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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南京鏖战

小说:烽火江山:民国军阀的黄昏 作者:圣阳 更新时间:2026/1/17 21:10:22

民国二年九月一日,紫金山天堡城,炮声震地,硝烟漫山。

炮弹炸起的泥土簌簌落下,砸在陈之骥的钢盔上,声声脆响。这位第八师师长伏在残破的胸墙后,举着望远镜眺望。视野里一片混沌,唯有漫天火光中,土黄色的北洋军身影,正一层层朝着要塞**上来。

“师长!东侧三号堡失守了!”传令兵满脸血污,连滚带爬扑到近前,声音带着哭腔,“守备连全员殉国,连长最后拉响了炸药,与敌同归于尽!”

陈之骥未发一言,缓缓放下望远镜,伸手从腰间皮套摸出怀表。表盘清晰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这座号称“金陵锁钥”的天堡城,他们已死守整整七日。七日血战,撂下两千四百具将士遗骸。

“调预备队顶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字字艰涩,“传我命令给三团,再退一步,以军法论处,绝不姑息。”

传令兵面露难色,迟疑着开口:“师长,咱们的预备队,昨日便已拼光了,再无兵力可调。”

陈之骥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缓缓转头望向阵地。幸存的士兵们,或抱枪瑟瑟发抖,或自顾自包扎伤口,更多人只是木然望着山下,眼神空洞无措。这些兵大半是南京本地新募的子弟,三个月前还在田间劳作,如今却要直面北洋最精锐的第六师,以血肉之躯抵挡钢铁炮火。

“那就把我的卫队排调上去。”他挺身站起,抬手拍去军大衣上的尘土泥屑,语气决绝,“我亲自带队御敌。”

“师长不可!万万不可啊!”身旁几名参谋齐齐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臂膀,不肯松手。

恰在此时,山下陡然传来凄厉的炮弹呼啸声,尖锐刺耳,直钻耳膜。

“是重炮轰击!”有人嘶吼出声。

众人慌忙扑倒在地,剧烈的爆炸声接踵而至,地动山摇。陈之骥仅凭震动便心下了然,这绝非寻常山炮,至少是150毫米重炮。显然,北洋军已将攻城利器尽数调至山前。炮弹一发接一发砸落阵地,坚固的水泥工事应声碎裂,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一名年轻士兵扛不住这般炮火威慑,尖叫着跳出战壕,疯了似的往山下奔逃。不过十步之遥,便被弹片拦腰斩断,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土地。

炮击整整持续二十分钟,方才停歇。

当最后一声爆炸的余音在山谷间渐渐消散,天堡城阵地上,只剩断壁残垣矗立,夹杂着伤兵们零星微弱的**。陈之骥从泥土中挣扎站起,左耳嗡嗡作响,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孔不断涌出。他抬手一抹,掌心尽是鲜血。

“即刻统计伤亡,清点弹药……”他话音刚落,便见参谋长老周踉跄走来。老周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将一份染血的电报纸,死死塞到陈之骥手中。

“黄总司令……急电!”

电报纸大半被血水浸透,字迹模糊难辨。唯有关键几句尚能看清,墨迹力透纸背:城内粮弹将尽,外援无望,如事不可为,可相机撤退,保存有生力量,以待来日再图大事。落款黄兴,发报时间,恰是一小时之前。

陈之骥盯着电文,良久未动。而后,他忽然扯出一抹笑,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几分:“相机撤退?往何处退?山下两万北洋军,围得如铁桶一般,插翅难飞!”

他抬手将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掷进身旁弹坑。坑底积着血水,纸团缓缓下沉,最终湮灭无痕。

“师长,”老周压低声音,语气迟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其实……冯军长那边,昨日又派人来过了。”

陈之骥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老周。

“是个便衣,自称是您老家来送信的。”老周不敢与他对视,垂首说道,“只留下一句话:父子之间,骨肉至亲,何必刀兵相向,徒增仇怨。”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之骥胸口,闷痛难忍。冯国璋,他的岳父,此刻正坐镇山下,指挥北洋大军猛攻要塞。这七日里,翁婿二人隔山对峙,在望远镜中,皆能望见彼此阵地轮廓,却横亘着一道生死鸿沟,半步难越。

“你早就知晓此事?”陈之骥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质问。

“我……”老周低下头,不敢应声。半晌,才讷讷道:“冯军长的人说,只要您肯下令,只要第八师让出紫金山防线,他担保全师官兵性命无忧,还……还许诺战后保举您出任江苏镇守使。”

陈之骥缄默不语,迈步走到阵地边缘,俯瞰山下。硝烟渐渐散去,北洋军的进攻队形已然重新集结,黑压压的方阵整齐排列,刺刀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森寒的光。更远处的浦口江面,船只如蚁,源源不断的北洋部队,正渡江而来。

败局已定,回天乏术。

他脑海中陡然闪过三个月前,黄兴抵达南京就任讨袁军总司令的场景。彼时南京城万人空巷,学生、商人、市民手持标语,沿街**,高呼“保卫共和”的口号,声震街巷。黄兴立于都督府阳台上,面对万千民众,掷地有声地许诺:“有我黄兴在,南京就在!共和就在!”

可现实何其残酷。江西兵败,安徽溃逃,上海久攻不克。昔日声势浩大的“七省讨袁”,如今只剩南京一座孤城,苦苦支撑。而城内粮仓,前日便已告罄,将士们饥肠辘辘,仍在浴血奋战。

“师长!敌军冲锋了!”观察哨的嘶吼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陈之骥再度举起望远镜。这一次看得真切,冲锋的北洋军士兵胳膊上,皆绑着白布条作为识别标记。冲在最前的那名军官,他认得,是第六师的一名营长。去年在保定军校,二人还曾对坐饮酒,畅谈军事。

“传令下去。”陈之骥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半分波澜,“各部队交替掩护,有序撤往城内。”

老周猛地愣住,难以置信地问道:“师长,您是说……要撤退?”

“是,撤。”陈之骥转过身,目光扫过阵地上幸存的将士,字字恳切,“仗打到这个地步,我们对得起黄兴总司令,对得起城中百姓,更对得起心中的共和信念。没必要让这些半大的娃娃兵,尽数埋骨于此。”

“可黄总司令那边,该如何交代?”

“我自会去向他解释。”陈之骥抬手解下身上的武装带,语气决绝,“从此刻起,我辞去第八师师长一职。你们若愿继续奋战,便随周参谋长留下;若想回家,便卸下武装,留下枪支,各自散去,无人追责。”

他将手中手枪、佩刀、望远镜,一件件整齐放在弹坑边缘,最后摘下头上军帽,轻轻掸去上面的尘土,动作缓慢而郑重。

“师长!您不能走啊!”几名跟随多年的老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陈之骥没有回头,脚步坚定地朝着下山的小路走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射在布满血污与弹壳的土地上,像一道缓缓愈合,却终究留痕的伤口。

同一时刻,山下北洋军前敌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冯国璋举着望远镜,当看到天堡城阵地上,陆续竖起白旗的那一刻,他握镜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转瞬便恢复平稳。

“成了。”他轻声吐出二字,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叹。

身旁的李纯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连忙说道:“华甫兄,天堡城一破,南京城便是囊中之物!我这就传令各部,全线压上,一举破城!”

“不急。”冯国璋缓缓放下望远镜,抬手制止了他,“令第六师先火速控制紫金山各处阵地,其余各部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

“待命?”李纯满脸不解,急声说道,“此刻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机不可失啊!”

冯国璋转头看向他,目光深邃,沉声问道:“秀山,我问你,咱们此番南下出征,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平定乱党,稳固大局啊!”李纯脱口答道。

“那乱党平定之后呢?”冯国璋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南京城破,黄兴或战死或被俘,讨袁军群龙无首,烟消云散——之后呢?江苏都督之位,谁来坐?张勋?雷震春?还是咱们保定系的自己人?”

李纯闻言,心头陡然一震,瞬间明白了冯国璋的深意。仗要赢,但绝不能赢得太快,赢得太轻易。若兵不血刃拿下南京,北京那边必会觉得此战无甚难度,后续的封赏犒劳,定然大打折扣。

更何况,张勋的**兵正从东面疾驰而来。若让那帮军纪败坏的旧部抢先入城,**抢掠,届时这笔恶名,终究要算在北洋军头上。

“那您的意思是?”李纯试探着问道。

“围三阙一。”冯国璋迈步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南京城南地界,语气笃定,“留出中华门至雨花台一线,给城里的人留一条逃生之路。人一旦有了退路,便没了死战到底的决心,我军攻城,便能少折损几分兵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隐晦的考量:“再者说,黄名轸终究是一代人物,绝非庸碌之辈。真要把他逼入绝境,他定然会拼个鱼死网破,届时咱们要付出的代价,不可估量。放他一条生路,留一份情面,将来世事难料,或许尚有相见之日。留有余地,总不是坏事。”

这番话听得含蓄,李纯却尽数领会。北洋内部本就派系林立,并非铁板一块。今日能合力讨伐革命党,明日便可能为了权位地盘相互倾轧。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还有,”冯国璋补充吩咐,“即刻给张勋发报,就说我军刚攻克天堡城,正整顿阵型,清扫战场,请他所部暂缓进军,以免两军混杂,发生误会冲突。”

“若是他执意不听,执意进军呢?”

冯国璋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冽的笑意,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那就告诉他,江边英国军舰的炮口,此刻已然调转方向,对着东岸了。他若是不怕麾下士兵被误伤,只管率军前来便是。”

命令迅速传至各部队,前线陡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北洋军占领紫金山后,便不再向前推进,只在阵地外围构筑工事,严阵以待;南京城内的讨袁军,亦无反攻动向。唯有零星的枪声,在山间回荡,像是双方的试探与观望。

夜幕降临,帐内燃起油灯。冯国璋先后收到两份电报。

第一份来自北京,是袁世凯的亲笔译电,字迹苍劲有力:“华甫吾弟,金陵指日可下,兄心甚慰。惟望体上天好生之德,入城之后,勿多伤生灵。克城之日,当以江苏一地相托,不负吾弟辛劳。”

第二份电报,无署名,无官称,仅有一行娟秀字迹,字字沉重:“父恩如山,儿愧难当。第八师已散,儿自此归隐,不问军事,世事纷争,与我无干。勿念。”

冯国璋盯着第二份电报,久久伫立。眼神复杂难辨,有惋惜,有释然,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片刻后,他划燃火柴,将电报引燃,看着纸张在烟灰缸中慢慢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总指挥,”机要秘书小心翼翼走上前,低声询问,“要不要派人进城,找寻陈师长的下落?”

“不必了。”冯国璋抬手将烟灰搅散,语气平淡,“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他选了这条路,总好过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算全了咱们翁婿一场的情分。”

他迈步走到帐篷门口,望向远处南京城的方向。夜色沉沉,城中灯火稀疏,黯淡无光。那座历经六朝兴衰的古都,此刻如同一头濒死的巨兽,在黑暗中艰难**。他知道,明日太阳升起之时,南京城头,便要换上北洋的五色旗了。

可心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唯有沉甸甸的疲惫,压得他喘不过气。

九月二日凌晨,南京都督府,一片死寂。

黄兴独坐空荡荡的大堂之上,面前摊着一幅南京城防地图,目光却涣散无神,没有半分焦点。他手中握着一支钢笔,笔尖墨水早已干涸,无意识间在纸上反复刻画,留下一个越来越深的墨点,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暗沉无光。

“总司令。”参谋长耿毅推门而入,脚步踉跄,声音嘶哑得厉害,脸上满是倦容与悲戚,“各部队已然联络过。第八师陈师长下落不明,所部将士溃散大半;第一师、第三师残部,加起来不足三千人,弹药匮乏,平均每人不足十发;雨花台阵地……方才传来消息,已然失守了。”

黄兴依旧没有抬头,声音低沉,缓缓问道:“城中百姓,疏散得如何了?”

“从中华门突围出去的,约莫一万多人。可江面被英国军舰封锁,多数百姓,仍被困在城内,无处可去。”耿毅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另外,张勋的**兵,已然抵达麒麟门,四处放话,称破城之后,要三日不封刀,任由士兵劫掠。”

这话一出,黄兴握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折断。张勋麾下部队的军纪,天下皆知,残暴嗜杀,贪婪成性。若让他们攻入南京城,城中百姓,必将遭逢灭顶之灾。

“冯国璋那边,可有动静?”

“北洋军主力依旧在城外按兵不动。不过方才派了信使前来,递了一封信。”耿毅将一封书信递到黄兴手中,低声道,“信中说,只要您肯放下武器,率部投降,他担保南京城内军民的性命安全,绝不许张勋所部入城劫掠。”

黄兴拆开信封。冯国璋的字迹工整有力,行文措辞也算客气,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最后通牒。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字迹略显潦草,却是冯国璋亲笔:“忆昔东京同盟会旧事,恍如隔世。今你我各为其主,立场殊途,然私谊难忘。望兄善自珍重,勿做傻事。”

黄兴缓缓闭上双眼,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1905年的东京,樱花漫天,他是流亡海外的革命党人,冯国璋是清廷派往考察军事的官员。二人在樱花树下偶遇,畅谈军事战术,相谈甚欢。冯国璋彼时曾言:“黄兄,你我今日立场有别,然心中富国强兵之志,当是无二致。”

如今,富国强兵的初心未改,脚下的路,却已然走到了尽头。

“总司令,”耿毅站在一旁,轻声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且忍一时之辱,日后尚有东山再起之机啊!”

“我知道。”黄兴睁开双眼,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桌上的文件,“传令各部,即刻向城南集结,从中华门突围。能走出去多少,便走多少,不必回头。”

“那您呢?总司令您怎么办?”耿毅急切问道,满心担忧。

“我殿后。”黄兴将最后一份将士花名册,小心翼翼放进皮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身为讨袁军总司令,守土有责。今日南京陷落,我总得有人对这座城,对城中留下来的百姓,有个交代。”

耿毅还想再劝,可看到黄兴眼中那决意已定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凌晨四点,夜色依旧浓重,突围悄然开始。

残存的讨袁军士兵,悄无声息地穿过空寂的街巷,步伐轻盈,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泡沫,微弱而渺小。城中百姓大多躲在屋内,紧闭门窗。有人透过门缝,默默目送这支曾经为他们带来共和希望的军队离去;有人暗自垂泪;有人合十祈祷;更多的人,只是木然伫立,眼中满是茫然与绝望。

黄兴站在都督府门前的石狮旁,身姿挺拔。他望着最后一批士兵,消失在街巷拐角,再也不见踪影。他伫立良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光熹微,驱散了些许夜色。

而后,他缓缓转身,走进空荡荡的都督府大堂,在那张曾经发号施令、决断军政的座椅上,缓缓坐下。

晨光透过窗棂,一寸寸爬上他的脸庞,照亮他鬓边的白发,也照亮他眼中的疲惫与悲凉。

城外,陡然传来震天动地的炮声,声浪滚滚,响彻天地——那是北洋军发起总攻的信号。

黄兴缓缓拔出手枪,抬手检查弹仓。五发子弹,黄澄澄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起去年冬天,孙文先生将国家元首之位让予袁世凯时,说过的那句话:“只要他能真心拥护共和,践行**,我孙文愿退居平民,十年不问政事。”

又想起今年春天,宋教仁遇刺前夜,二人在上海彻夜长谈。宋教仁字字恳切:“名轸兄,若我不测,国民党人便托付于你,你定要守住国会,护住共和基业。”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那些并肩作战的友人,那些热血沸腾的誓言,那些曾满怀期许的未来,此刻皆化为泡影。

炮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连座椅都在轻轻摇晃。

黄兴举起手枪,枪口缓缓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只待最后一瞬。

“总司令!万万不可!”

耿毅破门而入,疾步上前,一把夺过黄兴手中的手枪,嘶吼出声,“冯国璋的人已经到府门口了!说……说请您前去谈判,商议城中军民安置之事!”

黄兴的手,依旧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空空如也,唯有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弯腰驼背,笑得泪流满面,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无奈。

“谈判……哈哈哈……都到了这般田地,国破军亡,还有什么可谈的……”

笑着笑着,他浑身脱力,瘫坐在座椅上,双手死死捂住脸,肩头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缓缓溢出。

窗外,朝阳升起,霞光万丈。第一面北洋五色旗,在紫金山巅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民国二年九月二日,南京陷落。

城破之后,黄兴在混乱中悄然离去,不知所踪。上海码头上,一群身份各异的旅客,正陆续登船,远赴海外。他们或西装革履,或布衣草鞋,神色各异,却有着同样的眼神——那是历经挫败,被迫流亡的茫然与不甘。

[下章预告:而千里之外的北京城,袁世凯端坐中枢,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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