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手机的问题

“老胡……”他终于哽咽着开口，“这次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啊，我又活过来了。”

“你想逃跑？没那么容易！”胡天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胡天标第一个不同意！你要是真敢逃跑，我胡天标饶不了你！”

杨中华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断断续续地说：“老胡，实话告诉你吧，我都走了好几回了……可是每一次又都挺过来……我知道，咱们还有相见的时候，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你老胡一定会笑话我……我一定要和你较把劲，我还能挺住，我要证明给你看。”

胡天标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帮老战友擦去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的雷厉风行判若两人，声音也软了下来：“嘿，你看你都躺在这里这样了，还要和我较把劲，怎么较啊？唉，25年了，转眼间就25年了……以前所发生的事仿佛就在昨天一样，我们在一夜之间，一下子就都老了……还好，咱们又见面了。去清泉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啊……唉，老了。”

杨中华缓了口气，目光望向虚空，带着深深的怀念：“这几年……有没有老李有消息啊？”

“有，”胡天标点头，“没想到他当年离开部队后，去了他爱人田芳的家乡。现在他的儿子李峰，在陆军学院学习呢。”

杨中华眼中泪光闪动，喃喃道：“唉，孩子们都大了……”

胡天标家的小院墙外，夕阳将围墙的影子拉得很长。胡岩松一身沾着泥土和草屑的迷彩作训服，静静地站在院墙的阴影里，目光复杂地望向院子里熟悉的一草一木，眼神里交织着眷恋、挣扎和一丝叛逆的倔强。

就在这时，一个窈窕的身影提着包，走进了小院，是刚下班的胡杨洋。胡岩松看到姐姐的身影，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迅速低下头，转身，沿着墙根快步离去，脚步仓促而凌乱。院子里的胡杨洋似乎心有所感，猛然转头望向墙外，恰好捕捉到胡岩松转身离去时那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背影。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紧紧蹙起，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她快步走到院墙边，踮起脚尖，只看到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背影正迅速消失在巷口拐角处，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

胡杨洋毫不犹豫，立刻跑出院子，那个疑似胡岩松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迹。她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校园街道，脸上写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思索和担忧。

胡天标家里，客厅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傍晚的宁静。肖华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拿起听筒。

“喂，老胡啊，”她的声音带着关切，“老杨现在怎么样？……刚刚进了手术室……你多安慰安慰海英，唉，好……老杨出了手术室，你再来一个电话，好，好，再见。”

她轻轻地、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放下电话，脸上笼罩着一层忧色。一回头，却看见女儿胡杨洋正若有所思地从外面走进来，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杨杨，你怎么了？”肖华关切地问。

胡杨洋抬起头，看着母亲，语气带着不确定：“妈，小松他没有给家中来过电话吗？”

“没有，”肖华叹了口气，脸上愁云更浓，“我给他的学校寝室里打过电话，可是已经没有人接了。唉，这孩子，究竟上哪里去了？都毕业了也不打一声招呼，这么长时间了，这还较个什么劲啊？这爷俩简直就是一对活宝。”

“妈，”胡杨洋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我要找到他。”

“找他？”肖华有些愕然，“他上哪去都没有消息，能找到他吗？”

“妈，你放心吧，”胡杨洋语气笃定，“我有办法。”

说完，她不再解释，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并轻轻关上了门。肖华站在原地，望着女儿紧闭的房门，眼中充满了忧虑，又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学员队楼前，夜幕低垂，星光稀疏。学员们军容严整，以班为单位，整齐列队。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拂动着年轻学员们帽檐下的发丝。韩青跑步来到队伍正前方，立定，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尉迟平作为队长，站在学员队伍的排头，身姿挺拔。韩青环视一圈，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今天晚上，是我来一队工作的第一次点名！所以今天晚上，我就先讲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使用手机的问题！”

队列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骚动，但迅速平息下去。

“这个话题，大家也许感觉到有点老生常谈了。”韩青继续说道，“因为，在你们刚入校的时候，队长已经对这个问题强调过了，而且有很多同志也都把手机交到了队长的手里统一保管。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我知道，在我们一队中间，还有手机存在！”

队伍里更加安静了，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大家不用怀疑，这个问题是可以充分肯定的！”韩青的目光缓缓扫过队列，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内心，“是谁，请解散后主动交到我的手里。如果感觉到你做的很隐蔽，那你也可以试一试，咱们就玩一下捉迷藏，领教一下我这个教导员到底是不是在说大话！”

队列中，胡岩松和遥伟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闻言，眼皮轻轻跳了一下，两人极其轻微地转动眼球，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和侥幸。

韩青将他们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继续：“手机，给我们的生活的确带来了许多的便利。但是，我想告诉大家，”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在你的手机里，只要加入一个小小的电子芯片，或是通过网络安装上一个特定的软件，你的手机，就成了一部全天候的远程窃听器！不管你开机还是关机，它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正常运转，把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通过手机天线发往天空中的间谍卫星，然后转发到情报中心进行分析！这绝不是骇人听闻，更不是危言耸听，这已经是发生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