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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谁的主意小说:烽火江山:民国军阀的黄昏 作者:圣阳 更新时间:2026/1/17 21:04:23 民国二年三月廿三日,会审公廨候审室。 墙面渗着细密水珠,黄梅天的潮气裹着劣质烟草味,粘在人皮肤上,闷得喘不过气。武士英缩坐在木凳上,双手攥着衣角,第三次嗫嚅着要喝水。 英国探长卜罗斯将豁口搪瓷缸推到他面前,语气冷硬:“再讲一遍,二十号夜里,你在何处。” “火车站…沪宁火车站。”武士英声音发颤,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洇湿了囚服前襟。 “去往何为?” “等人。” “等谁?” 武士英垂头,眼睛死死盯着水泥地的污渍,一言不发。隔壁审讯室的呵斥声隐约传来,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卜罗斯从公文包抽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那是宋教仁的遗体照,白床单覆身,面色惨白如纸。武士英肩膀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认得?”卜罗斯追问,笔尖抵在笔录纸上。 数到墙上第十七滴水珠滑落时,武士英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给谁跑腿?” “应…应老板。” “全名!” “应桂馨!”武士英语速越来越快,语无伦次,“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千块大洋,保我下半辈子安稳。” 卜罗斯提笔写下“应桂馨”三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他令你做什么?” “在火车站等一个穿西装、提皮箱的人,说那人坐十点四十五分的车。”武士英声音发颤,“他说那人要害咱们兄弟,让我…让我动手…” “让你开枪杀他。”卜罗斯沉声替他补全,字字笃定。 武士英拼命点头,下巴磕得胸口发疼。“枪呢?” “扔了,扔进黄浦江了,记不清哪一段了。” 卜罗斯合上笔录本,金属搭扣咔哒一响,武士英惊得抬头,声音发颤:“探长,我会判死刑吗?” “全看你肯吐多少实话。” 当晚九点,法租界郑家弄。 应桂馨正瘫在烟榻上,刚过完一筒鸦片的瘾,神情恍惚间,房门被猛地踹开。巡捕一拥而上时,他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枪,已然迟了一步。 “应先生,有人请你去巡捕房喝茶。”带队华捕似笑非笑。 “何人所请?” “武士英,你该认得。” 应桂馨脸色骤白,不是惧意,是滔天怒火——那蠢货,竟这般快就全盘招供!他被押出弄堂时,左邻右舍探首围观,有人认出他,低声议论:“这不是应桂馨吗?前几日还在张园露过面!”应桂馨慌忙低头,用呢帽遮脸,却挡不住手铐的金属寒光,刺眼夺目。 三月廿四日,公共租界**捕房 应桂馨的审讯,远比武士英棘手。他虽戴着手铐,却跷着二郎腿,姿态散漫:“我不认得武士英,闸北开着纱厂,是正经商人,何来涉案一说。” “正经商人,家中搜出三把手枪?”卜罗斯将枪证推到他面前。 “沪上不宁,防身之用罢了。”应桂馨面不改色。 “那这些呢?”卜罗斯又推过一沓电报稿,指尖点在纸面。 应桂馨扫过一眼,神色微变,转瞬又恢复镇定:“生意往来的电文,不足为奇。” 卜罗斯抽出其中一张,念道:“三月十三日发:梁山匪魁,四处扰乱,危险实甚,已发紧急命令设法剿捕之。应先生,这梁山匪魁,指的是谁?” “江湖黑话,我不懂。” “‘毁宋酬勋’四字,总懂吧?”卜罗斯步步紧逼,“毁的是哪个宋?酬的又是何等功勋?” 应桂馨瞬间语塞,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民国二年三月六日从北京发来的电报,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要见律师,我是守法公民,你们无权羁押。” 同一时辰,上海国民党总部。 陈其美将一沓报纸狠狠摔在桌上,声响震得杯盏轻颤:“都看看!《申报》《新闻报》全在报道,宋案已然传遍沪上!” 黄兴拾起一份,头版标题刺眼万分,字字如刀:宋教仁遇刺案牵出凶徒,背后疑有黑手。 “租界那边可有新进展?”廖仲恺急问。 “卜罗斯允诺深挖,可应桂馨咬死不认,他那美国律师极难缠,处处掣肘。”陈其美在屋内踱步,皮鞋敲击地板,声声急促。 于右任指着报纸一行小字,声音发沉:“武士英招供,应桂馨给过他遯初的照片,背面写着车次和时间。” 屋内瞬间死寂。黄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照片何来?” “尚不清楚,但武士英说,那时间正是十点四十五分的沪宁北上列车,分秒不差。” 陈其美话音刚落,窗外传来报童清脆又急促的叫卖声:“号外!号外!应桂馨宅中搜出国务**密函!” 众人闻声,齐齐起身,神色凝重如铁。 三月廿五日下午,应桂馨宅邸搜查现场 巡捕在书房暗格里,搜出一只西洋转盘密码锁小铁箱。卜罗斯试转数次无果,沉声吩咐:“砸开!” 华捕抡起榔头,三记重击后,铁箱应声而开,里面无金银珠宝,只有一叠电报、信件与银行汇票存根。 卜罗斯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拿起最上方一封信。牛皮信封无落款,火漆印却是篆体“赵”字。抽出信纸,毛笔字迹遒劲,短短五行:桂馨兄,所示各节,已悉。彼等活动日炽,实为心腹之患。望相机行事,以绝后患。所需款项,已嘱洪秘书办理。赵。落款日期,民国二年二月二十八日。 “赵?”卜罗斯看向身旁华捕,“现任国务**,可是姓赵?” 华捕点头:“正是赵秉钧赵**。” 卜罗斯继续翻检,一叠北京发来的电报收据里,一张备注栏有铅笔小字:洪嘱,毁宋酬勋位,已转呈。他对着天光细看,电报纸背面字迹隐约,写着“相机宜,妥筹办理”。 “洪秘书是谁?”卜罗斯追问。 众人心中了然,那是内务部秘书洪述祖,赵秉钧最亲信的人。 三月廿六日,《申报》编辑部 总编辑史量才捧着卜罗斯送来的文件复印件,双手微颤。送件记者低声道:“卜罗斯探长说,此事关乎国运,该让民众知晓真相。” 史量才逐页翻看,赵秉钧的亲笔信、洪述祖的密电、应桂馨的汇票存根,最大一笔五万大洋,付款方标注着北京某机关。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语气决绝:“登!全部登在头版,加框醒目!” “标题如何拟定?” 史量才沉吟良久,一字一顿道:“血案惊天内幕:高层涉疑。” 三月廿七日清晨,上海街头 报童的叫卖声撕破晨雾,响彻街巷:“特大号外!宋案密电曝光,国务**亲信涉案!” 百姓争相抢购,五文钱一份的报纸转瞬售罄。识字者高声诵读,念到“毁宋酬勋”四字时,人群中爆发出怒骂声。 “赵秉钧乃一国**,竟干此等勾当!” “洪述祖狼子野心,天理难容!” “这民国,莫不是换汤不换药!” 茶馆、戏院、电车之上,人人皆在议论宋案,或怒不可遏,或心有惶惶,或冷嘲热讽。 北京正阳门火车站,一列南下快车刚进站,一位**科员买了份报纸,站在月台细读,越看手越抖,他识得洪述祖的笔迹,喃喃道:“要出大事了…” 报纸脱手滑落,被北风卷着在月台打旋,塞外沙尘吹来,落在“赵秉钧”三字上,却遮不住那刺目的字迹。 租界巡捕房证物室里,那只小铁箱静静躺在架上,箱盖敞开,里面的纸页虽轻,却字字千钧,正悄然撬动着新生民国的根基。 办公地内,袁世凯晨起接过秘书呈来的急电,电文详述沪上宋案曝光、赵秉钧密函现世之事。他看完,抬手将电报纸一点点撕碎,碎纸如飞雪散落。随即按铃传唤侍卫长,声音平静得无一丝波澜,却藏着刺骨寒意:“备车,去办公地。” 【下章预告】 袁世凯驾临办公地,怒摔茶杯,赵秉钧跪地请罪,冷汗浸透衣衫。南京城内,黄兴召集国民党紧急会议,宋教仁遗像高悬堂上,廖仲恺怒言血债血偿。上海租界街头,日本记者拍下应桂馨被押送的瞬间,照片背景里,一个戴礼帽的神秘身影一闪而逝,踪迹难寻。那身影,究竟是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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