没必要，保存体力，路上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陶元浩说：“我体力很好。”

张永生说：“也给我一把，有备无患。”

特勤队员配戴一长一短，许盛文要过一杆汉阳造，一把驳壳枪，陶元浩接过长枪：“放心，我使的不比你差。”

四人悄悄横穿野地拐上小路，所有的举动都被暗中一个人看在眼里。

这条许久无人涉足的小路，野草铺地两边的足有半人高，四人急速行进才走出一里多地，粮田镇传来一阵枪声。许盛文静心倾听，晨风阵阵再无枪声。他催促加快脚程，四人又走了近二里地，张永生体力不支，提议休息。

前方有片树林，许盛文决定进入树林再做休整，抬头向后观察，正要开口说话眼神凝固，荒路之上人头晃动。

“快跑。”

一群日伪军无声无息的抵近令许盛文的自信崩溃，脑子瞬间闪现行动至今的种种情节一时找不到究竟那里出现漏洞。

不是漏洞，是郑树礼布置的暗哨冯传贵。

冯传贵死盯潘胡子，那辆卡车停在日商旅社门前，许盛文冲进去的时候他还得意，当地应急反应了得，直接抓人省了麻烦。他贴墙而立叼根纸烟静待佳音，对库房那端激烈的枪战无动于衷，这种枪战稀松平常，日本人占领下的中国城市每时每刻都发生数起。

潘胡子随众跳上车厢，他傻眼了，一个一个的，什么情况？眼睁睁看着卡车一路鸣笛而去，才意识到特勤队反水了。

束手无策之际，一辆脚踏车经过，冯传贵一脚踹翻，抓过车子狂追，这货也是绝对的犟种。寻思卡车再快总要停下接受检查，追到哨卡看情形，追不上不怪我，至少有一个完整的报告。

报告很重要，尤其干这行。

他判断的没错，城里混乱不堪，卡车总遇到阻碍一路磕磕碰碰速度提不起来，但是再慢也比冯传贵快，冯传贵迟到一步，卡车顺利通过哨卡扬起滚滚尘土。

他赶紧联系哨卡鬼子，鬼子听不懂，求助鬼子身边的一名伪军。伪军糊涂，车有啥问题？哪路人马？特勤队？犯的啥事？冯传贵心里明白嘴笨，讲的颠三倒四，其实想讲也讲不清楚，只说有间谍，特勤队反水。

伪军听出意思出个主意，你尽管追肯定追得上，路上堵车，你这车利索。今天至少过去了千把人，大车小车一拨接一拨，我这就向日本人解释，电报打到粮田镇拦截，两下不耽误，我跟日本人慢慢解释。

伪军官说过算完根本没当回事，冯传贵认真了，对呀，西去只一条公路，卡车还能穿沟涉水飞过去。

于是，冯传贵开始整夜追踪，真让他追上了而且只走了一半路程。不过面对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不敢轻举妄动，好吧，粮田镇见，后面的路程比较轻松，卡车走走停停，冯传贵不慌不忙。

接近粮田镇卡车停下，冯传贵丢下脚踏车贴上去，做为高级特工这种监视简直小儿科，何况四周全是急于奔命的人利于掩护。

怎么才能不发生枪战又能擒获对手，冯传贵自有特工思维，强行拦截容易引发混乱不一定起作用，还给潘胡子提供趁乱逃跑的机会，观察后发现许盛文是这伙人的头目。

许盛文带人悄悄离开公路，冯传贵迅速赶到哨卡说明情况，这次翻译在场沟通比较顺利。粮田镇此时兵力充足，一队追击许盛文，冯传贵带人追赶潘胡子，哨卡派人就地解决卡车。

冯传贵再三请求抓活的，尤其许盛文这一路。

鬼子兵围住卡车要求下车检查，车厢上三个人未察觉异常，司机感觉不对劲立刻启动准备闯关，鬼子早有准备直接射杀。

毒蛇无声，如果鬼子大张旗鼓追赶，许盛文还不觉得多么危险，这种悄然而至的追赶令他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