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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解散国民党

小说:烽火江山:民国军阀的黄昏 作者:圣阳 更新时间:2026/1/7 18:24:46

民国二年十一月四日,凌晨三时,北京居仁堂。

西洋挂钟的第三声敲响刚落,门便被急促叩响。袁世凯披着厚呢军大衣坐在主位,面前烟灰缸里积了半缸烟蒂,桌边围坐着国务首脑熊希龄、内务部门主管朱启钤、陆军部门主管段祺瑞,还有几位高级幕僚,人人面色凝重,仿佛在等待一场大戏的最终定局。

“进来。”袁世凯的声音不带波澜。

推门而入的是京师警察厅总监吴炳湘,大衣未脱,肩章上凝着白霜,显然是刚从寒夜中赶来。他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名单,纸边在煤油灯下微微发颤,声音干涩:“慰亭,各处均已布置妥当。按您吩咐,今夜十二点起,各城门增派双岗,电报局、电话局专人监守,名单所列国民党人在京党员、议员住所,都已派员监视。”

“共计多少人?”熊希龄追问。

“登记在册党员三百七十一人,其中国会议员一百八十六人。”吴炳湘翻开名单首页,“涉‘二次革命’嫌疑者,天亮前一律收押;其余人等,收缴党证,限期离京。”

段祺瑞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这么一来,国会怕是开不成了。”

这话轻描淡写,却一语中的。按《国会组织法》,两院议员总名额八百七十人,法定出席需过半。国民党人本是第一大党,占三百九十二席,七月“二次革命”后,部分南逃、部分辞职,余下这一百八十六人,是国会勉强运转的最后底线。

今夜之后,这条底线便彻底断了。

“芝泉有何高见?”袁世凯抬眼看向段祺瑞。

“我是带兵的,不懂政治。”段祺瑞放下茶杯,直言不讳,“但依我看,要清就清个干净。留着这些人在国会里,日日弹劾这个、阻挠那个,政令不出新华门,这国家还怎么治理?”

熊希龄皱了皱眉,似有话要说,但瞥了眼袁世凯的神色,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秉三,你是国务首脑,说说看法。”袁世凯转向熊希龄。

这位前清翰林出身的湖南才子,三个月前刚接任**之职,本想斡旋南北、调和党争,如今却要亲手参与这场改写政局的大事。他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国民党人参与南方军事行动,确系违法。只是……若取消全部国民党籍议员资格,国会势必瘫痪,届时国内外舆论……”

“舆论?”袁世凯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秉三,你说说,这几个月国会做了什么?除了弹劾内阁、阻挠借款、为南方乱党张目,还办过一件正经事吗?”

熊希龄哑口无言。

“国家正值危难,列强环伺,地方不靖。我们要的是能办事的政府,不是只会吵架的国会。”袁世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如墨,南海湖面结了薄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白日接见的英国公使朱尔典,对方客气地表示:“大**若能尽快稳定政局,恢复秩序,敝国愿考虑正式承认及增加贷款。”

话虽委婉,意思却分明——列强不在乎国会政党,只在乎能否保护在华利益、能否收回贷款。

“就这么定了。”袁世凯转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以‘勾结乱党、危害民国’为由,勒令国民党即日解散。凡国民党籍议员,一律取消资格,收缴议员证书。”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由内务部行文,政务院副署,天亮前,我要看到布告贴遍九城。”

朱启钤起身应道:“是。”

会议散去,众人陆续离开,唯有段祺瑞留了下来。“华甫那边,可有说法?”他问的是江苏都督冯国璋,这位北洋二号人物刚打下南京,风头正劲,而国民党人大本营在南方,清党之事必然牵动南方各省。

“华甫昨日来了密电。”袁世凯走回桌边,抽出一张电报纸,“他说‘江南初定,人心未稳。清党宜缓,以免激变’。”

段祺瑞笑了:“他这是想当好好先生,收买人心。”

“也不全是。”袁世凯把电报递给他,“你看最后一句。”

段祺瑞接过,见电文末尾写着:“然若元首意决,职当遵命行事,竭力维持地方。”

“滑头,两头不得罪。”段祺瑞把电报放回桌上。

“这就够了。”袁世凯说,“只要他不公开反对,事情就能办。至于南方那些小角色,翻不起什么浪。”

窗外传来隐约鸡鸣,天快亮了。

上午八时,国会街。

布告栏前挤满了人,警察刚贴上的告示墨迹未干,白纸黑字盖着政务院和内务部的大印:“查国民党自创立以来,倡言革命,煽动**。近更勾结南方乱军,危害民国,实属罪无可逭……着即日解散该党,收缴一切印信文件。凡该党籍之国会议员,应即取消资格,由内务部追缴议员证书……”

人群静了片刻,随即炸开了锅。“这是要干什么?国会还开不开了?”“国民党议员全革职了,剩下的连半数都凑不够!”“那宪法还制不制了?都拖快一年了!”

议论声中,几个穿长衫的人挤出人群,匆匆往国会大厦走去——他们是进步党、共和党的议员,此刻脸色个个难看。

大厦门口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三倍,带队军官验过证件才放人进去,眼神却警惕如防贼。议场里已坐了几十人,都是各小党派议员,没人说话,都盯着空着的**台,议长汤化龙还没来。

“汤议长到——”

随着唱名,汤化龙从侧门走进来,穿一身黑色长衫,步履沉重。他走上**台,没有像往常那样敲槌宣布开会,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台下。“诸位同人,今日情形,想必大家都已知晓。”他声音沙哑,“适才政务院送来公文,国民党人已被勒令解散,其党籍议员资格一律取消。按此计算,本院现剩议员不足法定半数,今日之会……已无法召开。”

“那我们算什么?!”直隶议员谷钟秀站起身,语气激动,“我们这些还坐在这里的,算什么?!”

“算见证者吧。”汤化龙苦笑,“见证民国第一届国会,是如何走到今日这步田地的。”

这话太过悲凉,好几人低下头去。“汤议长,”湖南议员陈宏斋站起身——他是少数未被牵连的国民党籍议员,七月便已公开**,“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只问一句:咱们这些人,往后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国会瘫痪,《临时约法》规定的立法机关名存实亡。按约法,没有国会,内阁无法成立,预算无法通过,一切政务都将陷入停滞。除非,有新的法理依据。

“元首府已有安排。”汤化龙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件,“将召集各省代表及各界贤达,组成‘政治会议’,代行立法职权。此事……”

话未说完,台下已然炸锅。“政治会议?那是什么东西?!”“这是要另起炉灶!”“约法呢?《临时约法》规定立法权属国会,这是违宪!”

喧哗声中,陈宏斋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陈议员!”旁边人急忙拉他。

“我笑咱们天真!”陈宏斋抹了把脸,声音陡然拔高,“真以为有了国会、有了约法,这天下就是法治了?错了!大错特错!这天下,从来都是枪杆子说了算!”他指着窗外,“外头那些兵,看见没?他们手里拿的才是真正的‘法’!咱们在这里吵吵嚷嚷一年,不如人家一夜之间一张布告!”

说完,他摘下胸前的议员徽章,重重拍在桌上,金属撞击木面的声响在寂静的议场里格外刺耳。“这戏,我不陪演了。”他转身大步走出议场,长衫下摆在门口卷起一阵风。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跟着摘下徽章,有人坐着不动,有人低头抹泪。汤化龙站在前台上,手按在木槌上,指节发白。这个槌子,他敲了快一年,主持过无数次会议——争吵的、妥协的、喧闹的、肃穆的。今天,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他轻轻放下木槌,转身从侧门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至消失。议场里只剩下几十个呆坐的人,和满室尘埃。

窗外,北京城的初雪开始飘落,细细碎碎,落在国会大厦的穹顶上,落在空荡荡的广场上,落在那些墨迹未干的布告上。很快,一切都白了。

当天下午,政府发布第二道命令:鉴于国会已无法行使职权,即日起休会,国家政务暂由政务院摄行,待新立法机关产生。

同日,各省都督、民政长及各特别行政区长官,均收到北京急电:速选派代表进京,参加“政治会议”。电报末尾写着:“此事关乎国家根本,望慎选贤达,从速办理。”

直隶都督赵秉钧第一个回电:“谨遵钧命,代表三日内抵京。”紧接着,山东、河南、山西等省纷纷响应。长江流域那些曾附和过“二次革命”的省份,回电稍慢,但最终也都表示“遵办”。

唯有江苏冯国璋的电报多了一行:“地方甫定,代表遴选需时,乞宽限旬日。”

袁世凯看到这份电报时,正在批阅文件。他拿起红笔,在“旬日”二字上画了个圈,批了两个字:“准。”

“慰亭,冯都督这是……”秘书长梁士诒轻声问道。

“他需要时间观望。”袁世凯放下笔,“看看其他地方的反应,看看列强的态度,也看看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那您下一步……”

袁世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中国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黄河,最后停在北方。“芝泉说得对,既然要清,就清个干净。”他轻声说,“国会没了,约法也就到头了。接下来,该立一部新约法——一部能让政府有力办事的约法。”

梁士诒心里一凛,已然听懂。所谓“政治会议”不过是过渡,真正目的是废掉《临时约法》的内阁制,立一部主管制的新根本法。到那时,元首总揽军政大权,再无掣肘。

“那孙文那边?”

“孙文?”袁世凯笑了笑,“他现在除了在报纸上骂我,还能做什么?”

窗外雪越下越大,居仁堂的琉璃瓦渐渐覆上白色,像戴了顶孝帽。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前门火车站,一列开往天津的火车正在检票。月台上,几十个穿长衫或西装的人默默排队——他们是上午被收缴了议员证书的人,按命令须在四十八小时内离京。

没人说话,只有走在水泥地上的声响,伴着雪花落下的簌簌声。陈宏斋站在队伍末尾,回头望了一眼北京城的方向,灰蒙蒙的天空下,正阳门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陈先生,该上车了。”检票员催促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踏上火车。汽笛拉响,车轮缓缓转动。车厢里有人低声哼起一首歌,是去年国会开幕时大家合唱的《议院颂》,歌声断断续续,在风雪中飘散:

“议院宏开,国是共商……”

“宪政肇基,万民所望……”

火车加速驶出站台,歌声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只剩下风雪呼啸,覆盖了铁轨,覆盖了站台,覆盖了这座正在发生剧变的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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