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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一本复印机闯明末>第十五章 新人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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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新人入伙

小说:一本复印机闯明末 作者:不二散人 更新时间:2026/1/31 17:14:13

二人沿着山间小路爬着山,看到不远处半山腰有一小块平地,筑有几间草房,便想上去休息一下。

两人离着草房不远,便听见一个孩子的哭声,哭的凄惨而绝望,扯着嗓子一直哭,嗓子显然已经哭哑了。陈老三带着强子,忙跑进屋去探看。只见屋内泥地上仰面躺着一个白发老头,形容枯槁,衣服破损不堪,纽扣全无披散在侧。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穿着草鞋,鞋底一半已经磨穿,另一只鞋不知道在哪里。

老头边上一个七八岁模样儿童,坐在地上哭着。这嗓门大的,强子的耳朵都要震聋。草房里面倒是凉快的很,像进了空调房,强子觉得。

儿童看见他们进来,两只大眼睛充满着惊恐,不敢哭了。他满头满脸的邋遢,身上是黑黝黝的。赤着脚,光着屁股,连件裤子都没穿,上衣也破烂不堪,像穿了块抹桌布。不知有多久没洗澡了。

陈富贵俯身摸摸老头的鼻息,早已没有气息。老头身体僵硬,看看死了多时。陈老三轻轻一拍小孩的头,问他道:

“别怕,叔叔是好人。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洪贵。”小孩怯生生的说道,边说边咬着手指头。

前世的强子同为农家子弟,看着洪贵甚为同情。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蛇肉给他吃。洪贵两只小黑手捧着,心急火燎的啃食起来。看样子一块不够吃,强子又给了他一块。

洪贵第二块咬掉一半,说吃不下了。吃饱了看着爷爷,又哇的哭起来。

“怎么着,你吃了肉有力气哭了咋地?”陈富贵笑着说。

强子蹲下来,抱起洪贵到炕上,给他讲了个龟兔赛跑的故事,想哄他开心。强子讲了半天,比划半天,问洪贵道:

“那个兔子傻吧?”

“傻!”洪贵咧嘴笑着说。

“哪里傻,你倒说说看?”强子问道。

“就是,它不能跑半路就睡觉。”

“嗯,不错。”强子觉得这孩子挺聪明。

“要回洞里去睡,路边睡觉会被老虎吃掉的。”强子额头一黑。算了,洪贵的生活圈就是打猎。真的是大山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陈老三一句一句的引他说话。

原来这孩子爹正当壮年,被官府抓了壮丁去辽东当民夫。他妈谎称去闯关东找夫君,实际受不了贫困寂寞,跟别人追求性和福去了。洪贵便跟着爷爷奶奶当起留守儿童。爷爷一边打猎,一边靠屋前一小块平地种点庄稼,三个人勉强糊口。拉扯养了洪贵几年。现在他体力下降,猎物们欺负他年老力衰,跟前跑跑跳跳的,不再怕他。洪贵一家没啥猎物上门。今年干旱,地里也没啥可吃的。

强子听的深为同情,便取出明实录,屋里走来走去找值钱的物件。他觉得需要帮洪贵家添置点家当。找了几圈,强子发现最值钱的就属他们家门了,好歹还算完整的一块。门板有机物,复印不了。其他家具没有,椅子没有。土炕高高低低,好歹还没塌。无机物倒是无机物,可同样破炕复印一个没啥意义。横竖洪贵一人睡。如果有把猎枪就好了,可惜打猎的家伙一件没找着。

没有原件,强子的复印机变不出花样来。给小孩银子倒是可以,可这穷山僻壤,银子哪里去花掉?搞不好被人抢了去。

强子草房内外忙着找复印原件,陈老三开始有意的套洪贵的话:

“你爷爷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昨天早上我爷爷东山凹陷阱捕了一只小野猪,我和爷爷用石头把它砸昏,拖回了家里。这只野猪好大的,我爷爷说可以吃两个星期来。”

“那只野猪呢?”强子好奇的问。

洪贵又哇的哭了,陈富贵好不容易劝好了。

原来昨天中午来了三个强盗,进他家讨水喝。他们看到野猪,就要抢了去,洪贵爷爷跟他们抢,被他们踢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这孩子昨晚一个人大山里哭整夜。强子听得同情心起,他问道:

“**,家里还有谁?”

“奶奶。”

“还有个奶奶?她在那?”陈富贵问道。

“埋在上面山头上。”洪贵说道,“爷爷说她会在山上保护我们。可为啥奶奶不来帮爷爷打强盗?”

“傻孩子,你奶奶死了。”陈富贵说道,“这娃也怪可怜的。我们得帮他把洪老汉给埋了。”

“洪贵,你爷爷叫啥?”陈老三问道。

“洪根全。”

“你爸呢?”

“洪得福。”洪贵脆生生的说道。

洪得福,洪贵,名字都起的很俗套,不过是贫苦百姓良好的愿望而已。洪家真要在大明朝出人头地,貌似只有洪贵科举中第一条道。可他家那有钱?强子感叹道。他想到自己,穿越大明末世,要挽救大明得有平台,靠科举出头机会渺茫。目前还是天启皇帝当政,离熬死天启还有几年。强子盼望几年后自己长大**,天启驾崩阉党**。崇祯继位,给熊廷弼平凡,自己才有机会。反正明史上写着崇祯给熊廷弼**赐封,强子多少还有点盼头的。

“我们得把你爷爷埋到你奶奶一块,你家里有?头吗?”

“我看爷爷用过。”洪贵说着从炕上下来,跑到另外一间草屋,一会拖着个?头回来了。这?头足足有他两个个头那么高,他吃力的背着一头,用衰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拖了进来。

陈富贵看这地方不错,也好辨认,便起了主意。他问洪贵道:

“洪贵,叔叔有个哥哥也死了,想埋在你爷爷边上,陪着你爷爷,可以吗?”

“好啊,我爷爷、奶奶有人照顾了。”洪贵笑了,“叔叔你哥哥没看见人呢?”

陈富贵一指腰下的口袋。这,在这呢!洪贵没看出来,问道:

“叔叔,你哥哥圆滚滚的,是地瓜吗?”

你们家才管地瓜叫哥呢!洪贵的问题,陈富贵实在哭笑不得。

陈富贵从草屋里找出一张破草席,把老根尸体裹了。洪贵前面带路,强子扛着大刀和?头,陈富贵驮着洪老汉尸体,三人上了草屋后的山头。

陈富贵一镢头下去,下面是土层。看来洪家的坟地是挑过的,没有石块。他先掘了个深坑,把洪贵爷爷埋了,用熊家大刀砍了段松木,掐头去尾削平后,用短刃镂刻几个大字:“大明布衣洪根全之墓。”

稍后用稍小点的字体刻了“儿:得福孙:贵”字样。立好墓碑,陈富贵叫洪贵跪拜了几下,他和强子好歹送葬一场,也拜了几拜。洪贵不明就里,不知埋进坟里相隔阴阳的道理。一边蹦蹦跳跳捉知了玩,以为爷爷奶奶都在坟墓里陪着他。

陈富贵又挖了个深坑,把熊廷弼头颅骨灰盒埋进坑里。草草磊起个坟,不过没敢立墓碑。陈富贵大哭几声,和强子一起长跪在熊将军墓前。

“熊将军,委屈您了,等我们找好落脚地,再来看您。”说着又叫强子拜了几拜。叫洪贵也过来拜了几拜。

“叔叔,为什么你哥哥用这么小的袋子装就够了?你哥哥应该比你大呀。”洪贵有点好奇的问。陈富贵不想告诉他是个头颅,省的童言无忌传出去。

“因为,他已经被火烧化了,只剩下骨灰,骨灰,你懂吗?”强子说道。

“哦,骨灰。”洪贵似懂非懂的说。

“洪贵,这地方叫什么?你知道吗?”陈富贵问道。

“洪家坡。”洪贵说。

“洪家坡,周围还有姓洪的?”陈富贵有点担心的说。万一有洪氏族人来查看,平白无故多出一个没有墓碑的坟来,岂不惹人怀疑?

“没有了,我爷爷说周围十里就我们一户人家,所以叫洪家坡。”

陈富贵一看,方圆十几里都是起起伏伏的苍莽大山,山势陡峭,没几块巴掌大的平地。这穷山坳也确实种不出什么东西,应该没人待的住。

“贵儿,你咋在这里?你爷爷呢?”陈富贵身边突然冒出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强子吃了一惊,此人是鬼是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三人中间,竟然无人察觉。

“姑姑!”洪贵脆生生的叫道。

原来是姑姑,古墓派的?莫非从洪贵奶奶墓中爬出来?所以刚才大伙没察觉。

姑姑警觉的扫了陈老三一眼,问道:

“你们是谁?来我妈坟地干啥?”

看来是古墓派的无疑,三句话不离本行——坟地。

陈富贵哈哈一笑,说道:

“原来是姑姑,别误会啊,自己人。”

陈老三见女人如此发问,便知她没看到方才起坟,埋熊经略头颅的场面,心中打定主意。

“姑姑,叔叔和哥哥是好人。他们给——”洪贵帮腔道。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姑姑无情的打断洪贵,洪贵只好撅着嘴巴不说。姑姑注意到娘的坟边上多出两个。

“这俩坟谁的?”姑姑她不识字,自然不知道是他亲爹埋在这里。

陈富贵答道:“姑姑,这坟埋的是洪老爹。那坟是空的,洪贵他爹死活不知,咱们先帮他预留着。我们打算给孙贵他娘也置办一座。姑姑来了正好,你看你的垒哪里合适呢?”

强子听得想笑,三叔难道想杀人灭口、将姑姑就地埋了不成?

敢情他陈老三来洪贵家这一趟,专门跑来给洪家祖宗三代起坟来着。

“给那个**起坟干啥!”姑姑一脸怒气的说道,他听到自己爹死了,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合常理啊。

“我爹怎么死的?”

“爷爷被三个强盗打死的!”洪贵抢话说道。

“洪贵,你个短棺材!少胡说!”姑姑板着脸训斥洪贵道,“你们洪家穷的叮当响,老鼠都嫌弃,哪来的强盗?”

小孩子被姑姑一顿教训,不敢再说话了。

姑姑盯着陈老三,凶悍的质问道:

“是你打死我爹?对不对?”

强子看走眼了,此人不是姑姑,绝逼是灭绝师太呀。

陈富贵觉得遇到泼妇了,好男不跟女斗,咱们先走为上。便叫强子下山。

灭绝师太看两人要走,一把拖住陈富贵左臂,嚷道:

“你个杀胚!打死我爹就想跑?没那么容易!老娘跟你拼了。”

“虽说你是个女的,再这么拉拉扯扯,老子一样不客气。”陈老三眼露凶光,瞪着灭绝师太。两人的眼光开始对峙交锋。

强子觉得一场血雨腥风马上将要来临。灭绝师太对阵陈家三少,争夺洪家坡头把江湖交椅。

陈老三亮出右手的短刃,阳光下寒光一闪。

灭绝师太好歹算是洪家坡的地头蛇,见过世面的人。哪能被一把小刀吓住。她死死抱住陈富贵的胳膊,那尺度,比自己男人还亲热。她不依不饶的嚷嚷道:

“你有本事也杀了我。反正我爹被你杀掉,我也不想活了,到阎王那里告你去。”

陈富贵算是遇到硬茬了。他深吸一口气,伸掌一推,灭绝师太顿时倒地。陈老三虚晃一枪,拿着刀却用掌。师太没防备,还没摆出架势防守呢。

陈老三恶狠狠的说道:“老娘们不怕死?可以,老子成全你!下去陪你爹吧!”

他决定祭出终极大杀器:镢头!说完抓起镢头柄,挥舞起镢头,高高砸下来。

强子吃惊不小,三叔不会真一镢头砸死师太吧?那师太死的太没有章法了。

“救命哇!快来人哪——”灭绝师太忙伸手捂住头。

三叔镢头没落到她头上,落在洪老汉的坟上,开始扒坟。

“你,你干啥?”灭绝师太趴地上不解的问道。

“你爹的穴位还富裕,你俩挤挤,给老子省点土方。”陈富贵扒拉两镢头,停下对师太说道。

“反正已杀了你爹,再多杀一个我不嫌麻烦。你看是先杀再埋呢?还是你直接躺进去,活埋算了?”

活埋?灭绝师太露出惊恐神色,她知道怕了。面前亮短刃,她觉得是恐吓而已。死鬼老爹肯定不是眼前二人打死的。打死人再运到洪家坟地埋葬,如此为受害者费心的歹徒,她这辈子没见过。本打算讹诈一下,要几个钱而已。现在听汉子坦然承认杀死亲爹。眼见这人不是善茬,还是保命要紧。

灭绝师太马上改口,面上才有点伤心之色。

“我的爹啊,你死的惨啊,留下我和大侄子可怎么活啊。”灭绝师太开始哭起来,边哭边硬搂着洪贵,装亲热样子,洪贵由着姑姑揉捏。

她见硬的不行来软的,看样子想拉洪贵站台,走温情路线博取同情。

早两年洪老汉妻子一过世,他唯一的女儿便来跟父亲争遗产。硬要将她老娘留下的一枚金戒指要去。他老爹还有个孙子要养,如何肯答应?父女两便闹翻了,断绝关系不再往来。话说洪贵有一年多没见到姑姑了。她姑姑这回过来,是想旧事重提,打算父女俩一人一半,将戒指分掉。

强子心软,见不得别人哭。再加上这时的师太像回姑姑的样子,哭的那个凄凄惨惨戚戚,鼻涕眼泪擦洪贵一肩膀。强子实在心疼洪贵那肩膀。他打算用复印机,给他们打印点金银之物。

“师太——哦不对!大婶,你身上有没有金银首饰?”强子问道。

“干啥?”姑姑警觉起来,你们想打老娘的主意,倒过来问我要金子?

陈富贵明白过来,说道:“有的话拿出来。”手中的镢头直挺挺举着。

姑姑看了看老爹的坟头,已然一个小洞,可不玩的。她屈从了,真从怀里掏出一个金戒子。

“我奶奶的戒指!”洪贵眼尖认了出来。

“大侄子,你还小,姑姑先替你保管一下的。”姑姑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她今天偷偷溜进娘家,看老爹不在,从炕底下翻出那枚戒指。她高兴坏了,正想着跑回家去,却瞧见山头坟地有人。该是自己倒霉,偏偏好走不走,偷摸上山来看个究竟。

今天被人打死个老爹,还得老娘倒贴戒子给人家!老娘造了哪门子孽?姑姑满脸不情愿的交出戒指。

陈老三从洪贵姑姑手里拿走戒指,交给强子。

按既定套路行事!

强子心领神会,走远几步,悄悄拿出复印机将金戒指打印一个。打印好的戒指交还给三叔,留下原件。有一个戒指原件,便可给洪贵和他们自己打印金子。

陈富贵把戒指还给洪贵姑姑,教训她道:

“说起来你是洪贵长辈,干的事情可真不像话!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老子不想管你家的破事。这戒子既是你爹娘的遗物,给你带着留个念想。以后记得清明节来给你爹娘上坟,祭拜祭拜。如若不然,我会上门要回去,听到没有?”

“大哥说的是,老妇记住了。”姑姑本以为没指望了,这下又得到戒子。她喜不自禁,手心攥的紧紧的,满口应承下来。

“你爹的死也不许说给任何人知道,不然老子临死也要拉你当垫背!”陈老三举起镢头威胁道。

“不敢不敢!”姑姑忙双手护住头。

“滚吧!”

姑姑听完顾不上招呼大侄子了,小碎步下山坡,兴冲冲赶回自己家去也。

洪贵三人回到半山的小平地时,夕阳傍山腰,天色将晚,山风凉飕飕的刮起。暮鸟返回山林,叽叽喳喳的叫唤着。陈富贵在洪贵家破损的灶间生了把火,热了热蛇肉,三人当晚饭吃。陈富贵吃完饭把陶土罐做的锅托起,趁着最后一点落日余晖,走下一段山路,从山间小溪里扛了一锅水。

强子想想当个古人不容易啊,喝口水得跑出家门打,洗衣服得跑出家门洗,真是够累的。搞不好水源偏僻,来回一趟驮水还得走半天路。人生的一半时间都花在路上。

陈老三回草屋烧开了水,晚上在洪贵家门口的泥地上,搭个柴火堆,升起一团火来。火焰赤腾腾,照的屋前山坡地一片亮堂。吸引一众飞蛾围着扑腾。哔哔啵啵的树枝爆裂声,山林间格外清脆。七八月山间入夜还是很凉的,陈老三打算就火,好好的给洪贵洗洗澡。没有肥皂,他寻了些皂角,揉碎挤出,掺到水里。强子一起帮忙,将洪贵脱个精光,四只手来回搓捏。

洪贵皮肤上、头上陪伴多年的膏泥被好好洗刷一清,头发里虱子大大小小捉出四五十个。洪贵摊开手掌接着,强子拿片大树叶收集起来一卷,往火力一扔,一阵爆响。

强子默念往生来世解怨咒超度群虱:

各位小友,小贵供养多年,也算对得起你们了。就此别过,以后各不相欠。望尔等重新投胎,来世做个自食其力的小爬虫,好歹有点进步。

洗好后一看,洪贵身上的黑落入洗澡水里,他像去了皮的芋艿。小孩的皮肤原来挺白净的。陈富贵草屋周围扯了些嫩藤条和干茅草。他在军营里久了,什么都学一点。顺手编一双小草鞋,试试大小,给洪贵穿上。

强子没想到陈富贵五大三粗的,手还挺巧。请三叔给自己也编一双。他脚下的布鞋鞋帮磨断几条线,保不齐哪天鞋面崩开,露出脚趾头来。

陈富贵二话没说,给强子也编了双草鞋。强子试了试,踩上去又松软又凉快。

“叔,你这手艺那学的?”

“大哥教的呗。”陈老三坐在泥地上,嘴里衔着一根茅草茎。就着火光给自己编草鞋。陈老三也是个孤苦的命,亲兄弟三个如今只剩他一人。换回自己生活的年代,陈老三家的命运算凄惨的了,不过眼前是明末,人命贱如狗,不算啥。

强子想起来自己贴身带着几条裤衩,便把一件小裤衩给洪贵穿上。洪贵穿着刚好可以当长裤。衣服没有,强子有办法。他将一条备用的大裤衩扯破裆口,开个大口子,刚好可以露出头来。然后将裤腿根部的线头咬破,向下扯出两个口子,容双手伸出。完了大裤衩倒穿,往洪贵头上一套,拉下来当无袖上衣穿。

洪贵的头从大裤衩**伸出,两臂从裤腿根部伸出,两条裤腿往后背一翻,俨然一条设计新颖,款式潮流,工艺简单的裤腿上装。连剪刀和针线都省了,全凭强子一张嘴咬加一双手撕。

完美!强子对自己的作品打满分。

三叔说大裤衩的腰身不够高,洪贵肚脐眼露出来了。

“没事,三叔,这是最流行的露脐装!”强子解释道。

“露脐装?”陈富贵不明白。现代名词对他来说接受起来有难度。强子便引经据典的说,汉代后期宫廷衣装颇豪放。流行各种新潮服饰,有露脐装、露臀装、露膝装等等。他这话确也有据可查,不算胡说。

“你小子从哪看的这些名号?”陈老三笑着问道。

“图书馆呀。”强子脱口而出,话出来他才知道失言,大明可没图书馆的称谓。他解释道,“我家父藏书颇丰,祖宅专设一屋藏之,名曰图书馆。”

“噢,熊经略果然博览群书。可惜啊,那些书不知会落入谁的手里。”

按大明律,熊家江夏的财产肯定是被地方官籍没的。强子记得,史载熊廷弼被拿下后,东夏知县拷问熊家,索要貂皮、古玩。为官清廉的熊家如何拿得出?强子的大哥被逼自杀,母亲的两个丫鬟被县令下命令,扒光衣服仗责四十大板。一时十里八乡传的沸沸扬扬。此时的熊廷弼大儿子应该已然自杀,只是强子、陈富贵等不知道而已。强子自然不可随便说出来,一个复印机已经够牛逼了,他不想再牛逼到未卜先知。那不是人,是近乎妖孽般的存在了。

洪贵就这样上面罩条大裤衩,下面穿条小裤衩。身上的这一套,对他来说是崭新的奢侈品。确实也是,纯手工打造,嘴活好,独一份!上哪儿买去!

小孩子高兴的不得了,摆着模样神气的走来走去。

陈富贵看着头顶满天星斗,森然耸立的山里,偶尔还能听到野兽的叫唤声。这座大山里面没有人烟,豺狼蛇豹众多,他一个娃娃可怎么过活?便想着带洪贵一起走。他问洪贵道:

“叔叔要去一个好地方,有的吃有的穿,没有强盗没有官府。你愿不愿意跟叔叔走。”

“我要去的,就是有点舍不得我爷爷和奶奶。”洪贵说。

“没关系洪贵,等我们哪里住几年,再回来看你爷爷奶奶。”强子说道。洪贵立马说好。他又向陈富贵说道:

“叔叔,你能教我用那把柴刀吗?”洪贵指指强子背上的熊家大刀。

陈富贵笑道:“小子,这是大刀,你想砍柴可不行。”

“我要用大刀,把抢我家野猪的强盗杀死。”

“好,有志气!不过你现在还小,你打不过强盗。”陈富贵说道。“叔叔可以教你武功,等你长大了可以为你爷爷报仇。”

“好啊,叔叔我要跟你学武功。”洪贵乐的跳起来。

“学了武功以后干什么?”陈富贵严肃的问。

“杀强盗,为爷爷报仇。”

“还有呢?”陈富贵看着洪贵问道。

洪贵挠挠因为缺少营养而泛黄的头发。

“还有——帮山里的穷人打野猪。”小孩子歪着脑袋认真的说。

“好小子!”陈富贵一拍他脑袋笑着说。

俩人在洪贵家炕上挤着睡了一晚。叔侄二人连续野外过夜,洪贵家高低不平的破坑,强子觉得很舒服,平坦的无边无际。不过洪贵睡相不好,横着小腿搁强子腿上。强子搬了几次,一觉醒来洪贵又上来压腿。当自己是按摩椅呐。

第二天一早,陈富贵叫醒了强子和洪贵,洪贵睡眼朦胧的说了句:“爷爷呢?”

“你爷爷不是埋在山上了吗?”强子说道。

洪贵一听眼泪又下来了,“我不要埋山上!我要爷爷!”一直哭喊。

不埋山上,难道守着你家看门呐?陈老三有点后悔了,摊上这倒霉孩子,路上不知道多累呢。

强子怎么哄他都止不住。陈富贵冲他吼道:

“再哭,把那三个强盗招来。”这招挺管用,小洪贵立马不敢再哭。

陈富贵让强子把蛇肉热热,防着坏了。他让洪贵领去东山凹的陷阱看看,说不定再来一头野猪走亲戚呢。等他们回来,洪贵手里拎着一只纯色的野兔。洪贵高兴坏了,一路蹦蹦跳跳的跟兔子一样。三人一起动手,把兔肉烧熟,分着吃了。三叔留下兔皮毛,光滑细腻,冬天可用。

临走前,陈富贵拿跟藤条插好门,他让洪贵看一眼他自己的家,苍山翠绿间的三间茅草房。小洪贵看着有点舍不得走。

“小洪贵,给爷爷奶奶磕个头,道个别吧。”陈富贵说道。

洪贵跪了下来,向着爷爷奶奶坟头的方向,拜了几拜。陈富贵和强子也向熊廷弼的坟拜了几拜。陈富贵拉着洪贵走,洪贵哭着鼻子,不时回头看看草屋,望望山头,那个他爷爷、奶奶埋葬的地方。三人转身走进涞源县的莽莽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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