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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烛影囚魂阵小说:她被杀死在直播间 作者:张红波 更新时间:2026/1/11 18:36:59 紫黑火焰分裂的瞬间,整个山顶的温度骤降。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寒冷。 张天放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看到蜡烛火焰凝结成冰晶状,看到地面结出一层薄霜。 吟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石台上那个“王明远”。 李静婉的脸在火焰中痛苦扭曲,嘴巴无声地开合。 张天放集中精神,试图读唇语。 很困难,火焰跳跃扭曲了影像,但他辨认出几个词: “……不是……他……镜子……两面……” 镜子两面?什么意思? “仪式被污染了!”真正的王明远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张天放转头,看到另一个王明远从树林中冲出,衣衫褴褛,脸上有伤,但眼神清明,“那是冒牌货!他篡改了烛火序列!” 石台上的“王明远”大笑,笑声尖利刺耳。 他摘下面具,不是面具,那是一张真实的脸,但像蜡一样融化重组,最终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冷峻,左眼下方有一道细疤。 张天放认识这张脸。 警校时期的心理课教官,陆明远。 他不是辞职,是转入地下,成为“燃尽”派首领。 “陆教官。”张天放低声说。 “聪明的学生。”陆明远微笑,“可惜,明白得太晚了。王明远太保守,等了三十七年。而我,只需要一夜。”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蜡烛,比普通蜡烛短粗,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纹路,像是用无数微小的人脸浮雕而成。 “这才是真正的降临烛。”陆明远将黑烛**石台**的凹槽,“用二十四位献祭者的恐惧和痛苦凝聚而成。王明远收集的是他们的‘光辉’,而我收集的是他们的‘阴影’。光辉只能打开门,阴影才能引出里面的东西。” 王明远(真的)冲向石台,但被陆明远的手下拦住。 战斗爆发,白色长袍的人群分裂成两派,相互攻击。 烛光摇曳,人影交错,场面混乱。 林雪拉住张天放:“快走!这是陷阱!老陈和他们是一伙的!” “老陈呢?”张天放急问。 “不知道。但他给了我假的信息,让我把你引到这里。”林雪声音急促,“李静婉的记忆在反抗,因为她发现了真相,根本没有什么塞拉斯,那都是陆明远编造的。他真正要召唤的,是……” 话没说完,一支箭射中林雪的肩膀。 她闷哼一声倒地。 张天放护住她,看向箭矢方向,老陈站在树林边缘,手持复合弓,面无表情。 “为什么?”张天放厉声怒吼。 “为了进化。”老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王明远的温和派想创造‘新人类’,太慢了。陆教官的方法更直接:用恐惧和痛苦刺激大脑,强行打开意识潜能。那些献祭者没有死,他们的意识被抽取、融合,正在黑烛中重生为更高等的存在。” “我父亲呢?”张天放急问。 老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振华……他太固执。他发现了真相,想阻止。我不得不让他‘休息’。” “所以那些录音、日记、线索,都是你安排的?为了让我自愿成为最后一把钥匙?”张天放心中升起怒火。 “对。”老陈点头,“你需要相信自己是在拯救世界,是在完成你父亲的遗愿。只有这样,你的‘真相’烛火才会纯净,才能稳定黑烛的融合过程。” 张天放感到一阵恶心。 十六年的思念,那些深夜对父亲的回忆,那些破案时想象父亲会怎么做……所有情感都被利用了,成为仪式的一部分。 石台上,陆明远开始吟诵。 语言古老而邪恶,每个音节都像用指甲刮黑板。 黑烛点燃了,火焰是纯粹的黑色,不是深色,而是吸收光线的绝对黑暗。 烛火周围,空气扭曲,光线弯曲,像是空间本身在被拉扯。 二十六支蜡烛(包括紫色那支)的火焰被黑烛吸引,拉成细线,汇入黑暗。 随着火焰流失,蜡烛本身开始融化,蜡油流淌,在地面勾勒出新的图案:一个巨大的、布满眼睛和嘴巴的扭曲脸孔。 李静婉的紫色火焰最后被吞噬。 在完全消失前,她那张脸转向张天放,嘴巴清晰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镜子两面都是真的。” 然后,紫色火焰被黑暗吞没。 黑烛的火焰暴涨,变成三米高的黑暗柱。 柱体中,无数人脸浮现、挣扎、融合,发出无声的尖叫。 二十四位献祭者的意识正在被强制融合,成为一个新的集体意识体。 “还差最后一步。”陆明远看向张天放,“烛芯,你的真相。不是用来照亮,而是用来锚定。没有真相作为锚点,这个新意识体会失控、崩溃。你愿意献出吗?为了人类的进化。” 张天放扶着受伤的林雪,大脑飞速运转。 逃走?可能性很小。 战斗?对方人数占优,且陆明远和老陈都是高手。 假装合作,然后破坏?风险极高,但也许是唯一机会。 他想起了父亲的录音:“如果烛芯在仪式最后时刻拒绝献祭,同时注入逆向公式,通道会不稳定,可能永久崩溃。” 但逆向公式是针对“塞拉斯仪式”的,对陆明远的黑暗仪式有效吗?父亲不知道陆明远的存在,公式可能不适用。 除非……李静婉的警告。“镜子两面都是真的。” 如果王明远的光明仪式和陆明远的黑暗仪式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那么逆向公式可能对两面都有效。 那就赌一把。 “我同意。”张天放说,放开林雪,走向石台,“但我有一个条件:放走林雪和其他人。他们不需要见证。” 陆明远眯起眼睛:“你在争取时间?” “我在确保仪式不被干扰。”张天放踏上石台台阶,“如果我看到有人伤害他们,我会动摇。而你说过,我需要完全自愿。” 陆明远思考片刻,点头:“可以。但只限无关人员。王明远和他的核心成员必须留下。” 老陈示意手下放开王明远一方的人。 林雪被扶到一边止血,王明远则被押到石台下,跪着观看。 张天放走到石台上,距离陆明远五米,距离黑烛三米。 近距离看,黑烛更显诡异。 那些微小的人脸浮雕在烛身扭动,像是活物。 烛火的黑暗不反射任何光,注视久了,有种灵魂要被吸走的眩晕感。 “该怎么做?”他问。 “很简单。”陆明远递给他一把银质匕首,“用这把刀割开掌心,让血液滴入烛火。同时,集中精神回想你一生中最接近真相的时刻,那些突破表象、触及核心的瞬间。你的‘真相’特质会随着血液注入,成为融合意识的锚点。” 张天放接过匕首。 刀刃很薄,泛着冷光。 他握紧刀柄,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陆明远期待地看着他。 老陈在台下,眼神复杂。 王明远拼命地摇头,但嘴巴被堵住。 张天放深吸一口气,回想。 并不是回想破案的高光时刻,而是回想父亲的录音,回想那些线索,回想整个事件中所有的不合理之处。 然后,他明白了。 他没有割掌心,而是突然转身,将匕首狠狠刺入黑烛! 不是刺向烛身,而是刺向烛火,那团绝对黑暗的核心。 匕首接触黑暗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爆裂。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信息爆炸。 二十四位献祭者的记忆、情感、意识片段如洪水般涌入张天放的脑海。 不是有序的,不是温和的,是狂暴的、混乱的、充满痛苦的洪流。 他看到林晓薇被囚禁在地下室,每天被药物和催眠洗脑,直到她相信“献祭是解脱”。 他看到陈雨桐的童年虐待,看到组织如何利用她的创伤,承诺给她“永远的遗忘”。 他看到赵琳的无望婚姻,看到她如何被诱导相信“蜡烛能给她离开的勇气”。 他看到周文斌对亡妻的思念被扭曲,被利用。 他看到苏晚晴对关注的渴望,如何被放大、被满足、被导向自我毁灭。 还有更多,二十四个人的痛苦,二十四种被利用的脆弱,二十四段被窃取的人生。 而在所有这些记忆的最深处,他看到了真相的核心。 没有塞拉斯。 没有超自然存在。 只有人性。 人性的光辉,人性的阴影,人性的脆弱和强大,被一个疯子用心理学、神经科学和古老仪式技术混合起来的伪科学操纵。 陆明远是天才,也是疯子。 他发现了某种方法:通过精心设计的仪式、特制的香料和药物、深度催眠和心理操控,可以刺激人类大脑产生异常的集体意识效应。他称之为“塞拉斯”,但那只是被误导的集体潜意识的投射。 王明远最初是理想主义者,相信可以通过温和的方式探索人类意识边界。 陆明远是他的学生,但更加激进,认为需要利用痛苦和恐惧作为催化剂。 分裂发生在十五年前。 陆明远开始秘密进行“阴影仪式”,收集献祭者的痛苦。 王明远发现后试图阻止,但陆明远已经渗透了组织的大部分。 张天放的父亲张振华,在调查中发现了真相。 他没有假死,是被陆明远囚禁,被迫录制那些误导性录音。 老陈……老陈是复杂的。 他最初相信王明远的理想,后来被陆明远说服,认为加速进化是必要的。 但他对张振华有真感情,所以一直保护张天放,希望他能“自愿”加入,而不是被强迫。 现在,张天放明白了所有真相。 代价是,他的意识正在被二十四人的痛苦记忆淹没。 太多,太强烈,太真实。 他感觉自己在碎裂,在消散,在成为那团融合意识的一部分。 但李静婉的记忆在帮助他。 她的“余温”能力,在最后一刻保留了自己的核心意识,潜伏在紫色烛火中,现在成为他在记忆洪流中的锚点。 “集中!”李静婉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清晰而坚定,“不要被淹没!记住你是谁!张天放,鬼探张半桶,追求真相的人!” 我是张天放。我在追求真相。 而真相是…… 匕首在黑烛中颤抖。 黑暗火焰开始不稳定,分裂,那些融合中的人脸开始分离,发出更加刺耳的无声尖叫。 陆明远怒吼,冲向张天放。 但王明远挣脱束缚,扑上去抱住陆明远的腿。 两人扭打在一起。 老陈站在原地,看着石台,看着张天放,看着那团混乱的黑暗。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犹豫和痛苦。 张天放用尽最后的力量,从记忆中提取父亲的逆向公式。 不是用古语念诵,而是用意志,用意念,将公式的概念注入黑暗核心。 公式的原理不是关闭通道,而是制造悖论。 当“真相”烛火接触“阴影”烛火时,会产生认知失调,如果塞拉斯是假的,仪式为什么有效? 如果仪式有效,塞拉斯为什么是假的? 这种逻辑悖论会破坏仪式的心理基础,进而瓦解其神经科学效应。 黑烛开始龟裂。 裂缝中透出刺眼的白光,与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人脸浮雕停止扭动,凝固,然后粉碎。 融合的意识体开始解体。 二十四人的意识片段分离,但不是回到各自的身体(那些身体早已死亡),而是……消散?升华? 张天放不知道。 他感觉到一种释然,一种解脱,从那些记忆中传来。 陆明远挣脱王明远,冲向石台,试图挽救黑烛。 但是,太晚了。 黑烛彻底碎裂。 黑暗火焰爆炸式扩散,吞噬了整个石台,吞噬了陆明远,吞噬了张天放。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有纯粹的黑暗,持续了三秒。 然后黑暗褪去。 石台上,黑烛变成一地黑色粉末。 陆明远跪在粉末中,双眼空洞,嘴角流涎,像是意识被抽空了。 张天放站在原地,匕首掉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的脑海中还有记忆残留,但已经不再汹涌,而是平静的、逐渐淡去的涟漪。 老陈走上石台,看着陆明远,然后看向张天放。 “你做到了。”老陈的声音很轻,“你摧毁了他三十年的计划。” “也摧毁了二十四个人最后的意识存在。”张天放嘶声道。 “他们早就死了。意识留存只是幻觉。”老陈顿了顿,“振华……还活着。在南山北坡的一个安全屋。我保护了他,虽然是以囚禁的名义。” 张天放抬起头:“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因为我相信过。”老陈的目光遥远,“相信人类需要进化,相信旧世界需要被打破。但看着你,看着振华的儿子……我意识到,有些代价太大了。” 他从怀中掏出**枪,不是指向张天放,而是递给张天放。 “杀了我,或者逮捕我。我接受任何一种结局。” 张天放看着枪,看着老陈,看着这个像第二个父亲一样的人。 十六年的照顾,那些教导,那些保护……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他接过枪。 然后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陈脸色大变:“天放!你做什么!” “这也是你的计划,对吗?”张天放说,声音平静,“如果我成功破坏仪式,就成为英雄,接替你的位置,继续组织的事业,但换一个温和的方式。如果我失败,就成为祭品,推进进化。无论哪种,组织都赢。” “不是……”老城极力劝解。 “李静婉的最后警告:镜子两面都是真的。”张天放继续说,“王明远是镜子的正面,陆明远是背面。而你是……镜框。你连接两面,让整个镜子存在。” 瞬间,老陈沉默了。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为平静,再变为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比你父亲更聪明。”最终,他说,“是的,那是备用计划。但我现在放弃了。请你杀了我,结束这一切。” 张天放放下枪:“不。活着接受审判,交代所有成员名单,所有罪行。那才是真正的代价。” 山下传来警笛声。 特别调查组终于赶到,是网吧老板传递的消息起了作用。 张天放最后看了一眼石台。 黑色粉末在夜风中飘散,像是无数微小的灰烬。 二十四个人,二十四段人生,最终只剩下这些。 但他知道,他们的一部分留在了他这里。 那些记忆,那些痛苦,那些被窃取的人性光辉。 作为“烛芯”,他成为了容器,不是为塞拉斯,而是为那些受害者。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代价。 他扶起受伤的林雪,和王明远一起走下石台。 老陈站在原地,看着警灯的光芒越来越近。 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有些黑暗,永远不会完全消散。 它们只是沉入记忆深处,等待着下一次被烛光唤醒。 张天放摸了摸口袋里的父亲徽章。 温热的,像是活人的体温。 父亲还活着。 这大概是今夜唯一的慰藉。 他抬头看向北坡。 很快,很快就能见到父亲了。 在那之前,他需要准备好问题,也需要准备好答案。 关于真相,关于代价,关于如何在那之后继续生活。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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