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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湖口烽烟小说:烽火江山:民国军阀的黄昏 作者:圣阳 更新时间:2026/1/17 21:07:23 民国二年七月十二日寅时,江西湖口石钟山。长江涛声震耳,如藏千军蛰伏。李烈钧立在望江亭,军大衣被江风鼓荡。他掌心攥着讨袁通电,纸页汗湿发皱,墨迹凝着决绝。 “都督,时辰到了。”参谋长林虎声音沙哑,带着紧绷战意。李烈钧目光锁着对岸九江北洋第六师营地。三日前师长李纯携函劝降,他未予一字回复。 “各部皆齐?”李烈钧沉声问。 “齐了!第一师两团列阵山下,湖口炮台将士整装,炮口对准江面。”林虎顿了顿,“黄都督来电,江苏程德全仍在观望,不肯松口。” 李烈钧冷笑。程德全无非待胜负明朗,择良木而栖。这通电他改了三稿,落笔袁世凯窃权之时,笔尖曾刺破纸页——宋教仁的血,是心头之刺。“念吧。”他将纸卷递出,语气不容置喙。 林虎接纸的手微微颤抖,移步亭外木台。台下士兵、乡绅齐聚,汽灯光晕里,人人神色紧绷,眼底燃着决绝。“全国父老兄弟公鉴……”他的声音刺破山风,在江面久久回荡。 李烈钧走下石钟山,往江边码头去。小火轮泊岸,船工只搬粮草药品,不见军火。一位老船工扯掉草帽,粗声问:“都督,真要开打了?” “不打,坐等缴枪任人宰割吗?”李烈钧拍了拍他肩头,“你若惧,便早避险。” “惧个卵!我儿在九江当兵,北洋兵横行霸道,欺辱百姓!今日便拼了!”老船工怒声嘶吼。李烈钧苦笑,忆起去年南昌独立,百姓欢庆,人人盼共和好日子。不过一年,便要再启战端,血染长江。 辰时,九江租界英国**。领事乔治·弗格森被炮声惊醒,玻璃窗嗡嗡作响。他登阳台举望远镜,石钟山方向火光乍现,浓烟腾空。“上帝!发电报给北京公使馆,江西李烈钧部与北洋军交火,内战爆发!” 下属来报,日本**询立场。弗格森沉声吩咐:“复电严守中立,令炮舰林香号升中立旗,无指令不得介入。”他再望江面,中国炮舰主炮喷火,炮弹落向北洋军阵地。码头苦力四散,商人奔逃向**。弗格森取日记本疾书,记下开战时辰,又添一笔,言此乱局或为帝国扩在华影响力之机。 巳时,南京江苏都督府。黄兴将茶杯重重搁在桌案上,茶水溅湿了程德全衣袖。程德全捋着花白胡子,神色淡然。“程都督,李协和已在湖口打响第一枪,你何时表态独立?”黄兴语气急切。 “江苏不比江西,各国**林立,百姓聚居。冯国璋大军若来,我凭什么守?”程德全慢悠悠开口。 “江西能守,安徽能守,江苏为何不能?”黄兴寸步不让。 “江西有李烈钧硬骨,安徽有柏文蔚淮军,我麾下第一师听你调遣,第二师师长与冯国璋有旧,开战必先内耗。”程德全所言句句属实,黄兴语塞。“该当如何?” “等。等湖南、广东举旗,群起响应,方是万全之策。” 窗外报童喊号外,江西独立,李烈钧讨袁。程德全买报轻叹:“文字铿锵,可沙场唯力是视。”黄兴望向街上人群,百姓争阅报纸,民心向背分明。他开口:“去年黎元洪亦这般犹豫,我言共和大旗已立,不举自有他人,青史功过自有定论。今日亦然,你若不举,南京自有仁人志士挺身而出,届时你进退两难。” 程德全神色凝重,良久转身取江苏都督铜印,推至黄兴面前:“拿去吧,江苏兵马归我调度,你与革命党可参谋,不得越级干涉军务。” 黄兴握住铜印,入手冰凉,沉声应下:“好。” 午时,上海闸北秘密据点。陈其美低头擦着德造毛瑟手枪,零件铺于油布,动作精细沉稳。屋内众人分装子弹、查炸弹引信,火药味混着烟草味,呛人却透着悍劲。 “大哥,湖口开战了!李都督打响第一枪!”疤脸汉子快步来报。 “知道了。”陈其美头也不抬,“等南京准信,程德全敢坏大事,绝不轻饶。” 房门按暗号敲响,穿长衫的年轻人慌张进来:“陈先生,公共租界巡捕房查军火仓库,卜罗斯探长说抓到便引渡给北京。” 陈其美冷笑,英国佬明着帮袁世凯,吩咐连夜将军火转移至江湾码头老地方。 疤脸汉子迟疑:“大哥,北洋军装备精良,战力强,咱们辛亥年胜在清军涣散,如今怕是难顶。” 陈其美推窗望向闸北贫民窟,低矮棚屋连片,破布飘摇。他回身扫过众人,声音沉定:“咱们没退路,在洋人眼里是流氓,在北洋眼里是乱党。唯有打赢,才能堂堂正正做人;输了,便死无葬身之地。” 屋内死寂,唯有压子弹的咔嗒声,声声催战。 酉时,北京作战室。袁世凯立在沙盘前,红蓝小旗分列南北,红色北洋军三面合围江西、南京、上海。段祺瑞持棍指九江:“李纯击退赣军三次猛攻,石钟山地势险要,强攻伤亡过重。” “我要踏平湖口,取李烈钧人头!”袁世凯眼底厉色尽显。 冯国璋上前进言:“江西地形复杂,赣军殊死顽抗,不如围而不打,先取南京。南方群龙无首,江西自破。” “南京可有动静?” “黄兴已得江苏都督印,整饬兵马,还急电胡汉民出兵驰援。”梁士诒递上密电。 袁世凯冷笑,胡汉民受制于陈炯明,不足为惧。他捻着湖南蓝旗:“谭延闿仍观望?” “他传信,北洋不犯湖南便守中立,已令曹锟第三师往湘边境摆阵施压。”袁世凯颔首,赞其聪明。 他下令冯国璋亲赴南京,程德全归顺便给闲职,作乱便就地拿下;令段祺瑞督办江西战事,递上军官名册,命攻心为上,策反赣军将领。侍卫点灯,光晕跳动,沙盘上的小旗似在战火中沉浮。 “通电全国,斥李烈钧叛乱,附逆者等同叛国,平定后军法严惩。”袁世凯语气冷硬。梁士诒迟疑:“措辞过刚,恐逼南方死战。” “我要的便是他们死战,彻底打垮气焰,斩草除根。此战之后,中国才姓袁。”袁世凯立在窗前,望京城万家灯火,轻声呢喃。 夜色笼罩,南京下关码头。黄兴目送程德全以养病为由登船赴上海,将风雨飘摇的南京城托付于他。“北洋军势大,事不可为便早退,莫累满城百姓。”程德全临别告诫,黄兴点头应下。他心知此战,守得住是共和之幸,守不住便是身陨之局。 船驶离夜色,江对岸北洋军营灯火密布,如饿虎窥伺。黄兴转身回城,城门吱呀开启,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是古老帝国的**,亦是年轻共和的哀鸣。 [下章预告] 冯国璋大军压境,并未贸然渡江强攻,反倒先遣使者入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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