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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悬疑>她被杀死在直播间>第006章 记忆溯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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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记忆溯流光

小说:她被杀死在直播间 作者:张红波 更新时间:2026/1/8 15:54:47

声音最先回归。

先是远处模糊的嗡嗡声,像是电流通过旧电线。

然后是人声的低语,重叠交错的片段:“蜡烛……必须点燃……”“记忆是钥匙……”“塞拉斯注视着我们……”

张天放睁开眼,视线里是扭曲的天花板。

烛光在石质表面投下跳动的影子,那些影子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在角落里蜷缩、伸展、变形。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仪式厅空无一人。

二十六把椅子整齐排列,每把椅子旁的小蜡烛已经熄灭,只余下缕缕青烟。舞台**的石台上,李静婉的尸体不见了,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凝固。

空气中浓重的香料味几乎令人窒息。

张天放试图坐起,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内敲打。

他按住太阳穴,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又回来了,不是回忆,而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影像:

林晓薇蹲在公园长椅边,小心地点燃一支蓝色火焰的蜡烛。

她低声地说:“请带走我的悲伤。”

陈雨桐站在雨中,手中的蜡烛在雨滴中奇迹般不灭。

她仰起脸,泪水混合着雨水:“让我忘记,全部忘记。”

赵琳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有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燃了蜡烛:“给我离开的勇气。”

周文斌颤抖着手写下“原谅”二字,然后闭上眼睛,等待什么。

苏晚晴对着镜头微笑,但眼角有泪:“这是我的选择。”

最后是李静婉,在匕首刺入胸膛前的那一刻,她的嘴唇无声地**:“真相需要代价。”

这些画面不是线性的,而是同时涌现,挤压着张天放的意识。

张天放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深呼吸,像父亲教他的那样:四秒吸气,七秒屏息,八秒呼气。重复三次。

头痛逐渐减轻,画面退潮般隐去,但留下了某种感觉,一种沉重的、黏稠的悲伤,不属于他自己,而是那些献祭者残留的情感。

他艰难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室,大约一百平米,墙壁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仔细看是无数蜡烛的变形图案。

没有明显的门板,刚才进来的入口已经消失,墙壁严丝合缝。

“被困住了。”他喃喃道。

但李静婉的尸体是怎么被移走的?肯定有出口。

张天放开始仔细检查墙壁。

他用手掌贴着石面缓慢移动,感受温度的变化,敲击听声音的回响。

在第三圈检查到一半时,他发现了异常,一块石板的接缝处有微弱的空气流动。

他用力按压石板边缘,石板向内凹陷,然后整个墙面开始旋转,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通道内有微光,不是电灯,而是烛光。

通道很短,尽头是一个小房间,更像是书房。

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笔记,**有一张书桌,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张天放走近。

笔记本的封面写着:“余温记录:1987—2023”。

这是李静婉的笔记。

他翻开最后一页,墨迹还很新:

“10月23日,献祭前夜。守灯人告诉我,我的烛火将完成记忆之链。所有献祭者的记忆将通过我的死亡汇聚,传递给‘烛芯候选’——张天放。这是必要的过渡,只有这样,他才能承受真相的重量。”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守灯人利用所有人。但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塞拉斯确实存在,它确实通过烛火与我们沟通。我见过它,在深度的冥想中,在烛光的核心。它不是神,也不是恶魔,它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张天放,如果你读到这些,记住:不要相信守灯人,但也不要完全否定他说的。真相在中间某处。你父亲当年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既没有加入,也没有彻底揭发。他在寻找第三条路。”

“我的记忆,现在有一部分在你体内。当你需要时,它们会浮现。但小心,太多的记忆会淹没你,让你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最后一条线索:你父亲的档案藏在‘镜中世界’。只有烛芯能看到入口。”

笔记到这里结束了。

张天放翻回前面的内容,快速地浏览。

李静婉详细记录了每一次仪式的过程、参与者的心理状态、烛火的特性。

她的文字冷静、客观,像科学观察记录,而不是狂热信徒的日记。

在一个2018年的记录中,他发现了关于周文斌的详细描述:

“烛芯(周文斌)的愿望是再见亡妻。我们通过深度催眠和药物引导,让他相信自己与亡妻进行了沟通。但他的潜意识有抵抗,仪式进行到第26支蜡烛时,他心脏病突发。守灯人认为这是塞拉斯拒绝了他的烛火,因为他的愿望中有自私的成分,他想让死者复生,违背自然规律。”

“但我觉得另有原因。在周文斌死前最后一次沟通中,他提到‘看到了镜子里的另一个人’。这可能是指他潜意识中觉察到了仪式的本质,不是与超自然存在沟通,而是与我们预设的心理程序互动。”

“守灯人不喜欢这个解释。他警告我不要质疑。”

另一条2023年的记录关于苏晚晴:

“夜莺(苏晚晴)渴望被看见、被记住。她的童年被忽视,成年后在网络世界寻找存在感。我们满足了她——通过精心策划的直播,让她成为焦点。但她不知道的是,观众中至少有一半是我们的人,打赏的钱也来自组织资金。”

“她以为自己在探索灵异现象,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我们引导下。当她提出要进行公开的塞拉斯召唤仪式时,守灯人同意了。这是一次实验:在大众面前进行仪式,观察集体意识的影响。”

“仪式当晚,确实发生了异常。苏晚晴在直播中途有大约三分钟处于完全失神状态,她的眼睛变成纯黑色,说话的声音也变了。直播结束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但坚持要‘完成献祭’。这不是我们计划的,但守灯人认为这是塞拉斯亲自干预的证据。”

“我偷偷保存了那三分钟的直播录像,藏在……”

记录在这里中断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张天放迅速翻找书桌抽屉。

在一个上锁的小抽屉里,他发现了一个U盘和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李静婉和苏晚晴,两人并肩站在学校门口,笑得灿烂。

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最好的朋友,永远。”

U盘没有标签。

张天放将U盘放入口袋,继续搜索。

在书架最上层,他发现了一个隐藏的隔间,里面只有一个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张警察证,他父亲的证件。

证件下面,是一份手写的调查报告,署名张振华,日期是2009年2月,父亲牺牲前一个月。

报告的开头写道:

“经过六个月的潜伏调查,我已确认‘蜡烛会’是一个具有危险性的心理控制组织。其首领王明远(代号守灯人)利用心理学、药物和仪式,诱导脆弱者‘自愿献祭’。所谓‘塞拉斯’并非超自然存在,而是集体催眠和药物作用下产生的幻觉。”

“但有几个无法解释的现象:1、所有献祭者在死前确实表现出异常的平静甚至喜悦,法医检测到他们大脑内啡肽水平是正常人的十倍以上;2、仪式现场的蜡烛有时会无火自燃,即使在没有氧气的地下室;3、至少有三位已故献祭者的亲属报告称梦到了死者,梦的内容与仪式细节吻合。”

“我的结论:王明远掌握着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心理学或神经科学技术。这种技术能深度影响人的意识,甚至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保存’意识片段。这不是灵异现象,而是未被科学界认知的人类潜能。”

“危险的是,王明远越来越偏执。他开始相信自己的理论,那就是通过足够多的‘烛火’汇聚,可以创造出一个集体意识实体,他称之为‘塞拉斯降临’。为此,他计划进行一场大规模的仪式,需要二十七位献祭者。”

“我必须阻止他。但我已经暴露。王明远知道我警察的身份。如果我出事,请将这份报告交给我的儿子张天放。告诉他:真相需要勇气,但也需要智慧。有时候,揭穿一切不是最佳选择。”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一份名单,列出了二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旁有代号和“烛火类型”。

张天放在最后一个名字:

张天放,代号烛芯,烛火:真相。

但在这行字的旁边,父亲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不是他。人选已改。”

什么意思?人选已改?谁改了?改成谁了?

张天放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人选已改,为什么王明远和李静婉仍然认为他是烛芯?除非……有人故意误导他们。

他将报告小心地收好,继续寻找出口。

在小房间的另一侧,他发现了一面全身镜。

镜子镶嵌在石墙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

李静婉曾经说:“你父亲的档案藏在‘镜中世界’。只有烛芯能看到入口。”

张天放凝视着镜子。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但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在闪烁,那是烛光的倒影,尽管房间里并没有点燃蜡烛。

他伸出手,触碰镜面。

指尖传来的不是玻璃的冰凉,而是一种温热的、有弹性的质感,像是触碰某种生物组织。

镜面泛起涟漪,他的手指穿了过去。

没有犹豫,他整个人走进了镜子。

穿过镜面的感觉很奇怪,像是穿过一层温热的凝胶,又像是潜入水中。

瞬间的窒息感后,他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这里与刚才的石室一模一样,但一切都在镜中反转。

书架在左边而不是右边,书桌的抽屉把手在另一侧。

而在这个镜中世界的书桌上,放着一个老旧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封面上写着:“张振华遗物——仅限张天放亲启”。

张天放打开档案袋。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本薄薄的日记,一张存储卡,还有一枚警察徽章,背面刻着:“给天放——永远追求真相,但不要被它灼伤。”

他先翻开日记。

是父亲最后的记录:

“2009年3月10日。王明远给了我最后通牒:要么加入,要么‘离开’。我知道‘离开’的意思。但我不能加入,也不能直接对抗,因为组织的渗透比我想象的深,市局里可能也有他们的人。”

“我决定假死。和王明远谈判,让他安排一场‘牺牲’,让我以死亡的名义消失。然后我可以从暗处继续调查,找到彻底摧毁他们的方法。”

“唯一的条件是: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天放。他还年轻,不能卷进来。王明远答应保护他,只要他不知情。”

“这是危险的赌博。但如果成功,我能救更多人。如果失败……至少天放安全。”

“如果我正在读这本日记,说明计划失败了。王明远没有遵守承诺,或者组织内部出现了我无法控制的变数。天放,对不起。但请相信,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存储卡里有组织核心成员的名单,以及他们在各机构的身份。小心使用,有些人地位很高。”

“徽章是我给你的最后礼物。记住:警察的职责是保护人民,有时候这意味着要做出艰难的选择,甚至牺牲自己的名誉。”

“我爱你,儿子。永远。”

日记到这里结束了。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2009年3月14日,父亲“牺牲”的前一天。

张天放站在原地,手中的日记重如千钧。

父亲没有牺牲,他是假死?为了深入调查而假死?那场车祸是安排的?那么这些年他在哪里?为什么从未联系我?

无数的问题涌上心头,但时间不允许张天放细致地思考。

镜面开始波动,涟漪越来越剧烈,这个空间似乎不稳定。

张天放迅速将日记、存储卡和徽章收好,冲回镜面。

穿过时,他感到镜面在抗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侧拉扯。

他用尽全力挣脱,跌回到现实世界的石室。

镜子在他身后碎裂,无数碎片在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哗啦落地。

石室的门开了,王明远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你看到了。”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张天放握紧手中的档案袋:“我父亲还活着吗?”

王明远沉默了很久:“曾经活着。但三年前,我们失去了联系。他在调查组织的另一个分支,更激进的一派,他们不相信缓慢的仪式,想要加速进程。”

“‘人选已改’是什么意思?”张天放盯着他,“我父亲说烛芯人选已改,不是你选的我?”

王明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我不知道他改动了名单。我以为你就是预定的烛芯。但如果他改了……那么真正的烛芯是另一个人人,而你……”

他的话被突然被响起的警报声打断。

尖锐的电子音在石室中回荡。

突然,一个年轻男人冲进来,脸色惊慌:“守灯人,他们来了!‘燃尽’一派的,至少有二十人,都带着武器!”

王明远迅速地恢复了冷静:“带张天放从密道离开。我去应对。”

“但是……”年轻男人有所顾虑。

“执行命令。”王明远的语气不容置疑。

年轻男人拉着张天放走向书架后的另一个暗门。

进入密道前,张天放回头看了一眼。

王明远站在石室**,点燃了一支蜡烛,火光中他的身影显得异常孤独。

密道很长,曲折向下。

走了大约十分钟,年轻男人打开一扇铁门,外面是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沿着这条通道直走,第三个出口上去就是西城区。”年轻男人塞给他一个手电筒,“守灯人说,存储卡里的名单,红色标记的人不可信任。祝你好运。”

年轻男人关上门,密道陷入黑暗中。

张天放打开手电,开始前行。

下水道里弥漫着腐臭味,但此刻这味道让他感到特别的真实,与刚才那些烛光、香料、仪式相比,这种粗粝的肮脏更接近现实。

他一边走,一边整理思绪。

父亲可能还活着,或者至少三年前还活着。

蜡烛会内部有分裂,王明远代表的温和派和“燃尽”代表的激进派。

烛芯人选可能另有其人,但那个人是谁?为什么王明远也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10月28日,倒计时结束那天,到底会发生什么?

手电光在前方照到了一个东西。

张天放走近,发现是另一支蜡烛,插在下水道的缝隙中,已经被点燃,火焰是诡异的紫色。

蜡烛旁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打印的字:

“第四支蜡烛已燃。二十三支待燃。下一个烛火:秩序。目标:陈建国。”

陈建国。老陈的本名。

张天放的心沉了下去。

老陈是下一个目标?为什么?因为他试图保护自己?还是因为他在组织中另有身份?

他吹灭蜡烛,继续前进。

手掌中的警察徽章温润微热,像是父亲的体温从未散去。

真相越来越近,但代价也越来越清晰。

每靠近一步,就多一支蜡烛点燃,多一个人陷入危险。

而他必须继续。

这不仅为了破案,不仅为了正义,也为了找到父亲,为了理解十六年前就开始的这场黑暗仪式,到底指向什么样的终点。

在下水道的黑暗中,张天放开始奔跑。

脚步声在管道中回荡,像是无数个他在同时奔跑,从过去奔向现在,从现在奔向那个正在加速到来的未来。

10月28日。还有五天。

而门,已经开始对他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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