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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先发制人

小说:烽火江山:民国军阀的黄昏 作者:圣阳 更新时间:2026/1/17 21:07:23

第十七章:先发制人

民国二年六月九日·凌晨·办公地春藕斋

袁世凯搁下最后一册公文,壁上西洋钟恰敲四下。窗外浓黑如墨,唯有廊下值夜侍卫的身影,在宫灯下拉出短促晃动的剪影。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死死钉在桌角那封江西急电上——是江西都督李烈钧昨日发的,字字质问盐税抵押借款,末尾一句尤为刺目:“若政府一意孤行,赣省恐难从命。”

钢笔在指间旋了半圈,笔尖重重顿在电报纸上,晕开一个深黑墨点。“来人。”

侍卫长闻声疾入,垂手待命。“传梁燕孙,即刻到。”

梁士诒被从睡梦中仓促叫醒,满心惶急。及至踏入春藕斋,瞥见袁世凯案头拟好的元首令,才彻底定神。指尖抚过纸面,声音发紧:“领导,这是……要罢免李协和?”

“三份。”袁世凯垂眼,笔尖仍在名单上勾画,语气沉定无波,“江西李烈钧,广东胡汉民,安徽柏文蔚,罪名划一:违抗政令,截留地方税款,拥兵自重。”

梁士诒手心冒汗。此三人皆是国民党人手握实权的都督,坐镇南方重镇,动其一便震动朝野,何况同时罢免三位。“要不要先召国务会议,邀段**、冯将军一同议定?”

“芝泉与华甫昨夜已议妥,兵,也调到位了。”袁世凯终于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却亮得慑人,“第六师开赴江西,第二师往安徽边境移动,冯华甫坐镇南京,紧盯江苏那帮摇摆不定的。”

梁士诒张了张嘴,想说此举与开战无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瞥见袁世凯手边摊着的五国银行团首笔拨款凭证——八百万英镑,折合银元近八千万。这笔钱,足够北洋军酣战三月。

“燕孙,”袁世凯忽然换了语气,似闲谈般发问,“你说李协和接到罢免令,会乖乖交印卸任吗?”

梁士诒斟酌措辞:“李都督性情刚烈,当年武昌首义时,便敢与黎元洪据理力争,拍案而起,断不会俯首听命。”

“那就是不会了。”袁世凯扯出一抹笑,笑意未达眼底,冷得刺骨,“好,我要的就是他不从。”

笔尖在“李烈钧”三字上重重圈了一圈,墨迹迅速洇开,像一滴落在纸上的血。

同一时辰·江西九江都督府

李烈钧亦是彻夜未眠。他立在军用地图前,手持标尺,反复在湖口至九江一线丈量。参谋长林虎坐在一旁,满眼红血丝,哈欠连连,眼底尽是疲惫。

“北洋第六师到哪了?”李烈钧沉声问,目光不离地图。

“前锋已过武穴,最迟后天便能抵达田家镇。”林虎灌下一口浓茶,语气凝重,“老袁这是铁了心,要对南方动手了。”

“五国借款一签,他便有了底气。”李烈钧将尺子狠狠扔在地图上,声响清脆,“八千万银元,够他养二十万兵一年。”

他转身盯着林虎,追问:“咱们都督府账上,还有多少饷银?”

“三十万,只够发全军两个月军饷。”

“南京黄名轸那边,筹饷可有消息?”

“黄都督来信说正在奔走,可……”林虎话到嘴边顿住,余下的话,两人心照不宣。自五国借款消息传开,上海的外国银行对南方的贷款窗口一夜紧闭。孙先生远赴日本筹措,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难解燃眉之急。

窗外传来鸡鸣,天已蒙蒙亮,晨光正从江面缓缓浮起。

“给南京回电。”李烈钧忽然开口,语气决绝,“就说:钧守土有责,不敢擅离。若北京必欲加兵,唯有率赣中子弟,卫护桑梓,死战到底。”

林虎执笔者一顿,笔尖悬在纸上:“都督,这话一出,便是公然抗命啊。”

“抗便抗了!”李烈钧走到窗前,望着江面初升的晨光,照亮码头停泊的几艘小火轮,语气悲愤,“去年我辈浴血奋战,将他捧上元首之位,不是让他借洋人的钱,调北洋的兵,来屠戮同袍的!”

上午十时·办公地签押房

段祺瑞在调兵文书上落笔,手腕稳如磐石,“段祺瑞”三字力透纸背,笔锋凌厉沉稳。副官捧着文书欲退,又驻足迟疑,神色犹豫。

“说。”段祺瑞头未抬,依旧审阅着卷宗。

“**,第六师李纯师长来电,请示……真要开火吗?”

段祺瑞摘下眼镜,取绒布细细擦拭镜片,沉声吩咐:“你告诉李秀山,他的任务是进驻九江,维持地方秩序。但若是有人敢阻拦,那便是暴民作乱,格杀勿论,剿匪安民。”

副官领命敬礼,转身欲走,又被他叫住。

“还有,令军需处,将新到的德国步枪优先配给第六师,每人配弹二百发。不够,便去天津洋行采买,不计代价。”

“是!”

房门合拢后,段祺瑞从抽屉取出一份名单,上面是江西、安徽、广东三省团级以上军官的履历,保定军校出身、日本士官毕业、辛亥年清军反正者,备注得一清二楚。他指尖在几个名字上重重打钩,眼底藏着深谋——战争从不止于战场,攻心策反,才是事半功倍的杀招。

午后·日本驻华公使馆

伊集院彦吉公使正把玩着案上的天目釉花瓶,瓶中一枝白山茶,配两片青竹,禅意盎然。秘书轻步走入,递上一份急电。伊集院扫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袁世凯动手了,比我们预计的早了半个月。”他用日语对身旁端坐的武官说道。

土肥原贤二接过电报细细阅毕,躬身回话:“公使阁下,李烈钧定会起兵反抗?”

“困兽犹斗,何况他手握重兵,坐镇江西,岂会束手就擒。”伊集院拈起一片掉落的茶花花瓣,踱步至窗前,望着东交民巷外熙攘的街景,又问,“土肥原君,你看此战,南北孰胜孰负?”

“北洋军装备精良,粮饷充足;南方军战意凛然,民心可用。”土肥原言辞谨慎,“胜负关键,在双方的军心士气,以及外援接济。”

伊集院走回桌前,提笔疾书,落笔遒劲:“支那内战爆发在即,帝国宜严守中立,待价而沽。”写罢,思忖片刻,又添一句:“可秘密接洽南北双方,售卖军火,谋取实利。”

“南北皆售?”土肥原面露愕然。

“为何不呢?”伊集院将掌心花瓣轻轻吹落,语气冷冽,字字诛心,“他们流的血越多,帝国能攫取的利益,便越大。”

下午三时·上海莫利爱路寓所

孙文将北洋的罢免令狠狠拍在桌案,薄薄一张纸,竟震得茶杯微微跳动。黄兴面色铁青,双拳紧握:“五国借款一到手,他便利刃出鞘,这般急迫,是怕夜长梦多啊!”

陈其美抓起罢免令扫了一眼,怒极冷笑:“满口‘违抗北京政府’,他袁世凯何曾遵过国法?五国大借款未经国会审议,他倒先斩后奏,何其霸道**!”

“空谈无益。”孙文的声音平静,却藏着雷霆之势,“协和那边,态度如何?”

“誓死不交印!”廖仲恺刚从电报室赶来,神色凝重,“他还说,北洋军敢踏赣境一步,他便敢打响讨袁第一枪!”

“第一枪”三字落地,满室死寂,重若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

“湖南谭祖庵,广东胡展堂那边呢?”

“谭延闿回电含糊,只说湘省暂持中立;胡汉民虽态度强硬,可广东内部分歧严重,陈炯明力主谨慎,不愿轻举妄动。”廖仲恺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最麻烦的是江苏,程德全首鼠两端,态度**,冯国璋又率重兵压境,局势堪忧。”

“够了。”孙文抬手制止,目光扫过众人,“也就是说,真要开战,咱们能指望的,只有江西、安徽两省?”

满室无人应答,答案残忍又清晰,戳破了南方看似团结的表象。

陈其美猛地站起身,手按腰间佩枪,目露狠色:“我带人去南京!程德全要是敢倒向北洋,老子直接做了他!”

“其美!”黄兴厉声喝止,“你这是添乱!江苏局势本就复杂,你这般行事,只会让局面更糟!”

“那怎么办?”陈其美眼睛赤红,声音带着哽咽,“等着袁世凯一个个收拾我们吗?宋遯初的血还没干,尸骨还未寒啊!”

提及宋教仁,众人皆沉默垂首。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聒噪刺耳,为这沉闷的午后更添几分焦灼。

“发电报。”孙文终于开口,语气坚定,一锤定音,“第一,通告全国,痛斥袁世凯擅免大员、调兵南下,实为破坏共和、挑起内战的滔天罪行;第二,命李协和、柏文蔚固守防地,静待援军;第三……”他看向黄兴,目光恳切又沉重,“名轸,你去江西。”

黄兴一怔:“我?”

“你是军人,久经战阵,沉稳有谋略。”孙文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协和性子刚烈,易冲动,前线需你坐**阵。南京这边,我来周旋,程德全也好,冯国璋也罢,总有能谈的余地。”

“若是谈不拢呢?”黄兴追问。

孙文沉默片刻,转身从抽屉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写给日本友人的信。若是事不可为,战局溃败……我会再赴东京,筹措援力。”

这话的深意,众人皆知。黄兴接过信封,薄薄一纸,握在手里却重如千斤。

“先生,”他忽然开口,眼底燃起斗志,“当年武昌首义,咱们手里只有三千条枪,尚且能击溃清军,光复武汉。”

“现在呢?”孙先生问。

“现在咱们有江西、安徽,还有广东的部分兵力,十几万将士,足够与北洋一战!”黄兴将信揣进怀中,语气铿锵。

他转身大步出门,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响,像擂动的战鼓,震彻屋宇。

傍晚·办公地

袁世凯捏着南方发来的讨袁通电,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通电措辞激烈,痛斥他**卖国、屠戮元勋,号召各省共起讨逆,匡扶共和。

“发得好,发得好啊。”他对身旁的梁士诒说,“他们不发这通电,我倒还师出无名。这下,名正言顺了。”

梁士诒躬身回话,神色谨慎:“慰亭,英国公使方才来电,询问是否需要列国调停。”

“回他,此乃中国内政,不劳友邦费心。”袁世凯拿起另一份文稿,掷给梁士诒,“还有,通电全国,昭告李烈钧等人抗命不遵,煽动叛乱,政府为保境安民,不得已用兵平叛。”

“那国会那边,一众国民党议员还在嚷嚷着要弹劾元首……”

“国会?”袁世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那帮书生,只会纸上谈兵。等枪声一响,你看还有几个人敢去国会开会。”

梁士诒低头提笔记录,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细碎又密集。窗外暮色渐合,乌云自南方天际滚滚而来,云层厚重如铅,偶尔有闪电在云缝中乍现,闷雷声迟迟传来,低沉又压抑。

袁世凯走到廊下,迎风而立,望着南方暗沉的天空。侍卫长上前递上披风,他抬手推开,任由江风吹动衣摆。风卷着槐树叶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暗处窃窃私语。他心里清楚,这场风暴一旦掀起,便绝非一两日能平息,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如当年在小站练兵,第一颗炮弹呼啸而出时,他也是这般立在营门外,望着炮弹划出的弧线,那时便知,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亦是如此。

远处传来京奉铁路火车的汽笛声,悠长又急促。那列车满载军火,正往南方疾驰而去。北洋第六师的先头部队,此刻该已望见长江的壮阔江面了。

他转身回屋,笔尖在罢免令上落下最后一个名字,力道千钧。笔落的瞬间,雷声轰然炸响,雨点噼里啪啦砸落,砸在琉璃瓦上,砸在青石板上,砸在这片已然分裂、即将血流成河的华夏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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