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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父子的真相小说:她被杀死在直播间 作者:张红波 更新时间:2026/1/13 22:04:08 南山北坡的安全屋,其实是一个废弃的气象观测站。 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门上有新近的撬痕,特别调查组已经先到一步。 张天放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腐的空气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 观测站内部被改造成了简易的居住空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一个便携式马桶。墙壁上贴着发黄的地图和星图,桌上堆满了手写笔记。窗户被封死,只有一盏节能灯提供照明。 而床上,坐着他的父亲,张振华。 比张天放记忆中的父亲苍老了至少二十岁。 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老人斑,背佝偻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但是那双眼睛,当父子目光相遇时,依然是张天放熟悉的锐利和清明。 “天放。”父亲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你来了。” 张天放站在门口,一步也迈不动。 十六年的思念,十六年的想象,十六年破案时在心中与父亲的对话,在这一刻凝固成喉咙里的硬块,堵得他说不出话。 特别调查组的组长,父亲的老同学赵建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给你们半小时。之后我们需要正式问询。” 赵建国带着其他人退出,关上门。 观测站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张天放终于能开口,声音嘶哑:“你……一直在这里?” “大部分时间。”父亲试图微笑,但脸部肌肉似乎不太听使唤,“陈建国偶尔会带我去其他地方,为了安全,或者为了治疗。” “治疗?”张天放顿感疑惑。 父亲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陆明远用药物和催眠做了些……改造。我的记忆,认知,有时候会混乱。陈建国在尝试逆转,但进展缓慢。” 张天放走近,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他注意到父亲手腕上有长期束缚留下的疤痕,脚踝也是。 床边放着一个药盒,里面是各种颜色的药片。 “他囚禁了你。”张天放急问。 “保护性的囚禁。”父亲纠正,“如果陆明远知道我还能思考、还能记忆,会直接杀了我。陈建国让我‘消失’,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所以你和他一直有联系?你一直知道他在做什么?”张天放心思缜密。 父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知道一部分。我知道他在组织内部卧底,知道他在收集证据。但我不知道他……动摇了。当我发现他在配合陆明远的‘阴影仪式’时,已经太晚了。那时我已经被转移到这里,无法传递消息。” “李静婉的笔记说,你当年就发现了真相?”张天放语气试探的语气。 “真相有很多层。”父亲睁开眼睛,看向墙上的星图,“第一层:王明远认为自己在探索人类意识边界;第二层:陆明远认为自己在加速人类进化;第三层:陈建国认为自己能在两者间找到平衡;第四层……” 他停顿,直视儿子:“第四层:根本就没有什么塞拉斯,没有什么超自然存在。只有被精心设计的心理操控,利用人类的脆弱和渴望,制造集体幻觉。”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卷进来?”张天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如果你知道真相,为什么不直接揭发?为什么要等十六年?为什么要等我差点成为祭品?” 父亲的眼神黯淡了:“因为我犯了错。我以为我能独自解决。我以为只要潜入组织,收集足够证据,就能一举摧毁它。但我低估了陆明远的偏执和陈建国的动摇。当我意识到危险时,你已经长大了,而且……你表现出了‘烛芯’的特质。” “那不是特质,是你们培养的。”张天放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老陈引导我的每个案子,每个‘锻炼直觉’的机会,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对吗?为了让我发展出‘真相’的执念,成为完美的钥匙。” 父亲没有否认:“是的。但更准确地说,那是陆明远的计划。陈建国最初只是观察,记录你的成长。直到五年前,陆明远确定你就是他要找的烛芯。那时我想警告你,但已经无法传递信息了。” “你在录音里说,可以选择拒绝献祭,注入逆向公式。”张天放敲边鼓。 “那是我最后能做的。”父亲的声音低下去,“我被囚禁,被监控,只能通过陈建国偶尔带来的设备录制那些信息。我知道他会检查,所以有些话必须隐藏。逆向公式是真的,但它的作用不是关闭通道,而是……” 他突然咳嗽起来,剧烈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张天放赶紧递水,轻拍他的背。 父亲的手冰冷得吓人。 咳嗽平息后,父亲继续说:“而是制造认知紊乱。当‘真相’烛火接触‘阴影’烛火,如果烛芯意识到整个仪式是基于谎言的,会产生认知失调,破坏仪式的心理基础。但这需要烛芯自己发现真相,而不是被告知。” “所以你不直接告诉我,是怕我被陈建国或陆明远察觉。”张天放双眼充满疑问。 父亲点头:“也怕你……不相信。如果你提前知道一切,可能会犹豫,可能会被他们的说辞迷惑。只有让你自己经历,自己发现矛盾,自己拼凑真相,那个认知失调才会足够强烈。” 张天放重新坐下,看着父亲苍老的脸。 十六年的隔阂,十六年的谜团,正在一点点解开,但他感觉不到解脱,只感到更深的疲惫和悲伤。 “陆明远现在怎么样了?”张天放追问。 “意识崩溃。”父亲说,“赵建国告诉我,医生诊断他为重度解离性障碍。他的意识像是被撕成了碎片,无法形成连贯的思维。他花了三十年构建的幻想世界,被你的‘真相’瞬间击溃。某种意义上,这是他自己的仪式反噬。” “老陈呢?”张天放顿感狐疑。 父亲沉默更久。“他会接受审判。但审判前,他要求见你一面。有些话,他想当面说。” “我不想见他。”张天放语气坚定。 “我理解。”父亲伸手,颤抖地握住儿子的手,“但有时候,听敌人说话,比听朋友说话更能明白真相。” 张天放看着父亲的手,那只曾经有力、温暖、能轻松抱起他的手,现在枯瘦、冰冷、布满老年斑。 十六年啊! 他错过了父亲的衰老,父亲错过了他的成长。 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疯子的幻想和一群人的执念。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特别调查组会处理后续。蜡烛会的成员名单我们已经掌握大半,陆明远的‘阴影仪式’参与者会被追查。王明远的‘光明派’相对温和,但依然涉嫌非法囚禁、精神操控等罪名。”父亲顿了顿,“而你……需要休息。也需要接受心理评估。吸收了二十四人的记忆碎片,不是小事。” “你怎么知道……”张天放反问。 “因为我也经历过。”父亲指了指自己的头,“虽然程度轻得多。早些年,王明远让我体验过‘烛火共鸣’,那是他们筛选成员的方法。敏感的人能接收到其他献祭者的情绪片段。你是极度敏感者,又直接接触了融合核心……那些记忆可能会长期影响你。” 张天放确实感觉到异样。 虽然记忆洪流已经退去,但他偶尔会突然想起从未去过的地方,从未见过的人脸,从未经历过的情感。 就像脑子里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抽屉,偶尔会自行打开。 “有办法处理吗?”张天放干脆地问。 “时间。还有,理解。”父亲松开手,靠在床头,“那些记忆现在是你的一部分了。不要抗拒,也不要沉溺。承认它们的存在,但记住它们不是你的故事。你是容器,不是内容。” 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建国探进头来:“时间到了。张天放,你需要去市局做正式笔录。张老,医生马上来给你做全面检查。” 张天放站起身,又停住:“我还能来看你吗?” 父亲微笑,这次自然了些:“当然。我们还有很多要聊。十六年的话,不是半小时能说完的。” 离开观测站时,天已大亮。 晨光照在山林间,鸟鸣清脆。 张天放坐进赵建国的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锈蚀的铁门。 父亲还活着。 这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事,但他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花。 市局的问询持续了六个小时。 特别调查组详细记录了整个事件:从苏晚晴案开始,到双湖公园祭坛,到纺织厂的镜中影像,到南山之巅的最终对决。张天放尽可能客观地叙述,但涉及父亲和老陈的部分,还是难免带上个人情感。 问询结束后,赵建国单独留他谈话。 “你父亲的情况比较复杂。”赵建国直言,“从法律角度,他涉嫌非法调查、卧底期间的多项违规。但考虑到他被囚禁十六年,且提供了关键证据,很可能免于起诉。不过,他的警察身份是回不去了。” “他不在乎。”张天放话语干脆。 “我知道。”赵建国叹气,“振华当年是我们中最优秀的。如果他没走这条路……”他没说完,摇摇头,“不说这个。接下来几个月,调查组会全面清理蜡烛会残余。你作为关键证人,需要配合,但不会让你参与一线,因为你太深入了,需要距离。” “我理解。”张天放语气坚定。 “还有一件事。”赵建国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这是今早在陆明远的一个秘密实验室发现的。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玻璃容器,里面泡着一支蜡烛,白色的,普通大小,但蜡烛芯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是……头发?容器标签上有一个编号:CZ—27。 “第二十七支蜡烛?”张天放皱眉。 “技术人员说,这支蜡烛的材质特殊,含有神经组织成分。蜡烛芯确实是人类头发,DNA检测显示……属于你。”赵建国话语诡秘。 张天放感到一阵寒意:“什么时候取的?” “至少五年前。有记录显示陆明远派人跟踪你,收集你的头发、指甲屑,甚至用过的纸巾。”赵建国表情严肃,“这说明他的计划很早就在进行。你是预定烛芯,不是偶然。” “这支蜡烛是做什么用的?”张天放很迫切。 “不清楚。实验室大部分设备被毁,数据被删除。但现场有一份残缺的手稿,提到‘备份烛芯’、‘意识转移’、‘第二方案’。”赵建国看着他,“你可能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陆明远虽然倒了,但他可能还有追随者,或者……他准备了某种自动触发的机制。” 张天放想起黑烛碎裂前的最后瞬间,和陆明远脸上那诡异的微笑。 那不是失败者的表情,更像是……计划通的表情。 “我需要看看那个实验室。”张天放脸色严肃。 “已经封锁了。不过我可以安排你明天去,和我们的技术专家一起。”赵建国看了看表,“现在,你需要休息。我让人送你回家。” “我想先见老陈。”张天放神情焦虑。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他不值得。” “我需要。”张天放语气更加坚定。 最终,赵建国同意了。 张天放在两名警察的陪同下,来到市局地下拘留室。 老陈被单独关押,等待移交特别调查组。 隔着铁栅栏,老陈看起来老了十岁。 制服换成了橙色囚衣,手上戴着手铐,但坐姿依然挺直,保持着老警察的习惯。 “你父亲怎么样?”老陈先开口。 “活着。衰老,但清醒。”张天放语气沉重。 老陈点头:“那就好。我至少做到了这一点。” “为什么?”张天放问,“为什么要帮陆明远?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老陈的声音平静,“但我也知道,如果没有陆明远的激进,王明远的温和计划会永远拖下去。几十年,几百年,缓慢地渗透,缓慢地改变。而世界在恶化,天放。你每天看到的犯罪、**、人性的堕落,只是冰山一角。我们需要改变,需要进化,需要……跳出现有的框架。” “所以你就用二十四条人命做跳板?”张天放厉声**。 “他们不是被迫的。”老陈的眼神变得锐利,“每个人都带着痛苦和渴望而来。我们给了他们意义,给了他们超越平凡的机会。林晓薇摆脱了抑郁症,陈雨桐忘记了创伤,赵琳获得了勇气,周文斌见到了亡妻……在意识层面,这都是真实的。” “那是幻觉,是药物和催眠制造的幻觉。”张天放话语肯定。 “什么是真实的?”老陈向前倾身,“你感受到的,你相信的,你经历的……如果这些都真实存在,那么幻觉和现实有什么区别?疼痛是真实的,快乐是真实的,那么通过仪式获得的解脱为什么不是真实的?” 张天放看着这个曾经像父亲一样的人,突然感到一种深刻的悲哀。 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老陈眼中的真诚,这个人真的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真的相信那些献祭者获得了救赎。 “你疯了。”张天放轻声地说。 “也许吧!”老陈靠回椅背,“但疯的是我,还是这个世界?陆明远至少尝试改变。王明远至少尝试探索。大多数人只是在重复,在苟且,在等待死亡。” 沉默弥漫在狭窄的拘留室。 “陆明远还有后手吗?”张天放问,“第二十七支蜡烛,备份烛芯,是什么意思?” 老陈的表情变了,一丝真正的惊讶闪过:“你知道了?不应该……那是最机密的项目,只有陆明远和两个助手知道。” “所以是真的。那是什么?”张天放满脸疑问。 老陈犹豫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说:“意识备份。陆明远相信,如果烛芯在仪式中死亡或拒绝,可以用备份重新启动。那支蜡烛里存储了你的生物信息和意识频率。理论上,它可以作为替代品,完成仪式。” “怎么启动?”张天放惊问。 “不知道具体方法。但陆明远提过一个‘触发条件’:当真正的烛芯接触到某个特定信息时,备份会自动激活。”老陈盯着他,“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信息?符号?声音?图像?” 张天放立刻想到了镜子。 纺织厂的镜子,观测站的镜子,还有李静婉的警告……“镜子两面都是真的”。 “镜子。”他说。 老陈的脸色变了:“镜子项目……那是陆明远和王明远早期合作的研究。他们发现,在某些条件下,镜子可以成为意识传递的媒介。但后来发现副作用太大,王明远叫停了项目。陆明远可能私下继续了。” “副作用是什么?”张天放追问。 “镜子会……保留影像。不是光学影像,是意识影像。长时间注视镜子的人,会留下意识片段。如果多人长期使用同一面镜子,这些片段可能融合,形成某种……回响。”老陈的语速加快,“如果你接触过镜子项目相关的镜子,你的意识可能已经被采样了。备份蜡烛可能已经激活。” 张天放想起纺织厂那面巨大的镜子,想起自己穿过镜面的感觉,想起镜中世界那个档案袋。 “如果备份激活了,会发生什么?”张天放顿感狐疑。 “不知道。”老陈摇头,“陆明远的理论是,备份会吸引‘烛火’自动聚集,完成自我仪式。但那是理论,从未实践过。” 铁门外,警察敲门示意时间到了。 张天放站起身。 老陈叫住他:“天放。” 他回头。 “对不起。”老陈说,声音第一次有了真实的颤抖,“为了一切。也替我向你父亲说声对不起。” 张天放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走出市局时,天色已近黄昏。 一整天的问询、对话、信息冲击,让他精疲力尽。 但他不能休息,还有事情要做。 他打车回到郊区的老房子。 在书房里,他翻出所有关于蜡烛会的资料,尤其是关于镜子项目的部分。 父亲的书信里没有直接提及,但在一些关于“意识传输”的笔记中,多次提到“反射面”、“对称性”、“双向通道”等概念。 还有李静婉的警告:“镜子两面都是真的。” 如果这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呢? 张天放走到父亲书房的穿衣镜前。 这是一面老式木框镜,已经有些模糊。 他小时候常在这里看父亲整理警服,母亲帮他梳头。 他凝视镜中的自己。 疲惫的脸,充血的眼睛,下巴上的胡茬。 十六年,他从少年变成中年,父亲从壮年变成老人。 时间在镜中流逝,留下了什么? 然后,他注意到了异样。 镜中的他,没有眨眼。 现实中的他眨了眨眼,但镜中的影像没有同步。 镜中的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微笑,这是一个他从未做过的、诡异的微笑。 镜中的嘴唇动了,无声地说: “第十支蜡烛已燃。二十支待燃。你的烛火,已经开始。” 张天放后退一步,撞到书桌。 他再看镜子时,影像已经恢复正常,镜中的他满脸惊恐,同步地后退。 但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他清楚地看到了不同步,看到了那个微笑,读懂了那句唇语。 第十支蜡烛?什么时候点燃的?是谁? 他想起了那支备份蜡烛,想起了老陈说的“触发条件”。 现在的镜子。 他接触了镜子,触发了什么? 突然,手机震动,是赵建国发来的信息:“实验室有重要发现,立刻回市局。” 张天放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中的他也在看他,但眼神深处,似乎有别的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遥远的烛光。 他转身离开书房,但感觉背后有视线。 不是来自现实的,而是来自镜中。 镜子两面都是真的。 而他,现在同时存在于两面。 夜风吹进老屋,翻动桌上的笔记。 一页泛黄的纸飘落在地,上面是父亲的字迹: “当镜子开始说话时,不要回答。那不是你的倒影,是别人留下的回响。打破镜子,就是打破回响。但也会打破现实与镜像的边界。慎之。” 张天放没有看到这页纸。 他已经上车,朝市局驶去。 而在老屋的穿衣镜中,影像并没有随他离开而消失。 那个镜中的“张天放”依然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然后,他转身,走向镜中世界的深处,走向一片烛光闪烁的黑暗。 镜面上,缓缓浮现一行字,像是雾气凝结而成: “仪式继续。烛芯已就位。十九支待燃。” 然后字迹消散,镜子恢复平静,只映出空无一人的书房。 但在镜面深处,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点烛光,正在黑暗中稳定地燃烧。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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