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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烽火江山:民国军阀的黄昏>第12章 暗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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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枪

小说:烽火江山:民国军阀的黄昏 作者:圣阳 更新时间:2026/1/17 21:04:23

民国二年三月二十日,戌时三刻,上海沪宁火车站。

薄雾裹着昏黄的灯光,漫在站台之上。宋教仁立在车厢门口,回头望了眼送行的人——黄兴、廖仲恺、于右任,还有十几个国民党籍议员,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都站在原地未动。

“就到这儿吧。”他摆摆手,嘴角带着笑意,“国会一开,咱们北京再会。”

黄兴上前一步,军装铜扣在灯下闪了下:“遯初,车上多当心。”

“放心。”宋教仁拍了拍皮箱,“演讲稿都在里头,丢不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北京那边若是不顺…你晓得该怎么做。”

这话隐晦,黄兴却懂了,点头时手按在腰间,长衫下摆遮着个硬物。廖仲恺递过一包糕点:“路上垫垫,北方吃食,怕你吃不惯。”

“还是兆铭懂我。”宋教仁接过,纸包尚温。他想起十年前在日本,廖仲恺也是这般送行,那时两人挤在东京六叠大的屋子里,为中国该走的路争得面红耳赤。

站台另一头传来汽笛,是开往南京的慢车。几个挑行李的乡下人慌慌张张跑过,扁担险些刮到于右任的长衫。“对了,”宋教仁忽然想起,“湖南补选的名单,你多盯着。赵恒惕这人…”

话音未落,他眉头一皱,手按向腹部。“什…”他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怎么了?”廖仲恺忙问。

“无妨。”宋教仁摇头,“这两日肠胃不适,许是演讲多了,话说得太急。”

黄兴看了眼怀表:十点二十三分,离开车还有七分钟。“进车厢吧,外头有风。”他说。

宋教仁转身踏上踏板,皮箱颇沉,里头除了演讲稿,还有各地支部的请愿书,厚厚一摞,都是百姓按的手印。他心里盘算着,等当了**,这些事都要一件件办好。

就在他抬脚要跨进车厢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像远处摔了个瓦罐。宋教仁身子晃了晃,低头见西装前襟洇开一团暗色,不大,却在慢慢扩大。“什…”他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砰!砰!

又是两响,这次声音清晰,是枪声,混在站台的喧嚣里,却像刀子般扎进每个人的耳朵。宋教仁向后倒去,廖仲恺离得最近,下意识伸手去接,两人一同摔在水泥地上。皮箱摔开,纸页散落一地,有的飘进轨道,被风吹得打旋。

“来人!来人啊!”黄兴的吼声炸开。站台瞬间大乱,等车的人四散奔逃,尖叫、哭喊、行李倒地的声响混作一团。几个穿制服的警察从值班室冲出来,握着警棍,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开枪的人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医生!快叫医生!”廖仲恺跪在地上,手按着宋教仁的伤口,血从指缝涌出来,温热黏稠,染透了他崭新的长衫。宋教仁睁着眼,看站台顶棚的钢架,一盏电灯被撞得摇晃,晃得他眼晕。他想说话,喉咙里咕噜作响,涌上来的是血沫。

“别说话。”黄兴蹲下来,脸白得像纸,“救护车马上就到。”

于右任脱下外套想去捂伤口,却发现伤处不止一处,腹部、腰部,还有一处,他不敢细看。

亥时,沪宁铁路医院

手术室的门关着,玻璃窗后人影晃动。走廊里挤满了人,国民党在上海的骨干几乎都来了,或站或坐,无人言语。空气里满是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刺鼻得很。

黄兴靠墙站着,军装前襟的血迹已变成深褐,他盯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才抬担架时,他分明感觉到宋教仁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

“抓到人了吗?”有人低声问。

“巡捕房说在追。”回答的声音更小,“开枪的像是就一个人,往北边跑了。”

廖仲恺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血从指缝渗出来,不是他的,是刚才沾上的,已经干了,结成暗红的痂。一个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车轮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所有人都抬起头,眼巴巴望着,盼她能说些什么,可她目不斜视,径直进了手术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于右任在走廊尽头抽烟,烟灰掉在鞋面上也没察觉。他想起昨天还和宋教仁在张园喝茶,讨论内阁人选,宋教仁说:“要是能组阁,你来做教育**,咱们先把小学课本改了…”

“出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手术室门开了,走出来的不是医生,是个年轻护士,手里端着搪瓷盘,盘里是沾满血的纱布和棉球,血太多,从盘边滴下来,在地上溅出几点暗红。有人别过了脸。

子时,特护病房

宋教仁醒过一次,很短暂,不过几秒钟。他睁开眼,看见白茫茫的天花板,吊瓶的玻璃管里,药水正一滴一滴往下落。床边围满了人,他看不清脸,只听见黄兴的声音,很近又很远:“遯初,医生取出了子弹…你会好的…”

他想摇头,脖子却动不了。腹部传来剧痛,像有烧红的**在里头搅。中枪时他就知道,打中的位置不对,太深了。嘴唇动了动,廖仲恺把耳朵凑近:“你说什么?”

“…北…”宋教仁的声音细若游丝,“…北京…”

“北京怎么了?”

没有回答,他又昏了过去。医生把黄兴叫到门外,白大褂上还带着血迹:“黄先生,子弹伤了肠子和血管…我们尽力了。”

“什么叫尽力了?”黄兴盯着他,“他才三十一岁!”

医生沉默着,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眼袋很深,满是疲惫。

丑时,最后的清醒

第二次醒来,宋教仁的眼神清明了些。他认出了黄兴,认出了廖仲恺,还认出了匆匆赶来的陈其美——他刚从闸北过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寒气。

“其美…”宋教仁的嘴唇翕动。

陈其美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遯初,我在。”

“凶手…”

“巡捕房在查。”陈其美声音有些颤,“一定查出来。”

宋教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相信,是觉得…不重要了。他转向黄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廖仲恺用棉签蘸了水,润了润他干裂的嘴唇。

“克强…”宋教仁终于说出话来,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我…怕是…到不了北京了…”

黄兴的眼圈瞬间红了。这个在战场上见惯生死的人,此刻死死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胡说什么。”他声音嘶哑,“等你好了,我陪你去。”

宋教仁笑了笑,很淡,像水面的涟漪,一闪就没了。他看向窗外,天还是黑的,但东方已透出一点灰白,快天亮了。

“望诸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继续…前行…”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气音。说完,他闭上了眼睛,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浅。陈其美猛地站起来,冲出病房,走廊里传来他压抑的怒吼,还有拳头砸在墙上的闷响。廖仲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黄兴没动,还握着宋教仁的手,那只手正在一点点变冷。他想起去年在武汉,宋教仁站在台上演讲,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眼神亮得像有火在烧。那时他说:“这个国家的未来,在选票里。”

现在,血把选票染红了。

卯时,电报飞向全国

天亮了。沪宁铁路医院门口挤满了记者,照相机的镁光灯闪成一片。

第一份电报发往北京办公地:“宋教仁先生于今晨四时四十七分不治。”

第二份发往南京:“国民党代理理事长遇刺身亡。”

第三份发往全国各地支部,发电报的是于右任,他一边流泪一边敲电键,敲到“凶手下落不明”时,手指抖得按错了三个字。

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里,探长正对一个被抓获的嫌疑人审讯。那人叫武士英,身材矮小,眼神躲闪,身上搜出七十块大洋,还有一把转轮手枪,枪里少了三颗子弹。

“谁指使你的?”探长问。

武士英低着头,不说话。窗外,报童已经在喊:“号外!号外!国民党领袖宋教仁遇刺身亡!”声音传进审讯室,武士英的肩膀抖了一下。探长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是宋教仁演讲时的照片,笑容灿烂。

“认识吗?”

武士英抬眼瞥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

“拿谁的钱?”

沉默。

窗外,天彻底亮了。阳光照进审讯室,落在武士英苍白的脸上,落在桌上那把枪上,枪管还残留着一点未擦净的火药味。

北京办公地里,袁世凯刚起床,正在用早膳。秘书送电报进来时,他正夹起一块水晶肘子。看完电报,他放下筷子,筷子在碗沿碰出清脆一响。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严查。”

然后他继续吃肘子,吃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窗外,北京城在晨光中醒来,前门大街的店铺陆续开门,黄包车夫开始揽活,学生背着书包往学堂走——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只有沪宁铁路医院的那间病房不一样。白床单盖住了那张年轻的脸,阳光照进来,白得刺眼。床头的柜子上,还放着那包没拆封的糕点,纸包上沾了一点血迹,已经干了。

【下章预告】

武士英在狱中猝死,所有线索指向一个叫应桂馨的人。而应桂馨家中,搜出了国务**赵秉钧的亲笔信。黄兴看着电报上“洪述祖”“赵秉钧”这些名字,对廖仲恺说:“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天津日本租界里,另一个身影正烧毁文件,那些文件上,有一个共同的代号:“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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