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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山寨昼夜小说:驼峰剿匪 作者:都市驼铃 更新时间:2026/1/5 16:36:36 第五章:山寨昼夜 午后日头斜照,天云寨青石地上投着歪斜窗影。正殿前空地上,十六支汉阳造七九式步枪列成三排,枪托木纹泛着新漆光泽,枪机涂着薄油——都是昨日从北洋军尸体上缴获的。 刘大眼蹲在旁,拿通条检查枪膛,枪口对光转动,膛线清晰无锈,仅些许磨损。“枪主是爱枪之人。”他抽出通条,裹布上只有淡淡黑渍。 “子弹四百多发,七九尖弹,还有两枚巩县造手榴弹。”赵铁柱记数,马三接话:“死者左手虎口食指茧厚,至少千发实弹经验,腿上旧疤是刺刀挑的,是个老兵。” 殿檐下,妇人缝补衣裳的窸窣声里,三四岁女娃蹲在脚边玩石子,偶尔抬头望那些黑沉沉的步枪。刘大眼起身拍灰:“召集头目,正殿议事。” 半刻钟后,七八人聚在正殿,神像前供桌摊着山防图,油灯将影子拉得老长。“今日胜仗,全凭地利。”刘大眼开门见山,“北洋军吃了亏,明日必用炮。” 赵铁柱用炭笔点图:“咱们工事扛不住迫击炮直击,鹰嘴岩机枪阵地是石头垒的,一炮就塌。” “把四门迫击炮前置,打一轮换个地方。”刘大眼敲着桌面,“专打他们的观察哨和机枪阵地,炮弹省着用,每门配二十发,剩下的藏好——炮是用来敲掉他们眼睛牙齿的,不是杀人的。” 赵铁柱在图上标出反斜面预设炮位,射界覆盖主道又隐蔽。“马三,山下动静如何?” 马三掏出皱巴巴的本子:“官兵没走,砍树造长梯挡板,还搭了三个瞭望台。不像夜袭,倒像是要强攻。” 刘大眼盯着上山主道:“路窄,一次最多展开二三十人,但他们可能多路齐攻,这些小径用梯子就能上,咱们人手不够。” 山寨青壮满打满算一百二十多人,守五六里山线捉襟见肘。独眼工兵周五开口:“后山采药小道得派人守,万一他们摸上来。” “周五带十人守后山,不用死守,见敌情放响箭回撤。”刘大眼沉吟片刻,“再清点粮食,按被围一月准备。” “一月?”有人吸凉气。“硬拼拼不过,只能拖。”刘大眼没说下去。 散会后,刘大眼坐在门槛上抽旱烟,辛辣烟气呛得人发麻。院子里,老妇带着媳妇编草鞋,崔婶捶软干茅草浸水,手指翻飞间鞋底成形,“这是给前哨弟兄的,后山的穿旧的。”年轻匪徒凑趣,被她赶开。 西厢房石灶上,老孙头往野菜糊糊里撒玉米面,捏一小撮盐搅匀:“按人头分,一人一碗,多了没有。”半大孩子跑着叫人来打饭。 正殿侧屋,五十来岁的赵伯正拆解三十年式步枪,缺了左耳,脸颊一道炮弹皮疤痕。“这是金钩步枪,日本货,准头好但娇气。”他慢拆慢讲,“汉阳造结实耐造,子弹好找。当年在**打鬼子,就用这枪,天冷枪栓冻住,得用尿浇开。” 雀斑少年小山子问:“打仗啥感觉?”赵伯擦枪的手停了:“饿,冷,怕。最难受的是看着身边人早上啃窝头,晚上只剩血衣裳。”屋里静下来,只剩炭火噼啪。 刘大眼转身往后院走,晾着的破旧衣裤和孩子肚兜在秋风里晃。墙角柴禾码得整齐,鸡窝里三只母鸡是山下农户送的,感谢他去年开仓放粮救了一村人。这山寨,倒像个乱世里求生的大家庭。 天色暗下来,晚饭后刘大眼巡寨。寨墙掩体已加固,射击孔刁钻。寨门口哨兵要起身,被他按住:“没动静?”“山下有火光,没人上山。” 后山,周五正教新兵设绊雷,“都布好了,来人一排枪就能封死,就是每人只有三十发弹药。”“省着用,听命令再开火。”刘大眼说。 巡完防,他坐在东头悬崖上,能俯瞰驼峰山和山下军营灯火。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十五岁的小山子,逃荒来的,爹娘都饿死了。 “睡不着。”小山子抱膝坐下,“排长,咱们能赢吗?” 刘大眼沉默许久:“打仗这事,没人敢说必胜。” “输了怎么办?” “你往深山跑,我教你的找水源、辨方向、设陷阱,深山里或许能活。” “那您呢?” “我是排长,得最后一个走。” 小山子哽咽:“我不想死,还没娶媳妇,没给爹娘上坟。”刘大眼粗糙的手按在他肩上:“谁都不想死,所以得拼命活。” 山下响起熄灯号,悠长苍凉,是武卫右军当年的号谱。刘大眼想起教官的话:“当兵的,手里有枪,心里就得有道。不是忠君爱国,是知道为谁开枪,为什么开枪。” 如今他懂了,为一口饭,为活下去,为身后这些叫他“排长”的人。他摸了摸腰间毛瑟C96,枪身磨得光滑,是当年在**从德国顾问手里换的。 小山子走后,刘大眼点燃旱烟,火光在风里摇晃,照亮他瘦削的脸和亮得惊人的眼睛。烟雾散入夜色,像这乱世里无数挣扎求活的人,无声无息。
子夜时分,山寨西侧树林里,黑影避开绊绳,翻过矮墙落地无声。月光照出他的脸——是白日惶恐询问“能赢吗”的小山子。此刻他眼神冷静,从怀里掏出小竹筒,塞进墙角石缝,原路返回消失在山林。石缝里,竹筒口露出油纸,筒内是画着山寨布防细节的草图。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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