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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一本复印机闯明末>第十六章 驿站风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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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驿站风云上

小说:一本复印机闯明末 作者:不二散人 更新时间:2026/1/31 17:11:13

驿站风云.上

涞源县的走马驿位于冀北,地处山西联通冀北的交通要道。走马驿的官道是京师从冀北到山西的捷径,官员往来,公文传达的重要中转节点。走马驿是冀北最大的物流基地。驿站体系源远流长,起于周朝。远早于后世的啥鸟物流或某风快递。洪武时驿站专为军国大事使用,由兵部统一管理。遇有紧急公文,驿卒沿路接续,一昼夜最快可行六百里。各驿站接到驿卒过境寄送快递,必须无条件给予换马。如若不然,军法处置。延误军情后果严重的,可处以绞刑。驿站设驿丞一人,下面管理驿卒从几人到几十几百不等,视驿站大小。分水路更有驿车或船,驿马、驴等供役使。

驿站组成分为驿,站,辅三部分。驿供住宿饮食,负责往来官员及相关人员的接待和住宿。亦即后世的县政府招待所兼高速公路服务区。唯一的区别,驿站是免费的,国家财政买单。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公款吃喝的。大明没人脸识别系统,需凭借邮符。哪个官府要往来传输公文、物资,向驿站要车船,马驴,驿卒,运送公文和物品。官府需凭勘合,兵部需凭火票。各驿站连续传递需填写连排单,即接续的各驿站前后连贯签署。没有邮符,你就是内阁首辅,兵部尚书,对不起,咱不认识你,一边凉快去。

站,专供传递军事情报,属于兵部的红线电话,事关机密,不可多说。辅,各级官府传递公文物资之用,具有物流功能。譬如云南要进贡十车普洱,先从当地驿站递辅拿勘合,配车始发,终点站开往北京。十车普洱由驿卒吭哧吭哧赶着,披风冒雨沿路驿站接续。如果到达杭州改走水路,需在水驿换船,走京杭大运河北上。大约两月时间,水陆联运到达京城的驿站,交割完毕。

比如正德皇帝时期,某天他心血来潮,忽然想吃地方特产,想起浙江湖州一棵醋萝卜。朝廷批文来要,湖州地方官拿着勘合,专程送醋萝卜进京城,反正不用本官自己出钱。等你的醋萝卜千里迢迢赶到紫禁城,皇帝的口味有变,他想吃糖醋萝卜了。宫里尚膳监小太监想当然,叫御厨拿点糖拌一拌湖州的醋萝卜,恭敬的奉上去,说道:

“皇上您瞧,糖醋萝卜来了。”

正德皇帝一想,不对呀,我刚说想吃湖州的糖醋萝卜,你一盏茶功夫给朕弄来了。难道说孙大圣辞职下海,驾筋斗云干起快递来着?你这萝卜肯定不是湖州的!

太监说真是湖州的萝卜,只不过加了点糖。

不成不成!我得吃湖州当地的糖,当地的醋萝卜,当地人手拌的糖醋萝卜。那才地道的湖州糖醋萝卜!

好吧,皇上,您说了算。糖醋萝卜,咱们从头整过。

可不要小看这棵糖醋萝卜,它是皇帝对全国尽在掌控的标志。皇帝如果吃不到这糖醋萝卜,倒是要担心哪里又出匪患民乱了?可见驿站对于帝国的政令传达和控制,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好了,等湖州府精心准备糖醋萝卜,一路快递运抵北京。正德皇上捂着腮帮子说道:

“朕最近一月糖吃多了,有蛀牙。太医说甜食忌吃,你给朕准备椒盐的吧。”

得!椒盐萝卜,咱们继续走起!

明朝中后期,上至皇帝、大臣,下至各级官吏,往往用驿站作私人招待之用。常有达官贵人借驿站挥霍公努。官员于驿站公款吃喝蔚然成风,驿站亏空严重。崇祯皇帝为解决财政问题,一怒之下裁撤全国驿站。好家伙,几十万人转眼间下岗失业。其中就包括陕北驿卒李自成。对,就是那个造反的闯王。

再说这走马驿驿丞言陵旭,这几日头大的很。英国公的大公子,京师亲军龙骧卫副指挥使张之极正在走马驿休整。英国公可是大明第一国公爷,执掌京营兵马,魏忠贤都得敬他三分。张公子奉天启皇帝的御旨,上山西五台山烧香许愿,祈求国泰民安。张之极名义上替皇上五台山祈福。其实是木匠皇帝对五台山上的寺庙古迹的榫卯结构感兴趣,派他去临摹一些建筑结构过来。皇帝拿来素材,宫里头创作些新的实木家具,亲执尺锯做出成品,叫太监们到市场上偷偷倒卖。天启皇帝不差这点钱,关键是乐趣。宫内生活一成不变,他需要点爱好打发无聊。木工活既动手又动脑,他乐在其中。

张指挥去五台山多处古刹参观,一路叫随从临摹建筑形制、榫卯结构。临摹临摹便顺手将一些自认为奇巧的木结构,直接挖出来运回京师,为此也不知捣毁了几座大殿。别的官员烧香拜佛,到了庙里舍得花大把的银子,意图贿赂菩萨赏个好前程。张指挥不怕菩萨怪罪,竟敢到庙里去搞拆迁,关键还不给菩萨货币补偿,实在是欺神太甚。

他们张家已位极人臣,大明历代皇帝对英国公家恩宠无二。张之极觉得拜什么菩萨,捧牢皇帝一人够了。自己家的爵位顶天了,又没想当皇帝,何必再去舍近求远恳求菩萨。

这不报应来了,眼看进入河北境内,张之极觉得一路功德圆满劳苦功高,可想犒劳自己一顿,来到走马驿站。他便命驿丞拿出本地山野珍奇,好好孝敬自己。谁知昨天不知道啥东西吃坏肚子,一连拉了七八趟。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之极躺在驿馆床上,下令打厨子四十大板,责令言驿长一天之内找到一条梅花鹿,弄只烤全鹿将功赎罪。

否则,否则——等他先上完厕所再说否则。都拉成这样,还没忘记吃,真是管不住那张嘴。

言陵旭三个月前吃过张指挥的苦头,那会他去山西。一队人马十六个,在走马驿住宿三天。言大人拿出库藏的好吃好喝供应,还不行。非得吃附近山里打的野猪肉,蛇肉,最好是鹿肉。言驿长得罪不起英国公家的大公子,这货保不齐袭封,接替他老子英国公之爵。得好生伺候着。他派遣空闲的驿卒进山搜罗,好不容易从猎户哪里搞来山野货,敷衍过去。

这回张之极一路吃回来,口味吃刁了,寻常的山野之物已经提不起兴趣。这才吃了一天,便吃坏肚子。要是因此烙下病根,言陵旭这小小的驿丞可担待不起。可苦了言大人,他打发自己的仆人、驿卒、帮厨齐出动,进山找梅花鹿去了。

陈富贵带着强子、洪贵两个孩子,山路上起起伏伏。忽然隔着林子听有人说话。陈老三示意两小孩别说话,他们三收住脚步,走下山路。一阵烟钻进树林中,藏身树后偷听。

陈老三现场示范做贼的技巧。强子、洪贵学的挺快,跟着陈富贵有样学样,一声不吭侧耳偷听。

只听从林子里走出两人,回到山路上。两人一副官府杂役打扮,一高一矮。矮的那一人说道:

“这一时半会上哪找梅花鹿去?”

高个说道:“找不到梅花鹿,别说咱们,恐怕驿丞大人都得挨板子。”

矮那位说道:“听说英国公英明神武,咋生出张之极这么个祸害来?祸害京城也罢了,还各道各驿乱跑!”

强子听两人说出英国公来,晓得英国公的厉害。后面崇祯继承大统,多亏英国公张惟贤支持,魏忠贤才不敢造次。两人口中的张之极也不简单,其父死后袭封为英国公。听他们的口气,似乎张之极就在附近。若有机会结识他,忍耐几年,待天启驾崩,新皇登基。请张之极说动张惟贤,给熊廷弼**昭雪,他强子的机会不就来了?以张惟贤的拥立之功,崇祯皇帝一定会听。傍上英国公的大腿,还怕没机会一展身手吗?

强子抵着陈老三的耳朵,把结识张之极的想法悄悄向他说了。陈老三作难的低声道:

“结识他?张之极可是国公府的爷,我们升斗小民如何接近的了?你不怕他将我们押解回京吗?”

“不怕,他若将我们押送回京,便是与阉党为伍,我自有一套说辞应对。”强子一脸从容的答道。

“谁?谁在那?”刚才那两人听到树丛中有人声,站在路上喊话。

陈老三见强子小小年纪不怕见官,他一个大老爷们怕啥。便朗声答道:

“我!”说着拉两个小孩走出林子,回到山路上。

“你们什么人?鬼鬼祟祟干什么?”高个喝问道。说起来他们两是吃皇粮的人,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明基层**——驿卒兼杂役,岂是跑堂、脚夫之流可比的?虽说那地位,张之极面前是低到尘埃里,普通百姓面前还是可以抖一抖的。

陈老三开启演戏模式,笑指着强子道:

“两位爷!这俩熊孩子,刚才走道喊肚子疼,我带他们到林子里方便来着。”

强子简直无语,三叔,你老人家别乱编排行不?你自污没问题,别污上我俩。

“有牙牌吗?拿出来!”矮个一副公事公办的说道。

牙牌,古人的身份证,强子身上可没带。遇到关卡处,官府的人,不带身份证,会被当作流民,关押起来当苦力使唤。陈老三倒有两张牙牌。一张他自己的,不能拿出去。另一张不是假证贩子那买的,是他当辽东守军将领的大哥的遗物。他一直藏在身边,此刻拿出去吓唬一下人应该可以的。

两人接过陈富贵的牙牌一看,袁敬德,辽东宁远副将。是位将军呐!不得了。两人一改尊容,忙笑着深深作揖道:

“原来是袁将军,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将军恕罪。”

三叔见两人信了,袁将军的傲然风骨抖了起来:

“你俩牙牌呢?拿来我看!”

陈老三马上利用起身份证的等级优势。

两人老老实实拿出自己的牙牌,陈富贵一瞧,是走马驿驿卒。如能到驿站去骗吃骗住一回,那委实舒服。陈老三已然有喝喜酒的经验,便打算好好利用这两人,想办法混进驿站。

“你们走马驿在哪里?张之极大人是否在驿站?马上带我去见他。”陈富贵说道。

高个那位一想,你带俩小孩,没有随从,显然不是紧急公务,顶多算是探亲返程。如何能进驿站?见张指挥?除非能提供一条梅花鹿。他便说道:

“不瞒将军,我们俩正忙着给张大人找梅花鹿,一时半会还不能回去。”

陈老三便问何故找梅花鹿?两人将事情经过一说。陈老三听完,看一眼强子,征求他意见。强子想梅花鹿是复印不出来。不过有办法缓解张之极拉肚子的痛苦,可以借此接近他。他便说道:

“我有方子快速止张大人的腹泻,你们赶快带我去见他。”

两个驿卒一看强子小小年纪,便说能治腹泻,觉得不太信。陈老三马上接口道:

“两位不要小看我这大侄子,他自幼跟随我爹学医,如今小有所成。周围十里八乡都叫他小华佗呢。我正打算带他去宁远,帮着官兵救死扶伤。如今辽东他这种人才最紧缺喽。”

好家伙,强子一下子成为紧缺性人才,还小华佗呢!这话强子自己都不信。他最多看过本草纲目前面三十页,后面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们听说半大小子这么大能耐,真快速治好张之极的腹泻也成,说不定就不要那劳什子梅花鹿了。便不管陈富贵有没有邮符,径直带来驿站,见驿丞言陵旭。

张之极在言驿长的地盘连着拉十多回了,脸色蜡黄,气息奄奄。如果真在走马驿一命呜呼,言驿长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他急忙派人去涞源县城延请名医,先保住张指挥的命要紧,别管什么梅花鹿了。

县里的名医还没到,手下来报,一个号称小华佗的神医求见。言陵旭一听小华佗,那本事肯定很大,急忙出门来迎接。一瞧,十来岁一个小孩站自己跟前,小孩背负一把大刀。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领着另一个小娃娃。

小华佗?俩孩子小倒是小,毛还没长齐呢,能有什么用处!后面那位汉子孔武有力,一看便知是个武人,用来接骨推拿倒是可以。这三人,“小华佗”的名号搁哪一位都不像啊。

领进门的高个驿卒指着强子说道:“言驿长,这位小哥便是小华佗。”

言陵旭瞪一眼高个驿卒,心说人家说啥你都信啊?要治死人,你小子有几条命赔?难怪驿长怀疑,中医讲究经验积累和传承,一般来说胡子越白,医术越高。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你十来岁一个小屁孩,敢说小华佗,说出去没人信呐。

言驿长冷脸问道:“不知你师承何方名医?小小年纪便敢称小华佗?”

强子笑而不答。说谎扯淡这种事情交给陈老三吧,他比较专业。

陈富贵哈哈笑道:“言驿长,人不可貌相,我这大侄子既然敢来,你何不带去给张大人看一看,或许管用呢。”

言驿长仍然犹疑不肯松口。

强子心说古人规矩就是多,我看一看又不会死人。你不看倒是真有可能死掉。他之前拉过几回肚子,找医生看过几次,别的不敢说,对付拉肚子,好歹有经验。

陈老三看这人婆婆妈妈,便急道:“你再拖延下去,张大人真有个三长两短,看你怎么交代!”

一句话说中言驿长的心事。病急乱投医,先叫小孩看看试试吧。真要是开出乱七八糟的方子,可以不用嘛。

言驿长便说道:“小哥,你随我来,你们二人先在此等候。”

言陵旭说完带强子一人,走进驿站里面几进院落,来到张之极的卧室。

“言陵旭!你带小孩进来干啥?公子爷要的梅花鹿找着了吗?”张之极身边的蓝衣服亲随见驿长无缘无故带孩子进来,急忙喝问道。

都这会了,还惦记着吃,看来张之极身边没好人哪。

强子望见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一脸蜡黄,脸颊塌陷,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张公子吃啥拉啥,两边四五个仆从忙的手足无措。

严重脱水,急需补充电解质!强子心中有主意。

言驿长向张之极亲随解释道:“下官找着一位小哥精通医术,不妨叫他看看。”

另一个褐色衣服的亲随嚷道:“叫个小毛孩看病?你们这郎中都死绝了吗?”

强子来了气,我好心给张之极治病。一不收挂号费,二不收买药钱。怎么着?还得过五关斩六将?都说看病难,看病难。我看大明才叫看病难呢,看着个病人是真难。

强子大声说道:

“你们谁要拦我,不让给张大人医治,一会张大人死掉谁负责!”

“小屁孩!拉个肚子会死人?吓唬谁呢!”蓝衣亲随回呛道。

“严重脱水!再不补充电解质,张大人体液流失,将会脏器衰竭而死!”强子俨乎其然的说道。

脱水?电解质?体液?强子连爆三个现代名词。张之极的亲随听的不甚明白。不过好像,这半大小子有点厉害嘛。

言驿长是个读书人,多少明白点。他听强子说的确乎有道理,便请教道:

“敢问小哥,可用什么方子?你不妨写来,我叫人速去抓药。”

强子认识繁体字,但不会写,何况用毛笔呢。他说道:

“驿长不用麻烦,只需取半勺粗盐,一小碗温开水,先拿来给我。另外再叫人用清水煮两个苹果。”

煮苹果?蓝衣亲随惊异的看着强子。你确定不是煮鸡蛋,煮饺子,是煮苹果?强子向他点点头。

大学校医院的医生告诉的,一个土方子,吃了管用。

言驿长马上派人送来一小碗温开水,一勺子黄白色的粗盐。强子接过来,要将勺子盐倒进去。

“你等会!”蓝衣亲随走近一步,伸食指粘了点盐尝尝。

是盐,不是砒霜。

这才点点头,放心让强子用药。

强子也是没辙,谁叫张之极身世显贵呢。自己好穿不穿,穿越到罪臣之后。要是晚穿几天,穿越到奄奄一息的张之极身上,可不是美事!

强子将一小碗搅拌均匀的盐汤水,在仆从们的帮助下,慢慢灌进张指挥的嘴里。一碗水下去,张大人肚子咕噜叫唤几声,仆从们以为又要拉稀,忙端起木盆准备。谁知竟然没事。

想是饿的慌,肚子在叫。

一大碗水煮苹果也好了,带汤带水的。这回强子叫人喂给张指挥,没人再拦着。苹果煮熟了还是苹果,吃不死人的。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张之极气色缓了过来。他这一天仿佛经历生死一般漫长,睁开眼看到床前,站着个半大小子。他便寻思,这孩子,不是来认爸爸的吧?以前他到处寻欢作乐,随意春芳歇。却是有几个私生子,找上国公府过。

蓝衣亲随说道:“公子爷!刚才这位少年郎中,给您看的病。您这会感觉怎么样?”

哦,是郎中。张之极明白过来,便要起身。几个亲随急忙扶起他,靠床坐着。言驿长将治病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张之极听完诧异道:

“这么简单?”

强子说道:“这腹泻怕的是脱水,其他倒不麻烦。补充生理盐水则可疏解。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也。”

张之极颇为赞赏的看一眼强子,笑道: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如此了得,不错不错!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对!对!爷也是少年有为,一鸣惊人啊!”蓝衣、褐衣两亲随赶忙吹嘘起来。

强子觉得,你们这话锋转的快了点吧,本当是夸自己的,转眼变成夸张之极自个了。

张之极又说道:“小郎官啊,我这人啊,一到冬天有点咳嗽,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你可有什么好方子啊?”

这下麻烦,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强子眼下骑虎难下,先凑合着编吧。冬天咳嗽,不是感冒便是哮喘。国公府条件好,虽没有地暖、空调,暖炉总是不缺的。张之极哮喘的可能性更大。

强子壮着胆回道:“张大人是天越冷咳嗽越厉害吧?”

“对呀!咳的我心肝肺都要出来了。”张之极说道。

“公子爷看着可是心疼啊。咱们恨不能替公子爷咳嗽十声,换公子爷少咳嗽两声。”他边上两活宝亲随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强子脑回路里赶紧翻检本草纲目前三十页,好似李时珍说过什么冬病夏治,还有什么三伏贴来着。问题是,三伏贴什么组分?他全没记住啊。这可咋整?没办法,只好现编吧。强子好歹是影帝三叔教出来的。

“听张大人的病症,应是哮喘。”强子一副我很懂你的表情。

张之极呵呵笑了,“说的没错。”

刚才他故意不说,有点考考你的意思。强子幸亏蒙对了。

“怎么治呢?”蓝衣亲随急乎乎问道。

“哮喘为冬季多发病,最好三伏天医治,此所谓冬病夏治也。”强子摇头晃脑的说道,举手投足还颇像老中医。

张之极点点头,这话确实也有郎中给他说过。不过人家夏天开的药,夏天吃完秋天吃,秋天吃完冬天吃,一直服用到冬天结束。张公子可没那么大耐性,喝了一月,再不肯喝。

“小哥,有没有那啥不麻烦的方子?”蓝衣亲随如同张之极肚里的蛔虫,将公子爷想说的话直接说了。

“倒是有个三伏贴,贴于前胸后背穴位上。每隔十天换一次,贴上一个月,可保冬季安稳。”强子能想起来的就这么多,全抖落出去了。要是问他三伏贴怎么弄,贴那个穴位上,强子可说不上来了。

“好,拿几个三伏贴我试试。”张之极坐着说道。

这个,问到要害了!

强子缓缓回道:“回张大人,您病体尚未康复,眼下还不能用三伏贴。”

强子为自己找的理由暗暗叫绝。现在不能用,等能用时候再说吧,说不定我找着一本本草纲目,恶补过了呢,这叫缓兵之计。再说三伏贴不算难事,说不定北京啥中药老字号如同仁堂等就有卖,找他们给你前胸后背这么一贴,不就得了。

“那成啊。你跟我回京,等我好了再贴。”张之极大手一挥,看样子要将强子与五台山运来的寺庙木构件,一起打包运回京师。

那可不成!好不容易逃离北京,再跟你回去?早晚得落锦衣卫手里。强子有点捉急,这下弄巧成拙了。

强子想想还是得说实话,张之极卧室人多嘴杂,得打发走闲杂人等。强子恭恭敬敬的作了一个揖,请求道:

“张大人的病,小子多嘴,有点体己话想说,还请大人屏退他人。”这事关病人隐私,非病人家属,无关人员都给我退出去。医院不都这么说嘛。

张之极见小郎中挺靠谱,以为他要说些难言之隐,便叫一干人等出去,留下蓝衣亲随一人。强子想来蓝衣人地位挺高,类似于宫里的后宫总管太监吧。

强子告声罪,将自己的身世和遭遇和盘托出。当然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话断不能说,不然肯定被张之极当作妄言。强子说完静静的等张指挥发落。

“如此说来,你是魏公公要的人?”张之极听了半天总结道。

要的人?此话怎么听的**啊,应该说是魏公公要命的人才对。

强子承认,自己正被锦衣卫追杀。

张之极一脸肃然的说道:“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按理说我应该保你一命。只是魏公公如今得势,辽东之败又非同小可,皇上震怒。我看你暂时躲避些时日为好。”

强子没指望张之极此时袒护自己,寄希望于将来。天启归西之后,能出面美言几句。再说自己与张指挥就这一面之缘,要他舍着国公府的荣华富贵,与阉党作对,想都不用想。人家又不是你亲舅舅,是亲舅舅也不能干。

“小子不敢奢求眼前,只望三年后皇上驾崩,新皇登基,张大人能于新皇帝面前,替家父代为挽回,以求拨乱反正。”强子说道。强子也是求进心切,阅历不足,直接说出三年后天启要完的事来。

张之极听的虎躯一震,正色道:“大胆!无知小儿,竟敢咒骂皇上只三年寿命!给我绑了,回京送给魏公公!”

边上蓝衣亲随摞起袖子,准备捉拿朝廷要犯。

强子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张之极是如此翻脸无情之人,救他干啥?不过他还有杀手锏没用呢。

“张大人,你尽可以抓我去向魏忠贤示好。不过三年后魏忠贤失势阉党被清算,国公府怕难逃勾结阉党的恶名。到时候你能否顺利袭封英国公,就未可知了。”强子正气凛然的站立,坦然说道。一副“他强任他强,三年拉清单”的自信表情。

强子这小子,不知道那来的底气。一口咬定天启皇帝三年后要驾崩,魏忠贤要完。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天启皇帝正当壮年,连太子都没有。魏忠贤正是当红辣子鸡,号称九千岁。说他们两三年后双双嗝屁,教张之极如何敢信?

张指挥一拍手掌,说道:“你小子给我过来!现在该轮到我给你治治病了。”他认为强子叫仇恨蒙蔽了双眼,因此盼着当朝皇帝和魏公公早死。

孩子,你这是病,得治!

强子站着未动。蓝衣亲随骂道:

“不识好歹的东西!公子爷给你治病呢!还不快过来!”

强子杵着不动。

“张大人若不信,请暂等三年自然见分晓。”强子补充道。

“皇上什么时候归天我不知道,不过你再不配合治疗,马上要死!你知不知道?”张之极张太医苦口婆心的劝道。

大明这是什么风气,郎中给人治病得求着病人!

强子心说你打算咋治?割舌头还是割脑袋?割舌头治标,割脑袋才是治本。不过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这么说。明史就这么写着:天启皇帝三年后“薨”!对,用的这个有文化有逼格的“薨”字!

又不是我强子说死的,天命如此!

天命!你们古人不是最信这个嘛!

“张大人,你想不想知道三年后谁承继大统?”强子想激起他的兴趣。

你,你,你!都开始操盘三年后谁当皇帝的事来。

年轻人,你很膨胀!膨胀的要飞啊。

病入膏肓!张之极心里断言道。

不过他确实有些兴趣,想知道下一任皇帝会是谁。如果跟前这小子真是天神下凡的话。

现在,他只当作笑话看待。

“是谁?”蓝衣亲随率先忍不住问道。

“信王朱由检。”强子轻轻说道。

张之极和蓝衣亲随对视一眼,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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