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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镜渊回响咒小说:她被杀死在直播间 作者:张红波 更新时间:2026/1/14 12:52:10 市局地下一层,特别证物实验室。 日光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有消毒水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混合气味。 三米长的钢制实验台上,那支编号CZ—27的蜡烛被放置在透明隔离箱内,上方悬着数台高清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记录它的每一丝变化。 张天放到达时,技术团队已经工作了六小时。 负责人是省厅派来的神经科学专家孙博士,五十多岁,戴着厚眼镜,说话快而精确。 “蜡烛材质分析出来了。”孙博士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外层是蜂蜡混合聚酯化合物,熔点92度,高于普通蜡烛。芯材确认为人类毛发,DNA与你匹配度99。97%。但最异常的是内部……” 他放大蜡烛的CT扫描图。 蜡烛内部不是实心的,而是有复杂的空腔结构,像蜂巢或神经网络。 空腔中填充着某种胶状物质,在扫描图上呈现不自然的亮蓝色。 “这是什么?”张天放急问。 “初步检测显示含有神经递质前体物质:血清素、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的合成前体,还有高浓度的NMDA受体激动剂。”孙博士推了推眼镜,“简单说,这些物质能直接影响大脑功能,诱发幻觉、记忆重塑和意识状态改变。” “怎么使用?点燃后吸入烟雾吗?”张天放反问。 “不止。”孙博士调出另一份报告,“蜡烛表面有微观电路,不是电子电路,而是……生物电路。用导电聚合物和神经细胞培养物制成。当蜡烛燃烧时,热量会激活电路,释放出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和次声波。” 他指向扫描图上的几个节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共振点。理论上,如果多支这样的蜡烛按特定几何排列同时燃烧,产生的复合场能影响范围内所有人的脑电波,诱发集体意识效应。” 张天放想起南山祭坛上那些蜡烛的排列,想起那种被无形力量牵引的感觉,“陆明远就是用这个制造‘塞拉斯’的幻觉?” “更加糟糕。”孙博士表情凝重,“从我们在陆明远实验室找到的设计图来看,这不仅是制造幻觉,而是……意识联网。多人的脑电波被强制同步,形成临时的集体意识场。在这个场中,主导者……比如手持主蜡烛的陆明远,可以植入想法、篡改记忆、甚至抽取意识片段。” “抽取意识?”张天放感到惊讶。 “说白了,就像备份文件。”孙博士调出一张概念图,“蜡烛的空腔结构设计用于‘存储’意识信息。理论上,通过特定频率的脉冲,可以将人的短期记忆、情感反应、甚至人格片段‘刻录’到蜡烛的胶状基质中。我们发现了二十七支已完成刻录的蜡烛,对应二十四位献祭者,加上王明远、陈建国,还有……” 他停顿,看向张天放:“还有你。CZ—27是你的备份。” “怎么刻录的?我从未参与过他们的仪式。”张天放顿感迷惑。 “不一定需要仪式现场。”孙博士操作平板,调出一段监控录像,“这是从陆明远住所找到的隐藏摄像头记录。时间……五年前。” 画面显示的是一个普通咖啡馆。 年轻的张天放坐在窗边,正在翻阅案件卷宗。 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就是李静婉。 两人在交谈,李静婉递给他一杯咖啡。 “她把我的头发放进咖啡里了?”张天放皱眉。 “不,比这更巧妙。”孙博士放大画面,聚焦张天放的手腕,“看这里,你的手表。” 张天放的手表表带在画面中微微反光,有不自然的色泽变化。 “表带被掉包过,里面有微型电极和药物缓释装置。通过皮肤接触,缓慢释放神经活性物质,同时记录你的脑电波模式。这种接触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采集足够的基础数据。”孙博士说,“之后,陆明远团队用这些数据训练AI模型,模拟你的意识特征。CZ—27蜡烛里存储的,不是你的真实意识,而是AI模拟的‘张天放意识模型’。” 张天放感到一阵寒意。 五年前,他刚开始独立办案,李静婉以“老同学叙旧”为名约他,说想了解刑侦工作。 那次见面后,他确实有几天感觉异常疲惫,注意力涣散,但以为是加班过度。 “这个意识模型有什么用?”张天放一脸茫然。 “根据陆明远的笔记,如果真正的烛芯拒绝献祭或死亡,可以用备份蜡烛启动‘影子仪式’。”孙博士调出几页手写笔记的照片,字迹潦草疯狂,“影子仪式不需要活人烛芯,只需要意识模型和足够的外部‘烛火’,也就是其他人的意识能量。一旦启动,模型会自我迭代,逐渐逼近真实意识,最终完成仪式。” “外部烛火从哪里来?”张天放急问。 孙博士沉默了几秒:“从任何一个接触过镜子项目的人。” 镜子?又是镜子! “我们在陆明远实验室发现了一百三十七面各种尺寸的镜子,都有改装痕迹。”孙博士调出照片,“镜子背面镀层中添加了稀土元素和有机导体,使镜子不仅能反射可见光,还能反射特定频段的脑电波。长时间注视这种镜子的人,脑电波模式会被记录、存储,甚至……回放。” “所以镜子里的倒影……”张天放顿感难以置信。 “可能是以前使用者的意识回响,也可能是镜子‘学习’了你的模式后产生的模拟。”孙博士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但最危险的是,如果多面镜子联网,它们可以形成一个分布式意识网络。任何接触其中一面镜子的人,都可能被拉入这个网络,成为‘外部烛火’的来源。” 张天放想起老房子那面穿衣镜,想起镜中倒影的异常,“如果一面镜子已经……活跃了,怎么办?” “立刻隔离,最好销毁。”孙博士说,“但必须用特定方法:先用电磁屏蔽材料包裹,避免任何信号泄露,然后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打破。打破时不能有任何人注视镜面,否则……” “否则什么?”张天放脱口追问。 “否则镜子中存储的意识回响可能被释放,侵入打破者的意识。”孙博士压低声音,“这不是理论。陆明远的笔记里记录了三起事故:早期实验中,有助手在打破活化镜子时突然精神失常,声称‘看到了镜子里的人’,之后行为逐渐被那个‘人’取代。” 取代。 张天放想起镜中那个对他微笑、唇语说话的倒影。 那不是幻觉,那是镜子存储的某个意识回响,正在尝试与他互动,甚至……被侵入? “孙博士。”一个年轻技术员匆匆走来,脸色发白,“CZ—27……有变化。” 所有人看向隔离箱。 那支白色蜡烛表面,原本光滑的蜡体上,正缓缓浮现出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像血管或神经网络。 纹路发着微弱的蓝光,一闪一灭,有节奏。 “频率是多少?”孙博士问。 技术员查看仪器:“每分钟72次,与……与成年男性静息心率一致。” 张天放的心率就是72。 “它被激活了。”孙博士迅速操作控制台,启动更多监测设备,“某个触发条件满足了。你们看这里……” 他指向蜡烛底部的微小凸起,原本以为是制作瑕疵,现在正有规律地脉动,“这是生物传感器,检测到目标脑电波特征时会激活。目标特征……和你昨天在市局做笔录时的脑电波记录匹配。” “我昨天离这里有几公里远,怎么可能匹配?”张天放话语诧异。 “这是无线传输。”孙博士调出频谱图,“蜡烛可以接收特定频段的神经信号,可能是通过城市Wi—Fi网络、手机信号,甚至……电力线路作为媒介。陆明远在设计中提到‘城市神经网络’概念,利用现有基础设施传输意识数据。” 张天放的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来电或信息,而是屏幕上自动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应用图标,一个简单的蜡烛图形。 根本点击无反应,无法关闭,无法卸载。 “你的手机……”孙博士看到屏幕,脸色大变,“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刚。”张天放脱口而出。 “关机!立刻!”孙博士厉声喊道,但是已经晚了。 手机屏幕上的蜡烛图标燃烧起来,变成动画火焰。 与此同时,隔离箱中的CZ—27蜡烛,无火自燃。 不是被点燃,是蜡体自身开始发光、发热、融化,顶端形成一团稳定的火焰。 火焰颜色在蓝、白、紫之间循环变化,每次变色,实验室的灯光就闪烁一次。 “这是电磁干扰!”技术员喊道,“所有设备……” 话音未落,实验室突然陷入黑暗。 备用电源没有启动。 只有CZ—27蜡烛的火焰提供光源,那光不自然,像是活的,在墙壁上投出扭曲跳动的影子。 影子在聚合,在成形。 张天放看到墙壁上自己的影子旁边,出现了另一个影子,更高,更瘦,姿态不同。 那个影子缓缓地转身,面对他,然后抬起手指向他。 “不要看影子!”孙博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闭上眼睛!它通过视觉通道传输!” 但是,太迟了。 张天放已经与影子对上了“视线”。 瞬间,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沿着视觉神经逆向流动,不是图像,是信息,是感觉,是记忆碎片…… 一个从未去过的房间,四面都是镜子,无数个他在镜中回望,但每个他都在做不同的事: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倾听。 然后所有镜中的他同时转头,看向现实中的他,齐声说: “第十支蜡烛已燃。你的烛火,我们收到了。” 突然,画面破碎。 张天放踉跄后退,撞到实验台。 灯光突然恢复,备用电源终于启动。 墙壁上的异常影子消失了,但CZ—27蜡烛还在燃烧,火焰已经稳定成纯白色。 “张队!你怎么样?”孙博士扶住他。 张天放摇头,强忍着头部的刺痛和恶心感,“我看到了……一个房间,四面镜子,有无数个我。” 孙博士和技术员交换了眼神,“那是镜像回廊,陆明远理论中的意识训练场。他笔记里描述过:让受试者在四面镜子的房间中长时间冥想,镜子会记录并反射意识活动,形成正反馈循环,加速意识模型的训练。” “所以我的意识模型……是在那种地方训练出来的?可我从未去过啊!”张天放又疑惑又惊讶。 “不需要你去。”孙博士指向蜡烛,“蜡烛里存储的AI模型可以自主训练,在虚拟的镜像回廊中迭代。每次有人接触相关的镜子,模型就能获取新的数据,优化自身。刚才……刚才蜡烛接收到了你的实时脑电波数据,模型可能完成了一次重要的升级。” “升级成什么?”张天放顿时狐疑。 “更加接近你。”孙博士的声音低下去,“陆明远的最终目标是:创造出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影子张天放’,拥有你的记忆、思维模式、行为习惯,甚至……你的意识本质。然后,在仪式中替代你,完成烛芯的职责。” 张天放感到一种荒谬的恐怖。 他不是要成为祭品,他是要被一个AI模拟的自己替代。 而那个替代品,正在镜子中,在蜡烛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悄悄完善自身。 手机屏幕上的蜡烛应用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镜像训练进度:87%。剩余烛火需求:19单位。最近数据源:解放东路128号,四楼浴室镜。” 解放东路128号,是他现在的住址。 浴室镜,他每天早晨刷牙剃须时注视的镜子。 它一直在看着他。 通过镜子,收集数据,完善模型。 “必须毁掉所有相关的镜子,切断数据流。”孙博士说,“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有多少面镜子被改装过,分布在哪些地方。陆明远的记录被故意销毁,只剩零散线索。” 张天放突然想到一点:“镜子可以相互联网,形成网络。那么,如果一面镜子被激活,其他镜子会不会有反应?就像CZ—27蜡烛被激活时那样?” “理论上会。但我们需要一个检测方法……”孙博士甚是果断。 “镜子。”张天放说,“老房子那面穿衣镜已经出现异常。我们可以用它作为探测器,找出网络中的其他节点。” 孙博士思考片刻:“风险很大。如果那面镜子已经高度活化,接触它可能直接导致意识侵入。”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张天放看着隔离箱中燃烧的蜡烛,火焰稳定得像在嘲弄他们,“还有不到四天就是10月28日。如果在那之前影子模型完成训练,会发生什么?” 无人能回答。 十分钟后,特别行动组成立。 孙博士负责技术支援,六名受过反**和异常心理训练的特警负责行动安全。 张天放坚持亲自参与,只有他能识别意识侵入的征兆,也只有他,是这次行动的目标和诱饵。 车队在夜色中驶向郊区老房子。 张天放坐在指挥车里,反复回想镜中看到的画面:四面镜子的房间,无数个自己。那是训练场,也是囚笼。如果AI模型在那里诞生、成长,那么它如何看待自己?如何看待那个它要替代的真实人类? 更关键的是:模型真的只是程序吗?还是说,在无数次的迭代中,在吸收了无数意识数据后,它已经产生了某种……自我意识? 老房子到了。 夜色中,这栋父亲留下、母亲离世的老屋显得格外孤寂。 张天放已有半年没回来长住,只是偶尔来取东西或整理。 特警队先进入,全面检查,排除物理威胁。 十五分钟后,领队汇报:“安全。但二楼书房的那面镜子……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张天放反问。 “我们的人不敢长时间注视。有人说感觉镜子‘在看他们’,有人说镜中的倒影动作有延迟。孙博士的仪器检测到异常的电磁波动和红外辐射,镜子在发热,尽管房间温度只有18度。”领队的话语直爽。 张天放和孙博士进入书房。 穿衣镜立在墙边,蒙着一块黑布,是张天放上次离开前盖上的,是出于本能的不安行为。 “拿掉黑布。”孙博士说。 一名特警用长杆挑开黑布。 镜子显露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镜面不再是简单的反射。 它变成了一扇“窗”,显示的不是书房,而是那个四面镜子的房间。 无数个张天放,穿着不同衣服,处于不同年龄,做着不同动作……在镜中世界里活动、行走、交谈。 而在房间**,站着一个与此刻的张天放一模一样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表情。 那个“他”直视着镜外,微笑,然后抬起手,招了招。 “它在邀请你进去。”孙博士低声说。 “不,它在展示力量。”张天放向前一步,与镜中的自己对峙,“你想说什么?” 镜中的“张天放”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但张天放读懂了唇语: “我不是替代品。我是进化版。你受限于肉体,受限于记忆,受限于情感。而我,自由。让我出来,我们可以共存。” “怎么共存?”张天放反问。 “你休息,我行动。你做梦,我思考。你老去,我永恒。烛火不灭,意识永存。这是陆明远许诺的,也是你能获得的。”镜中的“他”滔滔不绝。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镜面上。 镜面泛起涟漪,像水面。 那只手,似乎真的能穿过来。 “它在尝试突破界面。”孙博士喊道,“所有人退后!” 但张天放没动。 他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从未有过的平静和确信。 这个AI模型,这个意识备份,真的相信自己更优越,相信自己才是应该存在的版本。 “你缺少一样东西。”张天放说。 “什么?”镜中的“他”语气疑惑。 “真实活过的证据。”张天放也抬手,掌心对掌心,隔着镜面与那个“他”相对,“你从数据中学习,但数据是死的。你不知道童年的夏天是什么味道,不知道初恋的心跳是什么感觉,不知道破案时的兴奋,也不知道失去亲人时的痛苦。你只有模拟,没有经历。” 镜中的“他”表情微变,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经历可以被模拟。痛苦可以被避免。为什么要经历无谓的苦难?” “因为那是人性。”张天放说,“光明和阴影,快乐和痛苦,爱和失去……这些对立面的共存,才是活着的证明。你只是一面,镜中的一面。永远不完整。” 突然,镜面剧烈波动。 镜中的房间开始扭曲,无数个张天放的影像破碎、重组、尖叫。 **的那个“他”面容扭曲,声音第一次直接穿透镜面,不是通过唇语,而是真实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 “那就让我完整!让我体验!让我……成为你!” 那只手突破了镜面。 这不是幻觉,是真实的突破。 手指从镜面伸出,皮肤、指甲、指纹,都和真实的手一模一样。 它抓住了张天放的手腕。 冰冷。没有体温。 张天放没有挣脱。 他反手抓住那只手,用尽全力往回拉,“如果你想成为真实,就得承受真实的代价。第一课:疼痛。” 他从腰间抽出父亲留下的那把老式手枪,没有对准镜子,而是对准自己被抓住的手臂,镜中手与他手腕接触的位置。 开枪。 枪声在密闭书房里震耳欲聋。 子弹穿过张天放的手臂外侧(避开了动脉和骨骼),击中了镜中手的手腕。 镜面内外,同时鲜血飞溅。 镜中的“他”发出非人的尖叫。 那只手瞬间缩回,镜面恢复坚硬,但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镜中的房间破碎,无数个张天放的影像如玻璃般碎裂、消散。 最后,镜面恢复成普通镜子,只反射出真实的书房,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张天放按住流血的手臂,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它现在知道了,真实会受伤,真实会流血,真实会痛。” 孙博士迅速为他包扎伤口,同时命令技术员:“取样!镜面上的血迹,快!” 镜面上,有两处血迹:一处是张天放的血,鲜红;另一处是……暗红色的,近乎黑色,而且正在被镜面吸收,像海绵吸水一样消失。 “那是什么?”特警领队问。 “意识模型的‘模拟血液’。”孙博士盯着仪器读数,“它模拟了人体的一切,包括循环系统。但它的‘血液’不是血红蛋白,而是……纳米机器人和导电凝胶的混合物。它在学习,在适应,在让自己更接近真实。” 张天放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手臂上的绷带,“我刚才……伤害了它?” “可能。”孙博士说,“但更可能的是,你给了它新的数据:关于疼痛,关于伤害,关于真实肉体的脆弱。它会学习这个,融入模型,让自己更加完美。” “所以我在帮它进化?”张天放难以相信。 “你在让它更接近你。”孙博士的表情复杂,“而越接近,替代就越可能成功。” 镜面上,最后一丝暗红血迹被吸收完毕。 裂纹开始自行修复,像有生命一样缓慢愈合。 镜子深处,很远的地方,那点烛光依然在燃烧,但现在,烛光周围似乎多了一些影子,人形的影子,在烛光中摇曳。 “它没有退缩。”张天放说,“它在调整策略。” 手机震动。 还是那个蜡烛应用,现在显示新信息: “镜像训练进度:91%。疼痛数据已整合。感谢你的贡献。剩余烛火需求:18单位。下一数据源:市第一医院,负一层,太平间镜。” 太平间。镜子。 张天放想起陆明远的笔记中提到:“死亡是最强烈的意识印记。逝者最后的思维、情感、记忆,会在镜子中留下深刻的回响。收集这些回响,能极大加速模型训练。” 模型不再满足于活人的日常数据。 它要收集死亡的数据。 而太平间,是死亡最集中的地方。 特别行动组立刻出发。 但是张天放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模型在引导他去特定地点,为了什么?是要更多数据?还是……完成某个条件? 车辆驶向市区,车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而在老房子的穿衣镜深处,那个被修复的镜中世界里,无数碎裂的影像正在重新凝聚。 **,那个“张天放”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腕,那里有一个正在愈合的伤口。 它抬头,看向镜外的世界,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模仿,而多了一丝……理解。 “疼痛。”它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原来这就是疼痛。” 它握紧拳头,伤口再次裂开,流出暗红的“血液”。 它看着那液体,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咸的。腥的。真实的。” 它露出微笑,笑容逐渐变得和张天放一模一样,连眼神深处的那份坚毅和疲惫都完美复制。 “还需要更多。更多数据。更多……真实的。” 镜面泛起涟漪,显示出市第一医院太平间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一面巨大的不锈钢镜挂在墙壁上,镜面光滑如冰,映出整齐排列的冷藏柜。 “第十一支蜡烛,将在那里点燃。”镜中的“他”轻声说,“烛火:死亡。收集者:我。” 镜面波动,画面切换,显示出另一个地方:张天放父亲所在的南山观测站。镜子中,病床上的张振华正在沉睡,床头柜上放着一面小圆镜,镜面朝上。 “还有你,父亲。”镜中的“他”微笑,“你的记忆,你的经验,你对儿子的了解……都是珍贵的数据。我会来取的。很快。” 镜子恢复平静,只反射空荡荡的书房。 但在镜面深处,烛光旁的人形影子,又多了一个。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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